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爾特,我讓你打聽的事情,打聽清楚了嗎?”肥胖的男人說道,臉頰上的贅肉隨著那張油膩的嘴巴的張合而富有節奏地抖動著,被肉擠到幾乎看不見的眼睛掃過了才推門進來,大汗淋漓的年輕人。
“額,庫塔先生,我打聽清楚了。”年輕人還沒來得及完全走進來,就聽到了肥胖男人庫塔的聲音,不由得開始冒汗,他用袖子擦著自己的額頭,“白石頭村確實已經不再允許外人進出了,聽說那裡正冒著什麽可怕的瘟疫,村裡已經死了三分之一的人。”
“唔……”庫塔將叉子搭在了餐盤的邊上,發出了他思考時候慣有的聲響,“這些消息是從哪裡來的?”
“我先是在酒館裡打聽,然後去找了一個騎士的扈從驗證了消息……為此我花費了您10枚王國銀幣。”
“區區10枚王國銀幣而已,不用向我匯報,王國貨幣向來不怎麽值錢。”庫塔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然後繼續詢問起來,“也就是說,從弗雷德伯爵領進入高塔森林的那條新修建的道路已經完全不能夠進入了……真奇怪。大概是要開始戰爭了吧。”
“戰爭?”年輕人有些意外,“王國這幾十年來一向很平穩,怎麽有戰爭?”
“愚蠢的博爾特!要不是你的母親是我的妹妹,我早就將你從我的商隊裡踹出去了!”庫塔大聲訓斥了一聲,然後又壓低了聲音,“一定是的,道路才剛剛修好,要是以往的王國貴族,早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收過路費了,怎麽會因為小小的瘟疫就停下賺錢?”
“所以,這是在防備道路另一端的尤金方伯?”博爾特這才明白過來,“啊,果然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麽地方能夠安穩上百年的。”
“好了,博爾特,去通知大家收拾東西,我們要立刻折返,出發前準備一些野獸和玻璃,我們要穿越水晶叢林,用野獸和玻璃去和那頭好脾氣的巨龍換一些光棱水晶,然後穿越水晶叢林到那片廣袤的平原上買糧食——我們馬上就要賺……不,不,想到這些的人一定不少,博爾特,我們還是繼續前進,去帝國,買一些那些剝皮魔鬼的退役武器回來。”
“某個家夥該還我人情了。”庫塔露出了一絲絲的狡黠,“糧食,哪有軍火賺錢?”
“是的,庫塔先生。”博爾特立刻應下,才走進來的腿又跑向了房間外面。
……
“這是你第五次來了!這才過去一個月!”艾許莉用力推著自己的便宜老爹,這家夥每次來都喜歡自顧自地和艾許莉親昵,每一次都讓艾許莉毛骨悚然到雞皮疙瘩掉一地,“你有完沒完啊!不是說要保密的嗎?”
“保密的是你,又不是我。”伯爵哈哈笑著,然後用力搓揉艾許莉的腦袋,“我這次也是趁著謬不在,才騎馬過來的,幸好我的領地並不大。”
“嘶……”艾許莉倒抽一口氣,真沒見過這麽沒上進心的。
用力掙脫了把自己頭髮弄亂的雙手,艾許莉一下子和弗雷德伯爵保持了至少四米的距離,“好了好了!你打攪我和老師做實驗了!快出去!”
“但我只是看你在那裡打瞌睡,哪有像是在上課的樣子。”伯爵的口氣一下子就父親了起來,“再這樣,你老師就會和我打小報告了。”
這話聽得艾許莉恍若回到了小學,跺著腳叫囂,“你可閉嘴吧你!”
好不容易才把那個時不時借著運送物資的檔口來竄門的屑老爹,艾許莉扭頭看向連書房裡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冒泡了的黃綠色液體,
登時整個人都快不好了,大叫一聲,急忙跑過去,手忙腳亂地用鑷子將液體裡的金屬給夾出來,但…… 原本應該陰涼光滑的金屬現在變得和黑色小石頭一樣,坑坑窪窪皺皺巴巴的。
“媽耶!都怪那個家夥!”艾許莉一下子就把鑷子丟到了地上,苦惱不已地抱著頭,“今天的作業又要加倍了嗎?為什麽我穿越了還要遭受無盡學業地獄?這還不如不穿呢?!衣服又膈人,束腰又要命,最重要的是,每天麵包麵包麵包,我都快吃成一個了!”
蹲在地上嘀嘀咕咕了半天,艾許莉總算是把之前的便宜老爹拋到了腦後,重新站了起來,又拿起身邊的魔法切割機的長條狀延伸——這是艾許莉吐槽不已的地方,明明是一個魔法文明,但這裡的科學實力卻不低。
名叫“熾耀光束”的魔法被某種透鏡約束,從尾部經過多次折射聚焦之後以一個比筆尖大不了多少的點作為可能是激光切割的刀刃。
大概就是這樣的東西,總之,很順利地將已經少了明顯一塊的鋼鐵人內部金屬網又嘩啦出了一塊,準備重複剛才的實驗。
艾許莉在這一個多月裡,作為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家夥,成為了一個純粹的工具人,在不懂原理,不明情況的狀態下,在上課時間裡,不斷重複一些可能是實驗室裡工作,包括但不限於切割、計時、稱重還有記錄以及當鬧鍾的雜事。
剛才,她就處於那種當鬧鍾的事務之中,在她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情況下當計時器,但很不幸的是被突然亂入的伯爵老爹給打斷了。
現在,艾許莉正在試圖回憶剛才上廁所去了艾米麗老師的實驗,打算隨便糊弄一下了事,最好能就這樣避免了自己的作業莫名其妙的增加。
但更加不幸的事情正好也發生了,艾米麗在艾許莉試圖瞎貓碰上死耗子地亂拿東西的時候突然出現在了艾許莉的身後,“別亂碰。”
“哈啊?!”艾許莉嚇了一跳,碰翻了一個遮光玻璃瓶,但被從後面伸出手來的艾米麗穩妥地扶住了。
“這個東西具備腐蝕性,還有點弱毒性和揮發性,在沒用使用魔法自我保護的情況下,最好別碰,當然,你要願意讓你的鼻子在兩三天內聞不到,眼睛不受控制地流兩天眼淚的話,當我沒說。”
“啊這,這啥玩意這麽危險?”艾許莉訕訕地閃到了一邊。
艾米麗輕巧地將艾許莉亂拿的東西一一擺放回去,並很謹慎地將所有標槍都朝向外側,“一種偽龍的唾液,它是很好的煉金材料,其他我說了,你今天也背不全,別問,先把我上周教給你的東西背熟。”
“是是。”艾許莉砸吧著嘴巴撇過頭,經過應試教育的她顯然知道這是在為自己好,但還是有些不爽,來源於那種對於班主任的叛逆心,“那些東西是萬物的基礎粒子嗎?”
“你怎麽想到問這個?”艾米麗回過頭愣了一下,“是、也不是。那些東西的確是能夠組成絕大部分的萬物,但有些東西很奇怪的無法解釋,例如飛空堡壘的殘骸水晶,同時,你怎麽知道是粒子呢?魔法也好、絕大部分物質也好、你、我也好,的本質是精神,是靈魂的延伸,就和釋放魔法時候,能夠憑空捏造出土石、砂礫甚至是火焰和波濤,它們的本質是一種靈魂的體現,我們也是的,只不過讓萬物存在的施法者是這個世界而已。”
“要記住,我們即是魔法。”艾米麗說道,“難得你今天有好奇心。”
“說實話,我沒聽懂,但大概是說我們本質上是世界的召喚物,所以我們本身也是魔法的一種。”
“雖然有些偏差,但差不多了。”艾米麗點了點頭,“你的歸納能力不錯,這或許能給你研究魔法帶來一點點的助力。好了,繼續我們的實驗吧,說實話,這兩天我也有點疑問。”
“什麽疑問?”艾許莉有些意外,對她來說,艾米麗雖然只是作為教師程度的學者,但對於艾許莉來說已經算得上是無所不知了,“我們做的實驗不都是常規實驗嗎?”
“是的,就是因為是常規試驗才奇怪。”艾米麗拿過了艾許莉用於記錄實驗的本子翻看了一陣子,“有些實驗結果和反應效率,和我印象裡的不一樣。”
“總不能說是你記差了吧。”
“當然不是。”艾米麗搖搖頭,“現在我重複的實驗越來越基礎,但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我發現,例如由‘弗朗’、‘塔其瑪’兩種溶液的性質有點微妙的改變。”
“啥?”艾許莉沒聽懂,露出了非常純質的表情。
艾米麗瞥了她一眼,顯然是覺得和艾許莉說話實在是有點累,“簡單來說,恩,直觀一點,你從水面往水中看一個東西,是不是會發現和直接拿起來看有區別?”
“哦,我成為光的折射。”艾許莉點點頭。
“光的折射?確實,熾耀光線射入水中的時候,的確會發生偏折,是一個不錯的驗證實驗,能夠直觀地表達一個物體在從不同的介質觀察會有不同的狀態,很有趣。”艾米麗點點頭,隨即又繼續說道,“就拿熾耀光線的‘折射’來說吧,同樣的水,同樣的熾熱光線,按道理來說,偏折的角度是永遠一致的對嗎?”
“如果沒有其他的影響是這樣的。”
“但我發現,這種微妙的性質改變是, 這個偏折的角度變了。”艾米麗從瓶瓶罐罐裡拿出了一個標注著“弗朗”的瓶子,“它的反映效率大大降低了,這就是我在這幾天讓你關注同樣大小、同樣部位的鋼鐵人的金屬快完全反映所需要的時間的原因。”
艾米麗又拿起另一個瓶子,“塔其瑪,它的魔法延展性加強了,現在它甚至可以作為一種添加催化劑使用。”
“誒?”艾許莉愣了一下,“這算是科學的進步,還是世界的新發現?”
“如果我沒有錯誤的話。”艾米麗的聲音變得有些陰鬱,“某些東西正在發生變化,並且影響到了整個世界,或許某種可怕的災難已經開始爆發了。”
“什麽……意思?”艾許莉感覺這個轉折實在是有點大。
“世界的規則改變了。”艾米麗說道,“我們的創世神和我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現在我隻發現了這兩種材料的性質變化,原本我以為是受到了當地環境的影響,但是今天,我的一個朋友回復了我的問題。”
“他也發現了和我一樣的問題,並通過蒸汽學院高塔分院的時間校準儀發現了,我們的世界,多了2秒鍾。”艾米麗的聲音裡有著一點點的顫栗,“這可真是了不得,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麽,我們構築在這個世界規則上的一切造物都會毀滅。”
……
艾米麗照常去喝她的下午茶,而艾許莉則一臉懵逼地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事情,“什麽鬼啊。”
這難道就是自己的主角劇本?
但我的金手指呢?
一上來就是世界本質性的大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