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的時間很快過去了五六天。
這段時間基本都沒什麽大事,無非就是操練,列方隊,曬太陽,不吃多點的話會餓肚子。
搞笑的是,謝淦春和林明星兩個叼毛被拉出去單獨操練,因為每次動作總是慢人一拍。
陳木覺得有點好笑,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只要是軍訓,班裡就一定會有齊步走同手同腳的人,兩個人滿頭大汗,謝淦春手機在兜裡,那個掛飾漏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真的牛哇!”
陳木覺得這是軍訓時唯一不枯燥的事兒了。
就是林宏昭有點奇怪,宿舍裡樊卓看到也有點奇怪,怎麽阿淦也用這手機掛飾了?
不應該啊,怎麽到他手裡?
不過他們沒想那麽多,林宏昭估摸陳木這個騷包的手機掛飾啥的是去買來的,估計是什麽流行款式,這個時間階段各色各樣的手機殼,掛飾更新很快,偶像劇一部又一部,青春疼痛的文字一茬又一茬,很多時候都來不及多注意,某某東西又流行起來了,然後滿大街都是諸如此類的“有關物品”。
他們認為謝淦春的掛飾也是自己跑去買的,緊跟潮流。
“真他娘的累又累死,閑又閑得蛋疼。”幾個男生湊在一起,除了謝淦春和林明星,大家現在都是休息時間,在樹蔭下看螞蟻打架,吳增隱歎了口氣抱怨道。
主要正江大學不夠大,操場就一個後山操場,軍訓除了操練,就沒其他特別的活動了,聯誼會舉報過幾次,大多唱歌表演節目,一開始還有點新奇勁兒,後面也都麻了。
主要照著林宏昭的說法:
他媽的黑燈瞎火就不說了,都曬黑了,穿著一模一樣的軍訓服,帥醜美身材樣樣看不到。
有什麽好聯誼的?
陳木深以為然。
他其實有點想出去一趟,但是軍訓晚上活動也是不可以掉隊的,半封閉式,非常難受,他現在除了觀察叼毛謝淦春,基本無法獲知外界有效信息。
手機的話他帶著,但是張濤那邊狗日的軍訓居然要收手機,陸曼和張璿希更不用說,她們的軍訓規模大,更嚴格些,這就導致他現在兩眼一抹黑。
而他們這個軍訓方隊一直在學校各種旮旯角裡操練,聯誼活動又黑燈瞎火,他自己也無法靠有效的觀察獲得有效反饋。
“也不知道會不會打水漂。”陳木心想。
互聯網推廣,線下推廣,影響力擴大,這種事情當然是需要試錯的,把握得好是讓它成功的概率增加,並非百分百,引導輿論製造熱點潮流都同理。
打水漂也是在陳木預期內的,他有其他計劃,但是無法獲知有效信息讓他很難受。
“有兩年的時間,零九年會迎來微博時代,是轉公域流量的最好時機,在此之前都是打基礎。”
打基礎也要搶先,陳木多少還是有一點焦急。
“我們偷摸溜出去搓一頓怎麽樣?”林宏昭不甘寂寞的提議。
大多數時候也只是打打嘴炮而已。
軍訓期間,又是大一新生,對大學的規則摸不透徹,沒人帶頭,自己也萬萬不敢做出頭鳥。
但陳木心裡一動,鳥地方真的呆太膩了,他低估了自己的躁動心,立馬表示:“我同意!”
“陳木同意那我也同意!”
“同意!”
“走,今晚搞一波!”
群情激昂是帶動起來了,可真的溜出去,這群叼毛心裡又發虛,紛紛看向陳木,
意思是只有他敢想敢做。 “多大點事兒,我想辦法就行。”
陳木的方法很簡單,找教官。
這幾天他早跟教官混熟了,他們這邊的教官也是軍校大四的學員,陳木很容易就找到話題切入點,以他大大咧咧的聊天方式,五六天時間混熟不難。
想出去搓一頓,要麽找輔導員開請假條,要有正當理由,找教官帶路則不用。
“軍訓一天活動時間有限,不能滿校園跑,那收集反饋的事情先放一放,乾脆跟大夥吃個快樂飯。”
再想想,大家都相互熟悉起來了,財管二班的男生還沒正式聚一聚呢!
“你小子。”教官聽說了陳木的來意,笑了笑,“天天給煙就是等著這個吧?不想參加活動?那不行!”
陳木憨厚的笑笑,不否認也不承認。
“主要是太枯燥……”
教官打斷了陳木說的話:“活動是要參加的,這個沒辦法。十點後可以帶你們出去,我們就住在樂活小鎮那邊,不過進來的話,宿舍如果有門禁你們自己想辦法,被發現了只能說你們自己溜出去的。”
這事兒很容易就成了。
陳木心想當然知道軍訓活動不能缺席,畢竟教官們都得在,他故意的,提出一個不是太離譜卻又有點小離譜的要求,如果彼此熟悉,別人就會自己幫忙折中。
教官另外還囑咐陳木,動靜別太大,只能去本科商業街樂活小鎮那裡吃,另外教官也在場,安全也要負責嘛,當然更多的是監督陳木他們回去。
“得嘞!”陳木滿口答應。
他之所以知道這事兒用點小技巧就能成,是因為他很多很多年前就這麽乾過,其他班也有小部分人是跟教官混熟後這麽乾的,但礙於這幾天陳木一直思考自己的事兒,導致大家都憋到了今天。
“怎麽樣?”林宏昭幾個人看著陳木走回來,緊張地湊過來問。
“搞定!”陳木咧嘴一笑。
“我操,陳哥哥牛皮!!”
“陳哥你就是我的神!!”
“陳哥,以後誰說的都不算,你說的話我就信!”
男生群體一陣歡呼。
本來是沒有抱著太大期望的,誰曾想陳木三言兩語就搞定了。
這也是大學新生的通病,對輔導員,教官這一類的有非常大的畏懼感,但他們除了有那麽一點點權利,本質上也跟正常人沒有區別,正常人有點什麽事兒其實拐個彎大膽點開口就能搞定,只要不是違法亂紀,都有辦法解決的。
但是你不敢開口,我就當你沒這回事兒。
臉皮太薄,畏手畏腳,注定只能在背後嘴炮。
“陳哥萬歲!!”
男生間不知不覺就把對陳木亂七八糟的稱呼統一為“陳哥”了,空前團結。
這邊小小的歡呼自然引起了女生群體的注意,李梅聲往這邊看了兩眼,又看了看還在被操練的謝淦春,她心裡有點奇怪。
團結男生這種事情,謝淦春好像一直都表現得很一般,明明他才是代理班長。
不過話說回來,女生也並不太好擰成一股繩,男生這種買包煙都能七八個人烏央烏央一起去小賣部的簡單生物,的確是更好號召一些。
因此她也不著急。
軍訓代理班長往大了說也是一種考核,考核是否有能力帶領班級,畢竟輔導員一個人面對那麽多個班,沒有精力每件事情都去認真管理,正江大學的班主任其實也是正常上課的大學老師,除了考試成績之外,基本不管事兒,這就導致班長的職務看起來很重要,當然相應的各種事情也多。
這也是陳木不爭班長的原因。
隻對接輔導員,作用真的不大。
謝淦春還在被操練,站軍姿的時候看向陳木一群男生這邊。
他心裡有些鬱悶。
軍訓這幾天他作為代理班長名存實亡,也有點顏面掃地。
一個正步走都走不好,哪有什麽資格對別人指指點點?
相比陳木就輕松自在得多,而且大家好像都比較聽他的話。
他沒想過實際上是自己走錯了方向,高中時期仗著有老師管教,班長可以裝一裝,體現自己熱愛學習,就算有些人覺得膈應一般也是不會表示出來的。
但大學不一樣,大學相對自由太多,大家剛剛從高考的緊張氛圍裡衝出圍,一顆躁動的心無處安放,成年了總想做一點瘋狂的事情,誰會理你是不是上進?
他現在的狀態,管了還不如啥都不管所帶來的效果好。
“你們在歡呼什麽呀?(可愛)”
陳木收到了張妗的消息。
他回復:“跟教官打了報告,今晚讓他帶我們出去浪。”
“哇,那可以帶上我嗎?”
陳木心想媽的都說出去浪了,你來湊什麽熱鬧?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看到還在操練的謝淦春,還有他那個漏在外面晃得飛起的手機掛飾。
給這叼毛提供一點機會也不是不行,畢竟自己也把他當做“觀察對象”了,心裡多少還是有點愧對這個傻得可愛的舍友。
“我去問問。”
陳木回完信息,又去問教官。
結果這次教官一口回絕。
“有女生?絕對不行!”
陳木吃了個閉門羹,心想叼毛謝淦春,我下次再幫你吧。
不過他很奇怪,怎麽反應態度這麽大?
一開始他覺得可能只是擔心安全問題,畢竟帶人出去,沒有明文規定不可以,但是多了個女生,多少還是要操心。
但不應該啊?
教官沒等陳木說完就立馬給出結果。
“怎麽感覺是有什麽故事發生?”陳木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軍訓是在是太他媽無聊了,總是聽到別人軍訓什麽“愛上教官”“教官偷偷喜歡我”之類的故事,現實中根本見不到。
他有點好奇。
“不行,我幫你問了,這次是男人的聚會,要浪。”陳木回復張妗。
“(委屈)”
“那你浪的時候不能忘了我。”
我操。
陳木倒吸一口冷氣。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個小毛孩給撩了。
但這種時候不可能退縮的。
“我到那個時候喊你名字,讓你有點參與感。”
他回復。
對方一下子沒了消息。
陳木心裡暗笑,跟我玩這個?
……
“陳哥我愛死你了!”
晚飯時間,食堂裡的林明星聽到晚上還可以出去搓一頓,開心得一把抱住了陳木。
“滾滾滾!”陳木很嫌棄。
也難怪他激動,被單獨操練累成狗了,這食堂飯菜還特別難吃,簡直要了老命。
趁著大家吃著吃著又跑去小賣部買汽水的間隙,陳木拍了拍謝淦春的肩膀。
“今晚別掉隊啊,一起去。”
看著謝淦春欲言又止的神情。
陳木又補充道:
“我支持你當班長的,放心吧。”
當晚活動推遲了一點,延續到十點二十分左右才結束。
一群男生風風火火回宿舍換了衣服,教官和陳木已經在樓下等了。
“你們這一棟沒有門禁?”教官問陳木。
他們所在的這一棟是新建的,四人宿舍樓,大門還沒安好。
“嗯,新建的,六人宿舍和八人宿舍那邊我已經去打過招呼了,實在不行就翻牆,兩包煙的事兒。”陳木吐了口煙笑道。
教官多看了陳木兩眼。
他之所以答應,也是感覺陳木比較靠譜,不會給自己惹出什麽事情來。
幾天相處下來,在做人做事方面,陳木好像比他還更老練一些,也是一種奇怪的直覺,他總覺得熟悉點不是壞事兒。
“何教官是哪裡人?”陳木問道。
“汕港的。”
“那跟我們安寧市離的很近。”
陳木心想如果以後何教官回老家,止不準還能有後續故事。
幾天接觸,他大概也知道對方的情況,畢業後可能回老家有分配工作,公職人員,混得好的話將來是有可能碰面的。
不過現在扯這些太遠。
陳木有時候接觸人也不都是抱著很明確的目的,他最終要走互聯網媒體這一行,所謂“網感”即人性洞察,觀察和多接觸各種人是有幫助的,就算哪天發現對方是傻逼,那也是將來的素材。
既豐富生活,又絕不會虧。
一群男生有了教官帶著,浩浩蕩蕩出了校門,登記都不用,如果沒有教官帶著說出去辦點事兒,軍訓階段大二大三的學生進出也是要額外登記的。
“就吃那家烤魚吧,實惠,量大,雖然都是草魚,但整體烤的不錯,還有炒菜可以點。”
陳木提議。
“我聽陳哥的!”
“還是陳哥對這裡熟悉啊!”
男生個個興奮得很,這就是憋壞了的結果,再過段時間,聽到樂活小鎮商業街只會皺眉頭,大家連宿舍門都懶得出。
“何教官,一起吃!”陳木眼看何教官要走,說是先回去洗個澡,晚點再出來確定他們男生回宿舍就行。
“這怎麽行, 一起!”
“一起一起!”林宏昭他們也喊道。
謝淦春沒說話,但他心裡是希望的,跟起哄的林明星一樣,跟教官搞好關系,少點單獨操練啊!
何教官最終盛情難卻,答應一起。
“不許喝酒啊!”
男生一片歡呼。
烤魚店這個時候人還挺多,也得益於樂活小鎮的夜宵攤不多,再過一年,這裡發展起來,就是專科院校門口那條商業街的模樣了,一到晚上各家宵夜攤相互搶客。
片刻後……
何教官:“只允許喝一點點啊!”
再過半個鍾。
何教官:“一人只能再來一瓶啊!不能多了!”
陳木笑著跟所有人插科打諢,心裡還是喜歡這種氛圍的。
這就是男人的聚會,喝酒吹牛,說些有的沒的人生展望,雖然大部分都是不可能實現的,但聽的人卻借著酒意,由衷為另外的人感到開心。
九月份的廣府還是格外炎熱的天氣。
從樂活小鎮的嘈雜聲裡再往外去就是廣汕公路,這個點是各種大貨車跑運輸路過的時間點,嘩啦啦開過去,帶來一陣輕快點的夏日晚風,啤酒瓶碰在一起,伴隨著飯店滋滋響的炒菜聲,煙火氣十足。
在這種煙火氣裡,陳木突然聽到隔壁桌幾個大二還是大三的學生在討論。
“就是那個大一的女生……”
“對!跟教官一起用情侶手機殼呢!”
“就是辦理那個電話卡買手機時,送的那個……”
陳木心中一動,看向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