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爾想到老洛佩茲昨晚說過,雇傭的風騎士精明能乾,只不過受了傷。風騎士的坐騎一般都很有野性,會驚嚇馬匹,肯定不會放在軍營裡,那風騎士很可能住在軍營外養傷。
果然他看到軍營不遠處有臨時搭建起來的大帳篷,還有炊煙冒起,像是有人臨時住在這裡。
“跟我來!小子,我們得靠風騎士去找你的衰仔爸爸。”
說完邁克爾把小洛扶上馬,自己也騎馬,來到帳篷附近。帳篷旁邊有一個巨大的金屬籠子,裡面傳來一陣柔和的“咕咕”聲,是龍鷹休息時打呼的聲音。
緊挨著帳篷,炊火正旺,鍋裡在燒著什麽,邁克爾打開鍋蓋一看,鍋裡居然是煤油,裡面還泡著幾根煤炭。
這人是蒸汽鍋爐投胎嗎,早飯吃這些東西?邁克爾十分不解。
邁克爾還沒掀開帳篷的入口帷幕,裡面傳來一聲質問:“是誰?”
邁克爾不敢輕舉妄動,站在帳篷外說:“我是赫蘇斯·洛佩茲的朋友,他現在有急事要見你!”
“我沒有得到這樣的命令。”
“他現在處境很危險!”
“對不起,請回吧,我只聽從洛佩茲先生的命令。”
眼見沒法說服對方,邁克爾隻好對小洛招招手,小洛趕緊走了過來。
邁克爾對帳篷內喊道:“我讓洛佩茲先生的兒子跟你說!”
“別進來!”裡面喊道。
邁克爾心中起疑,到底是怎麽回事?這聲音外強中乾,聽著不像恐嚇反而像哀求。他不顧危險,掏出匕首直接切開眼前的帷幕,終於看到了帳篷裡的人。
他手腳都裹著紗布,看樣子身上帶著傷,同時被堅韌的繩索牢牢困在床板上,整個身子只有腦袋可以轉動,抬起頭來驚慌地看著有一個臉上完全沒有毛發的怪人鑽了進來。
他和邁克爾面面相覷,慘然說:“你們終於準備動手殺我了?”
“你是雇傭兵保利諾?”邁克爾問。
“我就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保利諾!”
“你手腳不利索,腦子怎麽還這麽渾?我們真的是洛佩茲的朋友,哦,這個少年不是,這個少年是他親兒子。”邁克爾說著,把小洛拉了過來。
保利諾將信將疑,他發現這個少年確實跟洛佩茲長得非常像,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喊道:“昨晚我被安置在這裡休養,牧師給我用了一點安眠藥,我睡醒以後發現自己已經捆在床板上了!我還以為有人認出我來,要來把我殺了滅口。”
“認出你?”邁克爾不理解,他用匕首割開繩索,把保利諾拉了起來。
“洛佩茲長官去哪了?”
“請你先以性命保證,絕對忠誠於洛佩茲長官,不一定要一直忠於他,至少在他付錢雇傭你的這段時期,你要忠誠於他。”邁克爾謹慎地說。
“當然,我以性命和榮譽起誓,我在受雇傭期間,絕對忠誠於洛佩茲先生。”保利諾站起身來嚴肅地說。
“太好了,快去!快去找到洛佩茲!”邁克爾推著他出了帳篷,也不管他傷勢如何。
“他怎麽了?他是不是也有危險?”保利諾艱難地拆開腿上的紗布,套上靴子。
他雖然昨晚受傷難以行動,但是獸族沒有下死手,只是中了一些麻痹神經的毒素,加上有牧師替他療傷,保利諾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他喚醒自己的坐騎,在於龍鷹的呼應聲中,保利諾的精神振奮了起來。
邁克爾告訴他:“有政敵要殺他,
通知他快逃!讓他想辦法跟我們匯合。” “明白,注意聽我的哨聲,長哨是危險,短哨是進攻,鳥哨是集合!”說完,他吐出口中短哨,分別吹響了一遍,問道,“記住了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以後,保利諾吹響短促的哨聲,龍鷹一聲嘶鳴,騰空而起。
邁克爾喊道:“跟上他!”
說著,他和小洛二人躍上馬背,追著龍鷹的方向前進,保利諾不時用鳥哨聲指引他們方向,一直跑到馬匹的腳力疲乏,保利諾的飛行坐騎終於降低飛行高度準備落地。
邁克爾和小洛二人丟下馬匹拚命向著他落地的方向奔去。
好不容易在密林深處,他們看到一片空地之中,空地中間好像站著一個人。他們剛想過去,就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長哨聲,顯然是隱藏起來的保利諾,在提醒他們周圍危險。
“那是我爸爸嗎?”小洛拽著邁克爾的衣服問。
“太遠了,看不清楚。”邁克爾示意小洛隱藏氣息待在原地,他躡手躡腳地靠近。
他離空地越近,就越能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他終於來到一個可以看清楚空地的位置,居中站立著的就是老洛佩茲,他雖然渾身是血,但兵刃在手,呼吸粗重但節奏平穩,看樣子受了一些小傷,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地面上滿是碎肢,他只能用數人頭的方式來算到底死了多少人。
數到第十九個的時候,老洛佩茲深吸了一口氣,忽然馬刀橫擋,左手向前一抓一擰,將影襲到他身側的黑衣人一把抓住。
黑衣人待要反抗,老洛佩茲左右手交錯,馬刀上鬥氣爆開,把此人從右頸部至左側腋下劈成兩半。老洛佩茲甩掉殘軀,順手一揮割下黑衣人的頭顱,他看了一眼這個人的長相,隨手把人頭扔在地上。
“二十。”邁克爾戰戰兢兢地數著,“他們的速度好快!如果把洛佩茲換成是我站在那裡,我已經被殺了!”
老洛佩茲仍然保持著警戒的姿態站著,過了一會兒,又一個黑衣人現身出來。
“你看到我了,洛佩茲先生。”這個黑衣人從容地站到了老洛佩茲的對面。
“你的殺氣太重。”
黑衣人點點頭,他脫下外面黑色的罩衫,是一個大概三十歲的青年人,額頭佩戴者一個細小的骷髏,身穿輕皮甲,皮甲上雕刻著複雜而華美的花紋,他腰間的兩把短劍映透著月光一樣的幽藍色光芒。
“血毒短劍,恐怖利刃皮鎧,謎語顱骨。”邁克爾咽了一下口水,都是上檔次的裝備,眼前的這個青年人,絕對是一個狠角色。
“我代號是佩德裡,剛才人太多,我不方便動手。但看著洛佩茲先生凶狠的武技,不由得心生喜歡,你是我所有任務目標當中,最擅長打逆風仗,戰場分析能力最強的一個人。”
佩德裡說話的時候,就好像是雕像一般,全身上下只有嘴在動,他死死地盯住老洛佩茲,抽出血毒短劍。
老洛佩茲已經察覺到他強大的黑暗力量,右手反持馬刀,左手去摸腰間的配槍。
下一瞬,佩德裡所在的位置隻留下一個殘影,血毒的劍鋒已經刺中老洛佩茲背後的鎖子甲。
“太慢了!”
是暗影步!好遠的距離!這是刺客必修的技能,那就是用暗影步快速來到敵人背後,進行背刺。佩德裡的暗影步速度奇快,而且距離遠達十二碼。
這讓老洛佩茲出現了誤判:他以為來得及掏槍,用火器來彌補武器差距。他的馬刀只是一件普通的武器,絕對敵不過具有狂暴之力的血毒短劍,一旦刀劍相交,在鬥氣水平接近的情況下,老洛佩茲必敗。
“勝負還沒定!”老洛佩茲轉身揮刀,隨著一陣金屬碎裂的聲音,他的鎖子甲已經被血毒短劍刺透。
“慢了!”佩德裡躲開馬刀,後退蹲下。
他盯著老洛佩茲腳下,有新鮮的血跡嗎?只要他被我刺傷,就會中毒,那他今天必死!
沒想到,老洛佩茲低下頭看了一眼已經殘破的鎧甲,乾脆解開繩索,甩掉鎖子甲和上衣,露出上半身堅實的肌肉。
佩德裡看到衣服雖然被割裂,但內側沒有血跡,剛才凶狠的背刺沒有得手?
不應該!他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正面是老洛佩茲鬥氣最聚集的位置,背後防禦薄弱,他為什麽會沒有被劍刃刺穿皮膚?
佩德裡醞釀著下一次進攻,但他必須先分析老洛佩茲的能力。
老洛佩茲從容地從地上撿起一把長劍,這是來自於一個偷襲的殺手,老洛佩茲和他用兵刃對了一次鬥氣,知道他的武器很好。他試了試長劍的重量重量,還算合適。
“我是帝國皇室授予的正式騎士,我還有一個未曾獲得皇室承認騎士身份。”
佩德裡和邁克爾兩人同時感覺周圍空氣變冷,一股邪惡而冰冷的氣息從老洛佩茲的身上蔓延開來,他原本小麥色的皮膚,泛起鏽鐵的顏色,那是一種死寂的黑。
“我來告訴你後輩,你的劍破不了我的防禦,我早把靈魂出賣給了惡魔薩薩裡安!”說著,極寒之力順著地表蔓延,腳下死去刺客的血,逐漸凝結成紅褐色冰碴。
老洛佩茲堅毅有神的雙眼,逐漸變得灰白,他站在原地不動了。
“你竟然出賣了靈魂,你是……死亡騎士!”佩德裡終於知道為什麽剛才那一劍,明明感覺觸碰到了他的皮膚,卻沒有能刺進去。
一個丟失了信仰的騎士,能強大嗎?當然不能,除非他把信仰出賣給魔鬼。
死亡騎士的肉體堅韌無比,而靈魂卻會陷入空虛,當老洛佩茲的瞳孔完全變成白色,他就失去了在當前世界的意識,來換取完美的戰鬥能力。
眼見老洛佩茲如同丟了魂一樣在原地站著,周身全是破綻,佩德裡衝上前去。
“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