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喜娘突然跑來,對眾人大聲吆喝:“皇——太上皇,皇上,附馬爺,各位王爺大臣,吉辰就快到了,大家都先回座歇一會可好?我們現在就要把公主迎出來與附馬爺拜堂成親了。大家多多擔待一些。” 這句話比較隱晦的意思是說,你們都別在這裡瞎鬧了,趕緊按部就班排好順序,見證我們公主與附馬的成親之喜。
眾人聽了這話,都紛紛散開,回到自己該待的地方好好等著。
秦俊儒剛吩咐下人把那幅畫拿去裝裱起來,喜娘就快步走到他前面,拉著他的手說道:“附馬怎麽還站在這裡,趕緊隨我站到堂下,公主馬上就要出來與你拜堂了。”
喜娘的目光轉向趙昀,顯得更加恭敬:“也請太上皇坐回堂上。你是公主的長兄,附馬爺的長輩都不在這裡,而令尊——”喜娘突然住口,舉起手連賞自己好幾個耳光:“都怪奴婢嘴賤,今天大喜之日,實在不住該提到這茬,還望太上皇不要怪罪。太上皇請回堂上,高堂之位現在應該由你這個長兄來坐。”
趙昀明白她的意思。成婚之禮,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然後夫妻對拜。秦俊儒是個孤兒,他的父母也已不在人世,高堂之位自然要由他這個長兄來坐。喜娘突然提起這事,確實有點忌諱,但也知道她純屬無心,所以並不責怪,笑著說道:“喜娘何必那麽慌張。我這就回去。”
趙昀把目光轉向江浩然:“你現在身為一國之君,也應該接受他們兩人的參拜。不如,你隨我到高堂一起就坐?”
“對對。”喜娘出聲附和:“皇上貴為天子,整個天下都是皇上的子民,皇上也應該到高堂就坐。”一邊說著,一邊伸手示意:“皇上,請。”
江浩然連連罷手:“這樣不妥。你們的觀念還是太保守陳舊了一些。那個位置我萬萬坐不得。人跪天地跑父母都是常情,跪外人則是天理不容。我作為一個外人,絕對不能承受這等大禮。趙兄,你就獨個上去吧,我上去實在不適合。”
周圍所有人都是一陣冷汗,這新任的皇帝怎麽這麽不懂規矩,不僅跟別人在稱呼上亂七八糟,而且一點都不守禮儀。讓你上你就上唄,推推讓讓的成什麽樣子?
“皇上,你貴為君王,我們為人臣子,今天這種場合,你確實應該接受我們的跪禮。”秦俊儒出聲勸道。
“不行不行。”江浩然還是連連罷手:“你們的規矩我不是很懂,但我也有我的規矩。這事我說了算,那個位置我絕對不會坐上去。”
看到大家都一臉為難的樣子,江浩然笑著推了趙昀一把:“趕緊上去吧,別耽誤了令妹和附馬的拜堂吉辰。”
趙昀和秦俊儒隻好苦著臉,朝大堂台階處走去,都在心裡埋怨江浩然不給面子。江浩然則在心裡冷笑,這種會折福損壽的事,誰愛乾誰乾,反正老子不乾。
一聽說新郎新娘即將拜堂,很多在大堂外插科打諢的人也都匆忙跑了進來。雖然那情定終生的三拜其實沒什麽看頭,但大家都忍不住想親眼見證一下。如果新郎新娘能在拜堂的時候出點小醜,那就更加大快人心。
眾人都顯得一臉期待。
終於,在萬眾矚目中,由喜娘作引,兩個侍女小心攙扶著新娘趙若寧,蓮步生花的出現在眾人眼前。
整個大堂頓時一片喝彩,好像別人結婚關他們屁事似的。不少人都吵吵嚷嚷著,要秦俊儒趕緊上前扶接新娘。
秦俊儒緊繃著臉,不作任何回應。
喜娘一臉喜色的拿來中間綁成一朵花樣的的紅綢,讓秦俊儒和趙若寧一人牽著一邊,兩人對視而立。
趙若寧的紅色頭巾此時還不能揭下,所以很多沒見過公主真容,渴望一飽眼福的色狼,注定要大失所望。
趙昀在高堂上正襟危坐,一臉的肅穆之色,卻還是難免有股喜慶揚溢出來。
“好了,附馬爺,別繃著臉,不要緊張,應該臉上帶笑。”喜娘一臉笑意的要求著,見秦俊儒臉上終於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雖然比哭還要難看,但喜娘也知道自己不好要求得太過份,於是就一臉笑意的環視著大堂裡的眾多賓客說道:“老婦就在這裡先替公主和附馬酬謝各位佳賓的光臨了。現在,請我們的附馬和公主開始拜堂。一拜天地!”
專門有人扶著秦俊儒和趙若寧轉身,下跪,對大堂外灰蒙蒙的天色伏身一拜,然後攙著兩人起身。
“二拜高堂!”喜娘聲音更喜慶高吭的喊道。
兩人再次轉身,面向高堂上的趙昀,伏身下拜。
趙昀頓時樂開了花,連忙伸手示意:“趕快請起,趕快請起。”
秦俊儒和趙若寧再次被別人扶起身體,轉身,對視而立。
紅巾包裹住嬌豔容顏的趙若寧,唇角上翹,勾勒出一個異常好看的弧度。臉上喜形於色,有著一點點激動和緊張,再夾雜著一點點興奮,諸多情緒輪番上演,臉色微微紅潤起來,豔若三月桃花。
此刻的她,用沉魚落雁和閉月羞花來形容也不為過,可惜卻被一塊紅色綢巾包蓋住,她的絕美容顏無法被人欣賞。
秦俊儒整張臉繃得更緊,腦裡竟然不知因為緊張還是什麽原因,突然顯得一片空白。
“夫妻對拜。”喜娘再次高聲喊道。
夫妻對拜不用下跪,對站著相互彎腰垂頭就可以。可是秦俊儒不知由於不懂這套禮節,還是一時頭腦短路,居然對著趙若寧屈膝下跪起來。所有人頓時哄堂大笑。
趙若寧也忍不住輕笑出聲,趕緊伸手掩唇, 蓋下忍俊不住的笑意。
“哎喲附馬爺,之前教你的難道都忘了?夫妻對拜不用跪。”喜娘一臉急色的走過去,把秦俊儒從地上扶起來:“跟公主站著對拜一下就好了。”
秦俊儒整張臉頓時變得比炭還黑。
這醜出得......真是眾望所歸。
“好了,我們再來一次。”喜娘出聲喊道:“夫妻對拜!”
兩人相互伏頭彎腰。由於站得太近,兩人的頭居然很不小心的碰撞在一起。
趙若寧頭上戴著鳳冠。鍍金的冠角扎得秦俊儒一個踉蹌後退。眾人再次哄堂大笑,連江浩然也忍不住出聲笑道:“這對新人,有趣!”
“確實。”他身旁的史彌遠出聲附和。
“皇上的納妃之事也該盡早提上議程了。”另一邊的莫澤建議著說道。
“這個不急。”江浩然笑。
三翻五次出意外,喜娘雖然仍是臉上帶笑,但表情已顯得有些氣急敗壞。這拜堂禮儀主持得不完美,對她這個喜娘的名聲自然有所損害。
秦俊儒更是氣得臉色由黑變青。
“附馬怎麽能那麽不小心呢。”喜娘忍不住出聲責怪:“好了好了,三拜過後,我們現在把新郎和新娘送入洞房。”
於是,眾人就跟在這對出醜出得大快人心的新人後面,把他們往洞房的方向送去,連史彌遠那群年紀一大把的人都去湊熱鬧,還再三邀請江浩然一起過去,江浩然笑著伸手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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