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國斥候的身上只有一件簡單的皮甲,躺在地上,手邊放著還未出鞘的短劍,身體看不出任何異常。 庫洛諾趕到時,第一眼注意到的是斥候短劍上的標志,纏繞著荊棘的騎士大劍,看起來很有身份的樣子。不過再高等的標志也不能讓一個屍體來襯托,如果將他繼續放在這裡,恐怕不用魔物動口他都要成為屍體。
可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檢查他的身體,四周的岩壁在抖落泥土,庫洛諾已經能隱約的聽見蟲子那細小牙齒的嚼動,這種感覺真不舒服。
很不滿意身上撒上灰塵的冥冥將雙翼平鋪,直接抖落了一身的泥土給旁邊的布雷克:“那個叫菲裡歐的家夥在幹什麽呢!難道沒發現嗎?我們都要被包圍了。”
菲裡歐立刻站起來對他們道:“我感覺到了,你們兩個帶他出去,我繼續深入搜索。快點,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
“……你還真是有信心,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上去了。”庫洛諾點了點頭,張開手灑出一把線將地上的人纏起來,又召喚出兩個女仆人偶將他拖起來走。
這家夥回去一定會發現靴子的腳後跟都磨平了。
就算菲裡歐要留下也沒關系,庫洛諾相信就算是坑道裡布滿魔物這家夥都能逃出來。於是拖著這個昏迷的斥候,庫洛諾和布雷克立即往外面跑去。
剛剛跑了幾步,在女仆人偶提著的燈籠光線下,好家夥,迎面爬來了密密麻麻的怪物,那都是一些半人高的蟲子,猶如螳螂的前爪,幾根肢體都十分尖銳,看起來就很方便刨土。
從庫洛諾他們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在場所有蟲子的眼睛立刻盯上了他們,並且蠢蠢欲動。
庫洛諾問了問冥冥:“打得過不?”
冥冥難得好好回答了一次:“太多了。”
“布雷克你覺得呢?”庫洛諾的臉色略微發黑。
布雷克擦了一把冷汗:“我覺得呢~我們是主餐,這個昏迷不醒的人是加餐,你的妹妹是配菜……菲裡歐估計是消化不良的事物,怎麽樣?”
這一刻還有心思說笑,眼看蟲子們向他們爬過來的庫洛諾當時就想把布雷克踹過去:“別鬧!”
單獨兩個人想要衝出去問題肯定不大,可畢竟拖著一個醬油瓶,那個昏迷的魔法國斥候算是分散了庫洛諾不少力氣。所以兩個不得不重新找到菲裡歐。
菲裡歐眼神微妙的看著他們:“你們兩個怎麽又回來了?”
庫洛諾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髮:“啊,這是個很關鍵的問題。外面的蟲子太多了,你說的對,在地下果然是蟲子。”
“很多嗎?可是裡面卻一個也沒有。”菲裡歐左右看了看。
這時也不用他看了,追著庫洛諾和布雷克的蟲子們已經出現在視線中,菲裡歐立刻出劍,激烈的漩渦圍繞著聖劍攪動,積累到足夠的魔力,迅速揮舞向前,凌冽的風首先從中間切開一道真空的地區,沿途又將所有的蟲子吹飛到兩邊。
即使在地下也能夠使用強風的力量,然而坑道的寬度必定局限了菲裡歐的發揮,青色的光在抵達盡頭前就消散了。他害怕讓坑道坍塌。
在厚重的塵土飛揚中,前面的蟲子或許死無全屍,但後面的蟲子很快就擠了上來。
所以布雷克吹了聲口哨:“打的漂亮,但毫無意義……”
冥冥的黑翼甩出去一片羽毛,鋒利的羽毛將一片蟲子釘在地上,再度延緩了蟲子們前進的腳步。
菲裡歐又斬了幾條不輕不重的風刃,
和冥冥一起阻擋蟲子的襲擊,庫洛諾抽空摸著袖子裡的召喚便簽,沒有普通作戰用的人偶了,讓芙凱去對付那些蟲子的話,會沾染惡心的粘液啊…… “要麽是有人從外面驅趕蟲子進來,要麽是這裡有什麽吸引他們。”布雷克若有所思的看著昏迷的某個斥候。
“在外面的話,聯系一下就好了。”庫洛諾走到前頭,從指縫間流出一條條連接著劍刃的線,“冥冥你上,盡量拖住腳步,菲裡歐,你聯系一下卡羅爾他們。”
庫洛諾的攻擊方式顯然要簡單許多,也沒有布雷克的詭異也沒有菲裡歐的光彩效果,難以察覺的線與高速移動的劍刃在空中隻發出一絲嗖嗖嗖的聲音,無論接近的是什麽東西就會被切斷。
這樣一說,菲裡歐果斷往後一退拿出口袋裡的書頁,心裡默念卡羅爾的名字:“外面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沒?”
回信是直接在紙上顯示的,空白的紙張上忽然浮出文字,來自卡羅爾回復的信息:“我出一個王……哦?外面情況正常,沒有任何問題。”
“……”菲裡歐被第一句話弄的有點暈,稍微有點分不清狀況。
任誰在緊急的時候也不能理解為什麽隊友在外面打牌。
當然卡羅爾他們的優先也說明他們沒事,外面一切安好菲裡歐便放心了,將這個消息告訴給庫洛諾他們,然後一劍將前方的蟲子滅了一片,讓庫洛諾和布雷克先往裡跑。
“你確定不是在給我們掘墳墓……?”布雷克在路上問道。
菲裡歐將一旁跳過來的蟲子斬成兩段,急忙回答道:“我能感覺到空氣的流動,礦坑還有別的出口,我必須找到其他的失蹤者。”
本來冥冥也利用黑翼攻擊蟲群,但很快就表示不幹了,她認為這樣等於浪費黑翼的魔力。
“原來你不能無限脫毛,我還想用黑羽毛裹個枕頭來的。”一邊奔跑一邊操控女仆人偶搬運那個倒霉斥候的身體,後方蟲子緊追不舍,漸漸地庫洛諾就覺得體力不支。
很敏感的發現庫洛諾的疲憊,布雷克想了想忽然拍手大聲的道:“我想到了一個問題,為什麽這個斥候會突然出現在這種地方,而且在我們發現他的時候就被蟲子襲擊了。”
“然後?”庫洛諾詢問的盯著他。
“我以前看過一本小說,裡面有一段是殺人者在殺死仇人後,在自己腹部也刺了一刀,然後偽裝昏迷,等外面的人把他搬了出去。”
“最後?”庫洛諾依然盯著布雷克。
“如果蟲子是礦工們挖出來的,那麽我們來到坑道時就應該到處都是了,但是卻在菲裡歐發現那人的時候才出現蟲子,這意味著什麽。”
庫洛諾立刻停下腳步,控制著女仆人偶們搖晃著斥候的身體,準備把他丟出去:“好,我明白了,我現在就把他丟出去。”
說了這麽半天原來是賣自己人,正在阻擋蟲子的菲裡歐當時就嚇壞了,腳下一個踉蹌回頭阻止這兩個危險的家夥。但為時已晚,眼看女仆人偶就要松手,菲裡歐隻來得及喊一聲:“別!”
只見他話音還未落,固定那個斥候的線忽然被切斷,前一刻還昏迷的斥候掙脫了兩個女仆人偶的手,在空中找回身體的平衡穩穩的落在地面。
但是他看到的並不是運籌帷幄的兩個人,而是目瞪口呆的庫洛諾和面無表情的布雷克。
斥候好像明白了什麽:“我是什麽時候露出馬腳的?”
庫洛諾默默拉動起芙凱,布雷克緩緩抽出劍,菲裡歐愣了幾下,反手拍開一隻撲過來的怪物蟲子,手套上被劃了一個小口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任務很重,又返回繼續阻擋蟲群。
“突發奇想想試試而已。”
“再說失蹤那麽多人,就看見你一個躺著也太奇怪了,雖然很討厭你這種裝模作樣的家夥,但不能不告訴我地上溫度如何?這裡適不適合過夜?”布雷克嬉笑著向前走了幾步。
“……”對方臉上的表情扭曲了幾下,隱約發青。
這幾個年輕人要是高手也就認了,不過就這麽一驚一乍就把他給釣出來……怪不得剛才那兩個女仆人偶還抓的那麽緊。
既然確定了立場就沒有說廢話的道理,在庫洛諾的操縱下芙凱第一個衝了上去,舉起盾牌往他的腦袋上猛烈的敲擊。一方面是攻擊,一方面是遮擋布雷克的身影。
無論這家夥是什麽人,來這裡有什麽目的,總之先抓起來再說。就算沒問題,衝著他想要免費讓庫洛諾搬運,庫洛諾就咽不下這口氣。
這家夥也不含糊,扔掉短劍,從腰間抽出兩把匕首抵擋盾牌的攻勢,芙凱在短暫停頓的瞬間抽出連接劍左右揮砍,斥候沒有預料到突然出現的武器,急忙翻身退後,那一刹間芙凱又甩出連接劍的真正姿態,短暫的三連擊直接將這人逼退牆角。
“真是跟布雷克類似的家夥,泥鰍一樣。”芙凱不並不是孤軍奮戰,手上還有空余的庫洛諾牽扯著三條冰冷的劍刃,從芙凱身邊繞出半月的弧度,成為張開毒牙的蛇咬向斥候。
攻擊中,庫洛諾又小聲跟肩膀上的妹妹們商量:“汐言,你去幫菲裡歐他們,艾露,你協同芙凱作戰,將這個人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住。”
這些被線所牽引的劍刃看起來與飛鏢沒什麽區別,速度也很一般,那人抬了抬手,兩把匕首交替掩護,一下就彈開所有的劍刃。
站穩腳步的芙凱在這一刻跳了過去,將盾牌當做拳套一樣打了過去,斥候依然是交叉匕首進行格擋,本以為又是一次成功的防禦,可信心還沒有維持幾秒鍾,雙手傳來一股不可抗力的攻擊,從盾牌中打出的釘子將堅硬的匕首分成兩半。
常用的匕首被震碎讓那人一陣難過,被裝甲騎士芙凱接近的後果也一目了然, 整個人都被打在了牆壁上發出悶悶的響聲。就這麽束手就擒可不想,在狹小地方失去先機的下場就是這樣。
斥候翻滾到另一邊,又從背後抽出兩把匕首:“人偶師的小機關還真是麻煩。”
芙凱繼續追擊,剛剛獲得自由的斥候活動空間又變小了,但這一次劍與匕首相持,芙凱的盾牌也時不時的被砍的劈啪作響,雙方你來我往打的不亦樂乎。
眼看著芙凱嶄新的盾牌被砍的掉漆,庫洛諾咬著牙呼喚隊友的名字:“布雷克……”
與一個成熟的斥候進行戰鬥,實戰經驗的差距很快就被拉開,又要保護線又要保護人偶還得保護自己的庫洛諾越來越手忙腳亂,好幾次都差點讓對面那人衝到自己跟前。
“早知道從一開始就把他綁緊了,現在還真是麻煩。”庫洛諾見自己技不如人,心裡略有感慨,一個人就兩隻手,十個指頭,每根指頭纏上一兩根線就是極限了,雖然目前的狀態遠遠不是極限,但芙凱的性能卻絕對不是以速度見長的。
布雷克還躲著準備抽冷袖子呢,單單是芙凱和一些零散的劍刃沒辦法完全吸引他的注意力,如果讓菲裡歐來的話,可能很快就能結束吧?
用過一遍的機關再不能起到效果,現在這個假斥候再也不防禦盾牌直擊了。菲裡歐雖然厲害,但也只是跟他們年齡差不多,對付這樣的大人能行麽。更何況自己和布雷克兩個人還搞不定一個蠢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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