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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行不器》第2章 蛇向虎山行
  距今大約三十年前。

  整個峒山地界暴雨連綿三月不止,山下明河水勢暴漲,浸殺百草,摧折樹木無數,山下鳥獸四散奔逃,隨著大水漲勢,逐漸往峒山之上遷徙,有登山速度較快的不停向上奔走,也會在距離山頂千丈左右就停下行動,因虎祖威壓不敢再進,紛紛尋找樹窟山洞躲避。

  在峒山地界沉浸在連綿暴雨的吵雜之聲中時,一條受傷的蛇長約一米半左右,大概四指粗細。已經看不出來原本黑紅色的顏色,蛇的周身現在已經被草木汁液和它自己或其他動物的血液體液,以及地上汙水、灰土染成了混亂的烏黑色,再也不見初生時那一抹鮮豔的紅。蛇身上面遍布的傷口,大片缺失的細小鱗片已經記錄下了它為了生存所付出的代價。本該泛著綠光的眼睛,左邊那隻只能見到死白色的反光,另外那隻也渾濁不清,顯然視力已經大不如前。不時伸出來的蛇信子也在分叉處開始缺一角,顯得甚至有些滑稽。可能也只有它口中殘留的一顆彎彎的長牙,那不知到是被磨平還是磕斷的鈍鈍牙尖,滲出來的乳白色才能讓人稍微有些忌憚。

  這條黑蛇快要靠近峒山山頂千丈范圍了,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直不停向上遊走。它遊走的身形不像其他蛇那麽流暢,全無美感,甚至讓人感覺扭曲別扭。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兩個月前,它在避水向上遊走時餓了太久,它對發現到的一隻受傷的山雕毫不猶豫的發起了攻擊。雖然那隻山雕剛成年,又重傷瀕死,但是這種情況下的山雕也不是黑蛇能隨便對付的,畢竟用毒才是這種黑蛇的天賦。盡管這隻山雕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像是不能動彈。或許是饑餓的本能壓過了一切,或許是那遍體的傷讓它對外界的各種感知已經不再靈敏。它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一口咬住山雕一腿,毒牙稍微停頓就穿過皮膚,順勢注入毒液,蛇身環繞而上全力收緊。地上原來那毫無活動跡象的山雕有如回光返照般驚醒,劇烈掙扎,鳥嘴瘋狂啄向黑蛇頭部,但力度明顯不如它健康的時候,造成的危險有限。山雕另外一隻腿上,帶著飽經風霜的利爪泛著黝黑烏光,掙扎中,在黑蛇上腹部如刀割一般,劃處一道十余公分長的傷口,好在傷口沒有完全裂開,但也已經是皮開肉綻的程度。或許是對疼痛的感知已經削弱到麻木的地步,腹部的疼痛並沒有讓黑蛇松開纏繞在山雕身上的蛇軀,反而讓那纏繞凶狠力度不斷加大。在毒液和緊縛的窒息感的雙重作用下,不出五分鍾,年輕的山雕漸漸死去,也逐漸不再動彈。已經精疲力竭的黑蛇,緩緩松開身體,艱難的享用完它的劫後大餐。略做休息後,黑蛇緩緩的扭曲的向山頂遊去。

  峒山頂部,有一個堪稱巨大山洞,洞名泣玄。天然形成,洞內岩壁寶光流轉,晝夜不息。洞頂懸石崎嶇嶙峋,有如人間山脈倒懸,望之生出心胸開闊的感覺。洞底異常平闊,洞口有路向裡延申而去,路的左右是兩片大的水池,通過地底孔洞想聯通,這水池幾乎已經是兩個小一點的湖泊了。湖水清澈見底,有不知名遊魚嬉戲,會不時的濺起陣陣水花。向山洞內行約百米,是一個巨大黑洞,仿佛向下貫穿了整座峒山一般,洞內隱隱傳出些許炙熱,但都被上方傳來的神秘清涼力量給押回去,束縛住了。黑洞上方可見一座長約十數米,一人多厚的青綠色圓形玉碟懸浮在空,有寬約1米的石製階梯於地相接,可讓人登梯而上。玉碟通體青綠,寶光瑩瑩,恍惚中有絲絲涼意向下方黑洞之中傾瀉。

寬闊的玉碟中央處有一個簡易的蒲團,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蒲團後面不遠處是圍成半圓行的木架,打造木架的材料就來自峒山上千年硬木,木架上面空格處大多堆滿人間書籍,也有一些奇怪物品,有燃燒著的帶火獠牙,有殘破的黑色頭骨,有巨大的破損鱗片,有鮮豔羽毛,也有人間寶劍,上古鎧甲,這些東西各自散發著不同氣息,每一份氣息都會讓人生出心驚膽戰的感覺。這些東西所散發出來的氣息都好像被什麽力量給封鎖住了,不能離開木架分毫。奇怪的是有些木架上還放有一些普通人族生活用的器具,這些器具只是看起來年代有些久遠了,有些器具即使在人族現在也很少用得上了,沒有什麽價值。  一個魁梧老者在蒲團上盤腿而坐,一身閑適黑衣,須發皆白,精神矍鑠。左手持一部玉書,右肘抵膝,拳頂下頜,寂靜無聲的看著。老者身前觸手可及的地方,當空懸浮著一部一人多高黑色巨書,書上寫滿妖族文字,散發著最為原始的妖異氣息,書上面黑色的煙霧彌漫,也有黑色電光無規則的繞著書身遊走,散發一陣陣電擊之聲。黑色巨書的下面有一個玉製酒壺,一看就是製式繁瑣,做工精美,必定出自人族巧匠之手。 玉壺身上面以人族古文書有“鬥量”二字,顯示著此壺的不凡。想來老者看書閑暇時會小酌一口。酒壺旁邊,一個銀色的拳頭大小盤子看不出是用什麽材質做成的,像玉石,又散發有金屬的光芒。小銀盤裡裝有一快拳頭大小的肉塊,像是從什麽動物身上剛剛被割下來的,還帶著一些鮮紅色的血比肉塊更紅,只是這些鮮血沒有從肉塊上留下來,就那麽違反常理的貼在肉塊表面。有淡淡腥味從肉塊上散發出來。如果把肉快拿開,可以看到銀盤上卻不會沾上一滴血跡。

  寂靜的山洞裡,本該只有湖魚戲水和細微電光相擊之聲,這一天洞口卻傳來嘶嘶吐信之音。一條渾身是傷的黑色蛇影,緩緩的扭曲的爬入洞內。黑蛇在洞口遲鈍的感知了一下洞內兩旁的湖水,不願下水去,就繼續延路前行。來到青色玉蝶下方大洞口,圍著遊曳一圈,感受到洞口之內涼熱交替之力,還是不敢下去,最後碰到石階,就開始在磕磕碰碰中艱難的向石階之上爬去。

  玉碟之上,坐在蒲團上老者放下手中玉簡。看著不遠處爬上石階的黑蛇,並不感到意外,峒山地界的動靜,只要老者願意就都逃不出他的感知。看著這條不受自己散發出威壓所限制的黑蛇緩緩而來,就只是靜靜的看著,似乎若有所思。

  黑蛇爬上了玉碟,吞吐著蛇信,昂頭感知四周前路,再次向前爬行,它本是在向蒲團而行,但接近玉盤上肉塊散發的氣息范圍後,黑蛇就被血色肉塊所散發的巨大誘惑吸引,黑蛇沒有遲疑扭頭迅速朝肉塊遊去,並閃電般一口將肉塊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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