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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公敵》第6章 破局
  “那句話說的果然對,弱小和無知從來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

  王府拐角的陰暗處,王凡看到隨著秦忠二人進來後緊閉的大門,慶幸又感慨一句。

  朱元璋努力了一輩子,臨死之前攢下來的家底在歷朝歷代的開國皇帝裡都算豐厚。

  留給朱允炆的軍事力量,算得上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

  尤其是水軍,當年和陳永諒在鄱陽湖,老朱雖是勝利者,但卻被打出了“水軍火力不足恐懼症”,得了天下之後,魔怔一樣發展水軍。

  朱棣後來奪了天下,能夠三番五次下西洋,便是靠著老爹當年瘋狂造大船的底子。

  如今朱允炆不費吹灰之力就繼承了這些東西,少年天子,意氣風發到目空一切。

  他敢一登基就揮舞屠刀,大刀闊斧的削藩,全然沒有任何的遮掩,心裡沒有對這幫待宰叔叔們的傲慢,那是不可能的。

  上行下效,手下的人對待藩王難免也是十分的輕視。

  當年研究靖難之戰的史料時,看到朝廷下密旨,令張昺、謝貴逮捕燕王府的官屬,結果燕王就玩了一出讓倆人登門的把戲,結果倆人真就進了燕王府中。

  王凡老感覺這段史料很像杜撰的——畢竟明史的史料前後矛盾、後人杜撰處太多。

  但多次驗證,確定史料無誤後百思不得其解,張昺、謝貴身為朝廷官員,就算有一個是傻子,但不至於倆都是傻子,怎麽會乾出這等自投羅網的事?

  隔岸觀火,終究不如身臨其境,如今自己身在局中,方才明白,整個建文朝廷君臣,對待這些已然入甕的藩王們是傲慢到了骨子裡。

  他們也能想到湘王或許有詐,但傲慢讓他們對這種可能嗤之以鼻,不屑考慮。

  “仙長,殿下已經穩住了二賊,吩咐小的前來詢問,接下來該怎麽做?”

  黑暗中,張遊悄無聲息的走了過來,看著矮子一頭的王凡,聲音裡難以抑製激動,忍不住道:“仙長,真乃神人也!”

  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道童預測的一點也沒錯,自己按照他的吩咐說了那些話後,陳忠和秦環居然真的就一個兵卒沒帶,進了王府裡。

  此時的張遊已經沒有了之前對王凡的輕視之心,隻覺得這個道童年紀雖小,卻是深不可測,無比堅信他乃是天上星宿下凡,特來輔佐自家王爺的。

  “按照咱們計劃的做便是。”王凡有些皺眉,自己唯恐陳秦二人不能就范,還專門準備了三套預案,算得上是“飽和式造反”。

  如今第一套方案就達成了目標,接下來直接按照劇本來便是,何須問自己?

  難不成湘王到這個時候又猶豫了?

  正要叫糟,眼見得張遊看向自己的眼睛裡目光堅定,甚至還夾雜著三分狂熱。

  心神一晃:“難不成我猜錯了?”

  又見身邊護衛自己的兩個王府侍從也是如此,心中明白過來。

  並非湘王猶豫,而是事情全部都按照自己所說的進行,把湘王這群人也唬住了。

  見王凡表態,張遊馬上抱拳:“是!”

  正要回去,王凡又怕湘王猶豫,叫住他:“我隨你一起。”

  四人披著夜色,從中庭走到了正廳大殿,此時正廳中間的篝火已經點燃,映的大殿如白晝一般。

  由府中侍衛假扮的幾十個道士被捆綁著站在一旁,湘王則邀請陳忠和秦環入宴。

  陳忠身為武將,剛剛在門外被秦環擺了一道,

心裡壓著火氣,如今湘王認慫,只能按照自己接的任務行事,因此有心壓秦環一頭,故意表現的對湘王十分親切。  秦環對倆人入府雖有些擔心,但見府內上下如喪考妣,絲毫沒有任何危險的氣息,又見陳忠一反常態,心裡暗罵武夫無量,果不可與謀,當下隻擔心,湘王不死,回去後如何交差。

  嘴上詢問所要之人是否全都在案,湘王連連點頭稱是,態度極其的謙卑,讓秦環的不爽消散許多。

  倆人千裡奔襲,吃不好睡不著,此時塵埃落定,滿桌子美食勾起了食欲,秦環剛想說趕緊清點回京交差,陳忠卻大快朵頤起來,湘王又在旁邊連連邀請,秦環只是一頓,罷了,吃完再說。

  “王爺也不必擔憂,到了京師,朝中自有公論。”

  眼見得沒辦法逼死湘王,秦環隻好作罷,退而求其次,也不願得罪這位當朝皇叔:“下官臨來之前,齊公曾說,朝中彈劾殿下的奏章,只怕多有不實。”

  湘王聽從王凡的安排,但凡談到自己只是在一旁低頭垂淚,傷心不已:“哎,勞煩兩位上差。”

  矮著身子倒酒,坐下又暗暗抹淚,看的倆人不勝唏噓。

  秦環還想安慰,但顧忌頗多,又不能說你放心,進了京城沒事這種哄小孩子的話,只能喝酒。

  陳忠大大咧咧,撇了秦環一眼,文人就是矯情,放屁都是悶屁。

  “殿下,咱是粗人,說話不好聽,但心意是好的。您是太祖皇帝之子,天家親近之人,便是有些過錯,也罪不至死。就算奪了封國留在金陵,那也是做個逍遙王爺,豈不比在這窮鄉僻壤快活?”

  他大口喝酒, 旁邊的侍女近前服侍,隻覺得一股幽香,不免多看一眼:“娘的,王府裡的娘們就是水靈。”

  心猿意馬起來,便有些放肆:“殿下,只是府中這些丫鬟們卻是不能跟著前去,不過放心,陛下定然會給殿下置辦比這更大的府邸。”

  朱柏見他一雙眼睛在侍女身上打轉,心生氣憤,賊子,真是欺人太甚!

  終究是天潢貴胄,自小受的委屈也只有老爹和侄子兩個皇帝給的,何曾讓下人如此羞辱?

  二人已經入甕,接下來的事也由不得自己不做,朱柏不再敷衍,臉色陰沉,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

  陳忠不以為意,繼續嘻嘻哈哈,隻覺得眼前這藩王不知進退,自己雖然沒有想要侍女的意思,但提到這等話題,你豈不能表示表示?

  我縱然會拒絕,但我拒絕歸拒絕,你不表示就是不會來事了。

  這等人情世故都不會,到了京城豈不是活該受罪?

  心裡想著,剛要旁敲側擊點撥兩句,但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少年道童在前,三個王府護衛在後,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秦環一愣,心生疑惑,怎麽這還有一個道童沒有被綁。

  就見那道童走進來也不搭理自己,一雙眸子看向湘王高聲問:“殿下,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陳忠大怒,剛想質問,只聽哢嚓一聲,身邊的湘王將手中酒杯摔碎,呼啦,正廳屏風後湧出十幾個刀斧手來,不等他說話,明晃晃的刀刃便向他和秦環身上砍來。

  頃刻之間,倆人便被憤怒的侍衛砍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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