眼前的少女眉目沒有太多的波動,但她的眼底蘊含著清冷的自信。
不得不承認,方茴確實是有這個能力,並且在之後的十年間實現了自己說的話。
這一點勝過絕大多數的男人。
身體的虛弱在此刻再度傳來,陳沂川深呼吸一口氣,想了想說道,“既然姐姐您這麽有實力,能不能捎我一程?”
方茴挑了挑眉頭,說道:“李昊呢,你夫妻倆不是形影不離的嗎。”
“什麽夫妻倆,”陳沂川臉一黑,接著說道,“他去打球去了。”
“拋下你打球去了嗎?哎,男人們總是這樣,你也不要太傷心了。”
什麽意思?
你在替姐妹鳴不平嗎?
陳沂川臉又黑了幾分。無語的說道,“這麽幽默嗎,老鐵。”
方茴被陳沂川這一句話逗樂,她憋著笑,拍了拍自己的電動車後座。
“上來嗎老鐵,我送你一程。”
“謝謝您,我自己回家就行。”陳沂川毫不猶豫的婉拒。
他這第一次鍛煉,怎麽能因為美女的邀請就半途而廢。
而且之前陳沂川就聽過他和李昊的流言。
而在此刻,他有理由懷疑,流言的源頭很大一部分就來自於眼前這個一臉微笑的少女。
陳沂川到這算是發現了,這姑娘表面上冷淡,但是內心簡直就是個粉切黑。
“你確定嗎?可是你才走了幾百米就已經累成了這樣哎。”方茴聳聳肩。
“我是全程全速奔跑好吧,又不是虛。”陳沂川強調道。
方茴無辜的眨眨眼:“我也沒說你虛啊。”
陳沂川有些牙疼,在心中更加堅定了要鍛煉的意志。
但是在此刻,既然方茴這麽強烈的邀請,陳沂川決定給他一個機會。
……
方茴的電動車是那種經典家庭式電動車,後座前端安置著把手,讓坐在後座的人扶穩。
這個設計很人性化,特別適合母親帶著自己的孩子。
陳沂川坐穩身子,看著眼前纖秀的柳腰,有些遺憾的收起以坐不穩為理由扶著它的想法。
“你家在哪。”
方茴的聲音從身前傳來,烏黑的發絲隨風飄揚,帶著薰衣草的香味。
“清水河小區。”陳沂川安穩坐著,感受著身體內的疲憊逐漸消失。
“呀,這不是很遠嗎,這你還要走回去嗎?”
“喂,”陳沂川有些氣急,“好歹我也是一個發育正常的十八歲成年男人,不要把我想象的那麽虛……弱小好不好?”
身為一個男人,被三番五次的調笑身體行不行之類,哪怕是再好脾氣的男人也接受不了。
方茴歡樂地笑著,見好就收,轉移話題的說道:“明天高考成績要出了,你想好報什麽了嗎?”
陳沂川倒也沒必要和一個小姑娘較什麽真,忽略掉之前的不愉快,隨意的說道。
“按照排名挑幾個計算機專業吧。”
“這麽自信嗎。”方茴的細眉翹起,又抿下,“不過你確實有自信的實力。”
陳沂川打量著路兩邊不斷流過的各色店鋪,笑著說道,“什麽自信的實力,論成績你不比我好嗎。”
方茴頓了一會,像是斟酌著字句問道:“那你家裡人對此有什麽……建議嗎?”
“建議是肯定有的啊,家長在這種孩子的關鍵時刻,肯定會根據自己的經驗做出指導,不過我自己想要去計算機,他們也挺支持。
”陳沂川感覺方茴的情緒有些奇怪,試探性的問道。 “你呢?”
方茴沉默了會,道:“我爸想讓我去師范學校,畢了業去當個小學老師。”
陳沂川後仰倚著短小的靠背,斜望著天上潔白的雲。
“你爸倒是把你的未來安排明白了,女孩當個老師工作穩定,條件好,將來再找個好老公相夫教子,一輩子不用愁了。”
“可是我不想這樣。”方茴急促的打斷了陳沂川的話語,語氣些許粗重。
“他的安排是為了我好,從小到大他都是為了我好,但是我有我自己的意願,我不想過這種一眼看到盡頭的日子。”
從前世的結果來看,方茴顯然收到了一定刺激,選擇了自己的意願,並且用結果證明了自己。
本來陳沂川就清楚自己應該說什麽,現在知道什麽是好的結果,當然更知道怎麽引導一下此刻迷茫期的方茴。
陳沂川微笑著,語氣輕松,“那就按照你的意願活嗎,畢竟這是你的人生。你有什麽顧忌嗎。”
“怕你爸不樂意,還是怕自己實現不了自己的夢想,話說回來,你的夢想是什麽。”
你的夢想是什麽。
這句話從自個嘴裡說出來,陳沂川莫名想笑,感覺自己像那些選秀綜藝的無良導師。
陳沂川抑製住自己荒唐的笑,等待著方茴的反應。
方茴頓了片刻,像在思考,說道,“我想學法律。”
“為什麽呢。”
陳沂川將對話拋給方茴,他在對話中擅長傾聽,而多傾聽是讓對方敞開心扉的重要方式。
“在我小時候,我媽自己一個人帶我,她是一個很粗心的人,待我在家容易出事,就常帶我去玩,尤其常帶著我我去法院旁聽……”
方茴講述著自己的母親,講述著她的童年,剛開始有些生澀,但隨著講述逐漸放開,這些是她之所以想學法律的理由。
陳沂川聽的很認真,他從方茴的講述中依稀聽出。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她的媽媽“離開”了她的身邊,並且“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陳沂川想了想,認真的說道:“你媽媽……路子挺野。 ”
“你媽路子才野呢!”方茴惱怒的吼了一聲,心中有些傷感的思緒之類瞬間拋之腦後。
陳沂川笑笑,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媽媽是一個靈魂有趣的女人。”
“並且她是一個好媽媽,所有母親應該做的她都做了,而且做的極為出色。”
方茴沒有說話。
陳沂川接著說道:“既然你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去實踐唄,光想是沒有用的,而且就像我前邊說的,你比我有實力……哎前邊右拐,把我放小區西門就行。”
方茴驅車右拐,按照陳沂川說的在小區門口停下,陳沂川一個翻身下車。
“你的覺得我一個女生如果去學法律,”方茴看著陳沂川,緩緩說道,“有希望嗎,有結果嗎。”
陳沂川笑了,“什麽叫一個女生,很多事情和性別沒有關系,性別確實有所影響,但行的只是那些人而已,只不過那些人恰好是男生或者女生。”
“而且不論男女,我的意思你這個人有實力,你這個人行,我看好的,是你這個人。”
方茴深深看了陳沂川一眼,垂下頭,“看好我,那你覺得我當老師行嗎?”
陳沂川努努嘴,“你這話應該跟你爹說,當然了,跟我說其實也差不多。”
“滾啊!”
這家夥三言兩語總是能調動她的情緒,一會讓她哭一會讓他笑,更重要的是總是讓他氣。
方茴羞惱,瞪了陳沂川一眼,碼著油門驅車離開。
陳沂川揮了揮手,朗聲道:“拜拜,大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