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康是個孝子,父母都沒什麽本事,一家三口一直生活在一個狹小的房子裡,生活逼仄。直到陳康參加工作後,才漸有起色。陳康大學畢業後的第一個心願便是讓父母住上寬敞的大房子。
要想讓父母擁有大房子,就要名譽上由父母來買房子,所以他把自己的收入都悄悄轉入父母的存折裡,他擔心結婚後自己的錢就不屬於自己的了。
有道是:父母在,不遠行。但父母現在已經住上了大房子,過上了安逸的生活,陳康覺得自己可以四處活動一下了,而且蘇州離上海也不遠,真有什麽事也能很快趕回去。
房子多少還是貸了一些款,他讓父母的收入都用在生活費上,房貸由他來還。所以,他現在還在為父母的房子還貸款。
如果那些錢不退回去就完全不用貸款了,陳康沒有遺憾地想。
陳康人長得不錯,交際能力也很強。正因為他良好的交際,方方面面都處理得很得體,才坐上了采購部經理的位置。可以說,他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獲得了那個讓人羨慕的職位。
出了事故,陳康知道有人在故意坑他,他的職位有很多人都在眼紅呢!他承認自己太心急了,老是想著早一天讓父母住在寬敞的大房子,而且是完全不用貸款的那種,不然也不會輕易落人把柄。
但陳康並不如何恨坑他的人,他反省了一下自我,還是覺得自己品性不過關,在職位上沒能經受得住考驗。自己沒做好,怪不得別人手段卑鄙。
如果不是東窗事發,他從未想過把他收受賄賂的事告訴羅曼,因為他了解羅曼,那樣會讓羅曼看不起他,使他在羅曼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陳康雖然表面上生活滋潤,實際上私下裡非常節省,從不亂花一分錢。他與羅曼在一起時花羅曼的錢也覺得心安理得,因為父母的房子將來也是他和羅曼的。他是獨生子,除了他還有誰。
他甚至夢想著婚後能與父母同住,這樣就可以讓羅曼照顧自己的父母。羅曼很會照顧人,他覺得,即使是羅曼漫不經心的照顧也比他精心照顧的強。當然,按照羅曼的性格這件事幾乎不太可能,還有漫長的思想工作要做。
他來到蘇州當然是為了羅曼,能同在一座城市也好。也正如他所說的,他認為銷售的工作最是鍛煉人,他也確實想找一份銷售的工作,但碰到羅曼純屬意外。
這個意外使他認為,這就是緣分,他與羅曼再續前緣的緣分。這一年來,他雖死纏爛打,但分寸把握得很好,以一個普通同事的身份接近羅曼,之她聊天,他是想潛移默化地感染羅曼,讓羅曼覺得:他在她身邊是理所當然的事。
當聽到高總向羅曼求婚的消息後,他崩不住了,露出了狐狸尾巴,向羅曼表白心跡,但效果甚微。
這都一年了,陳康很失望,做了一年的苦行僧都沒能感動羅曼。他不禁有些疑惑:羅曼,我做了一年的和尚做得很苦,你做了一年的尼姑就不苦嗎?
他不知道的是,羅曼還真沒覺得苦,除了說不出的愧疚感和難以名狀的怪異感。她甚至希望,如果可能,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下去……
雖然很失望,但陳康並沒有放棄。他今天來到羅曼的辦公室,要跟羅曼談一件重要的事,或者說提一個要求。
“羅曼,能不能把我也調到總公司去?”
現在高翔公司這邊叫作分公司,蘭哲公司那邊叫總公司。
總公司要求分公司的設計部、銷售部、采購部都調到總公司那邊去,
這邊隻留下生產部和品檢部。但偏偏陳康被留了下來,並歸屬到生產部。 如果繼續能和羅曼天天見面,就還有機會,如果就此兩地分隔,陳康相信,他與羅曼之間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所以,這個談話,對他非常重要。
“這個人員安排是由韓總親自敲定的,我也無能為力。”
“別呀!你這不是能在韓總面前說上話兒嗎!你看,我調過去之後就能繼續在你手底下馬首是瞻了,畢竟是自己人,用起來放心是不是?”
“誰和你是自己人?”羅曼一想,你不提這一條或許我還可以考慮,你一提,我更不想幫你了。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會對你盡忠,就像過去大臣對君主的盡忠,你也是股東之一,你下面也得發展自己的勢力是不是?”
搞小團體,這是中國企業內部的通病。得了這種病,企業就沒法好好發展了,或者說沒法健康發展了。發展的快慢不要緊,健康才最重要。羅曼才不希望公司剛剛起步就染上這種通病。
“這件事不是我能決定的,你放棄吧!——放棄你搞小團體的心思。”羅曼說完欲走。
“羅曼!”陳康的聲調驟然升高, “你真的這麽無情嗎?你明知道留在分公司就再無前途可言,只有調到總公司才會有更好的發展,你這都不肯幫我一把嗎?你知道我沒能力沒人脈,除了你,我還能找誰?”
陳康說得理直氣壯,見說不通,他立馬就換了個思路。
男人,要敢於談理想,談抱負。談感情,有時候會適得其反,反而有可能被女人看不起,認為你不夠冷血,不夠男人。
真英雄,就該拋妻棄子、開天辟地。真豪傑就該談天下,暢人生,拒絕卿卿我我兒女情長。
唉!羅曼在心裡歎了口氣。
……
“不行!”沒想到羅曼剛一開口韓哲立馬就反對。“誰都行,唯獨他不行。”
這麽一說,羅曼就明白了,“我和他之間早已是過去式了。”
“在公司內,我不允許你有絲毫的尷尬。”
“我倒是不會尷尬啦!”
“那就是我尷尬了,我見到你們倆個在一起,也許我會尷尬。”
“何必呢!”
“什麽?”
“你即便是把我和所有男人分隔開來,有意義嗎?能夠改變現狀嗎?除非你把中國的法律改了,一個男人可以娶兩個老婆,而且必須是親姐妹。”
“咦!你的想法還真新奇!”
這是我想法新奇的事嗎?不是被你氣的嗎!羅曼無語。
“別說,也是個辦法啊!”韓哲做思考狀。
“辦法你個大頭鬼呀!你還思考!你以為你是誰呀?——渣男!”
這次不是以“閉嘴”收官,而是以“渣男”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