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軀殼...失敗了?”
喋喋不休的胡珀望著從梅恩身體褪去,然後逐漸化作水泊流淌的人片軀殼,眉眼微微一皺。
梅恩沒過多解釋,只是神色難看的擠出一抹笑容,然後迅速回到了臥室。
‘那青色咒文竟然如此厲害麽,我這剛剛製作的人皮軀殼竟然直接化作了一灘水...’
腦海回想起那張青色咒文,梅恩心裡有些後怕。
本來仗著人皮軀殼的存在,他不可避免的貪心了一些,想要將貝安的隱匿手稿搞到手。
但沒料到,僅僅只是讓咒文一碰,他這一整個月好不容易搞出來的人皮軀殼竟然直接就沒了。
‘下次遇到這種情況直接丟暗術聚變,絕對不能有任何貪心。但凡以後有絲毫猶豫,那都是對自己的殘忍!’
心念一聲,梅恩又盲目移向桌面器皿裡累積的乳白液體。
‘不過人皮軀殼的效果,確實不錯...’
這是他一個月以來,在胡珀幫助下,仍舊失敗了無數次後,才成功製作的溶液。
只需要塗抹在身上,就能變做一張完全貼合自身的人皮軀殼。
具有在感知魔力波動的前一刻,迅速脫離身體的效果。
簡單點理解,就是一具用來“擋刀”的替身,給梅恩爭取出逃脫危險的時間。
但效果目前來說還是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譬如用一次,就得用溶液塗抹一次全身,並不方便。
其次,梅恩的設想,是人皮軀殼能夠擋刀的同時,並維系著人皮的狀態迷惑敵人。
但眼下遇到魔力波動,它便頃刻間化成水,遠遠達不到梅恩的要求。
且除此外,它本身是沒有防禦效果的,只是替代梅恩受到魔法傷害而已。
若是梅恩在它化成水的那一刻沒有和攻擊過來的巫術拉開距離,該歇逼的還是歇逼。
當然。
像瘟疫老人的咒文,這種高級別的一次性毒類巫術消耗品,遇上了一次性消耗品的人皮軀殼,那就是勞斯萊斯撞上了一千塊的電動車,互相報廢了屬於是。
梅恩穩賺不虧。
重新將溶液塗抹全身,形成了新的人皮軀殼。
梅恩打開怨恨之書,文本一一浮現。
「屏息術:隱去氣息、乃至身軀內的魔力波動。」
效果不錯的巫術,雖說沒搞到貝安的隱匿手稿,梅恩有些惋惜。
但此術也屬實不錯了,畢竟親和度足夠高的巫師,往往能通過魔力的波動判斷出對方是否為同行。
眼下有了這玩意兒,至少別人無法輕易察覺出自己的巫師身份。
梅恩心情不錯,至少又多了一項能苟的能力。
旋即,又將盲目移向器皿。
元素感知下,溶液經過剛剛的塗抹,已經所剩無幾,還需繼續製作,並同時改進,直到完全附和梅恩腦海中的設想。
他陷入了忙碌中。
...
...
“什麽?你說老朽的咒文沒有效果?”
瘟疫老人望著狼狽歸來的貝安,語氣中有些難以置信。
貝安神色難看:“對,沒效果。”
瘟疫老人皺著眉頭:
“你確定你貼在了梅恩身上?”
貝安道點頭:
“百分之百,我絕對貼到了,但是施加魔力之後,咒文便融入進去,但梅恩別說化成血水了,連跟毛兒都沒少!”
瘟疫老人瞪著眼睛:
“放屁!老朽的咒文對他一個小小的實驗體而言觸之必死,
怎麽可能沒效果!” 貝安無奈攤手:
“你不信的話,可以親自去看看。”
瘟疫老人沉默,旋即低頭思索著其中原因。
貝安又非常小心的,嘗試問道:
“話說,您之前,有真正實驗過您的咒文嗎?”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瘟疫老人聲音忽然變得非常可怕:
“我確實沒有實驗過,但你什麽意思?懷疑老朽的咒文有問題?”
貝安額頭冷汗狂流,連忙擺手道:
“不不不,我只是問問而已,說不定是那個梅恩有問題,讓您的咒文失效了也有可能。”
瘟疫老人冷哼一聲,這才沒有追究下去的意思。
但兜帽下,那張滿是毒瘡的臉,卻有些不自信起來。
那梅恩區區一階農奴,憑什麽能讓咒文失效?
就算胡珀在他身上做了一些提防的措施,也絕無可能讓咒文沒有一點效果啊。
難不成,真是咒文本身出現了問題?
想到這兒,瘟疫老人心裡忽然有些慌亂。
這咒文可是他課題閉環的成果之一,僅有兩張,稀有到他根本不舍得進行任何實驗。
這次也是為了陰一手胡珀,才下了血本。
但,若咒文真的沒效果....
‘難不成我這半輩子研究的課題方向全錯了?’
想到這兒,瘟疫老人完全無法接受。
巫師嘛,都是要搞觀察做研究最後在實驗成果。
成果若不如意,就證明研究的課題中肯定出了問題。
而往往一步錯, 就是步步錯,搞不好整個課題的方向都錯了。
眼下咒文對梅恩失效的事實,直接讓瘟疫老開始懷疑人生。
他奮力的取出僅剩的一張咒文,放在手心,死死的盯著它看。
貝安咽了一口唾沫,在旁小聲道:
“要不要我給您弄個活物過來,讓您再實驗一下?”
瘟疫老人緩緩搖了搖頭,兜帽下的眼睛已經布滿血絲:
“不需要,此咒文一接觸魔力就會融入目標體內消失,若真的沒效果,就算解剖了目標,我也找不出其中的原因...而製作此咒文需要半年光景,我現在可沒這個時間,否則還怎麽追上胡珀?”
貝安瞪大眼睛:
“那,那怎麽辦?”
瘟疫老人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沉聲道:
“只有以自身作為實驗,然後觀測自身的變化,找出課題究竟哪兒出了原因才行!”
貝安難以置信道:
“可若有效果的話,那你不就....”
瘟疫老人頓時怒道:
“那你告訴我,我的咒文對梅恩那個混蛋究竟有沒有效果?”
貝安深深歎息:
“我以天父的名義發誓,沒效果,真的沒效果。”
瘟疫老人仰天長歎。
看來只能如此了。
咒文失效,也就證明課題出錯,課題出錯,也就證明他這一輩子的研究簡直就是個笑話。
他不可能接受。
於是。
在貝安一種“換我我辦不到”的敬佩眼神中,瘟疫老人拿著咒文,往著自己腦門狠狠一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