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輔導員這麽說了,說明那天下午李軒豪找你,就是為了讓你去見那個……叫啥?歪鼻子?』陳宏坐在程舒的床邊,聽著程舒複述下午和輔導員的對話,嘴裡咬著江芝一家上午帶來的蘋果,含糊不清的說道。
現在已經是周日的晚上,程舒的父母周一還要上班,原本他們都準備請假再照顧程舒幾天,但程舒堅持說自己已經沒什麽問題,所以讓他們趕緊買了個車票下午就回了家。
當然,臨走前程舒的媽媽還是十分的不放心,幾度想先讓爸爸回家,自己再請假一天照顧程舒,都被程舒拒絕,最後為了讓媽媽放心,程舒就叫來了陳宏陪床,這才終於讓爸爸媽媽先行離開。
程舒沉吟道:『李軒豪在這之前跟我都不認識,我們無冤無仇的,他幹嘛要引我去見那個人販子。』
陳宏咽下蘋果,將蘋果核一把扔到遠處牆角的垃圾桶裡,說道:『我跟他也不是很熟,但我知道他學習成績不錯,在三班能排到前幾名,應該是個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理論上他應該不會跟人販子勾搭到一起。』
程舒摸了摸自己右肩的繃帶,說道:『所以我在想,他是不是被威脅了?或者被誰騙了?』
陳宏說道:『等你康復了,咱們去找他問問。』
程舒點了點頭,說道:『明天我去問問。』
『嗯……嗯?明天?』陳宏被嚇了一跳,說道:『你明天出院?』
『我都想今天就回家。』程舒翻了個白眼,躺倒在病床上,說道:『但是不行啊,凌晨才辦理的住院,今天的錢都交了,怎麽都得把今天住完才行。』
咱家裡可是有一台能強化身體的跑步機,回去哐哐一頓跑,兌換個幾次身體強化,那傷口恢復速度不比在醫院躺著強?
……
第二天一早,程舒就辦理了出院,然後打了個車到了學校西門。
雖然現在才七點半,但今天畢竟是周一早上,不少有上午第一節課的學生已經在去食堂或者去教學樓的路上。
程舒穿過來來往往的人群,有些奇怪的身形吸引了不少學生的注意——他雖然穿著外套遮蓋住了自己被繃帶綁著的右肩,但外套被撐的鼓鼓的,讓程舒的右臂看起來跟全身十分的不協調。
不理會周圍的目光,程舒徑直穿過八教,一路走到了計算機學院的寢室樓前。
他昨晚已經提前和陳宏詢問過了三班的寢室號,所以直接上了六樓,敲響了612寢室的門。
『請問李軒豪是這個寢室嗎?』
不一會,穿著整齊的李軒豪打開了臥室門,看著程舒,眼裡似乎有些驚訝,說道:『程舒?什麽事?』
『起的挺早啊。』程舒笑著說道,『你今天上午沒有課吧,我昨天找人問過三班的課表了。』
李軒豪愣了一下,因為準備好的說辭被程舒預料道而有些不知所措,右手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說道:『嗯……沒課。』
程舒指了指右側的樓道,說道:『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說?』
李軒豪點了點頭,二人從樓道上了寢室樓的天台。
程舒看著面前明顯有些緊張的李軒豪,說道:『李軒豪,咱倆之前不認識吧?』
『嗯……不認識。』
『昨天是誰讓你告訴我輔導員在三號樓門口等我的?輔導員我已經問過了,她說她沒有找過我。』
李軒豪轉過身去背對著程舒,看著天台下來來往往的學生和更遠一些的新操場,
有些慌亂的說道:『我不知道,我也是被別人傳話的,傳話給我的那個人我也不認識。』 『不認識的人你就幫他傳話?』程舒說著,將外套脫了下來,露出了自己被繃帶纏著的右肩,『你來看一下,這是槍傷,昨天你把我引到三教去見到的是一個拿著槍的人販子,你確定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幫一個不認識的人傳了話?』
李軒豪看了一眼程舒的右肩,眼裡有一瞬間的恍惚和愧疚,然而下一刻他又想起了昨天董玉宇對他交代的話:『李軒豪,如果程舒或者其他人過來找你問今天的事,你就說你也是替別人傳的話,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他們拿你沒辦法的,知道嗎?不要說任何跟我有關系的話,否則你的下場你自己想想吧。』
李軒豪一咬牙,說道:『對,我什麽都不知道,讓我傳話的人我也不認識,我就是幫忙傳了個話而已。』
程舒點了點頭,把外套穿上,說道:『好,你要堅持這麽說也沒關系,但你要想清楚,現在警察和學校都在查這個案子,而這個案子的事件鏈裡,我是受害者,人販子是加害者,中間還有一個參與者,就是把人販子帶到學校並把我叫去見人販子的人。』
『現在我和陳宏都能證明是你叫我去的三教,那麽如果你有證據證明是別人讓你傳話給我的,你就是個無罪的不知情人,但如果證明不了,問什麽都不知道,那麽你是幫凶的嫌疑就很大。』
『你要考慮清楚,如果最後真的定性為你是幫凶,即使你沒有直接參與到這個案件中,恐怕也要負一定的責任,而且從學校的層面來說,把校外不法分子引入學校造成學生的傷亡,這個是違反校規,可以直接開除的。』
『我覺得那個幫凶不是你,但如果你自己想把所有的事都扛下來,我也沒有辦法。』程舒搖了搖頭,轉身就準備下樓。
李軒豪眼神晃動了下,突然喊道:『等一下!』
程舒停下腳步,回頭道:『考慮清楚了?』
李軒豪緊握著拳頭,猶豫道:『不是我……不是我……但是我不能……』
程舒幾步走回到李軒豪面前,盯著李軒豪的眼睛說道:『你不能,或者不敢說是誰是吧?沒關系,我不需要你作證,也不需要你直接說出來是誰,你只要告訴我,那個人是什麽時候、在哪裡找的你。』
李軒豪看著程舒的雙眼,眼神中的迷茫和糾結漸漸消失,最後終於猛然閉上雙眼,說道:『昨天下午校運會結束前,新操場和網球場中間的路邊。』
終於聽到了想知道的信息,程舒眼中光芒微閃,拍了拍李軒豪的肩膀笑道:『謝了兄弟。』
程舒轉身進入樓道,一邊下樓一邊打通了陳宏的電話。
『陳宏,跟我去一趟保衛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