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來到了帳篷區,商隊裡的人非常好奇地打量著他倆,雖然沒有做什麽事情表示敵意,但都不約而同地閉口不再交談。
就好像小洛是一個明牌打入他們內部的探子。
當他們來到最大的紅帳篷跟前,終於有兩個看場子大哥模樣的人走了過來,他們倆都是光頭,胳膊上紋著外國文字,其中一個凶神惡煞地攔住了小洛和保利諾,問道:“你們在找什麽?”
小洛遞上刻有邁克爾·普拉特名字的秘法卡牌,說:“是邁克爾·普拉特先生讓我來的,我找大主管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就在小洛遞上卡牌的時候,這秘法卡牌的表面,竟然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隨後變成了黑色,上面邁克爾的名字漸漸隱去,隻留下了商隊的紋章圖案。
兩個看場子大哥齊呼:“哇!”
小洛被嚇得也大叫一聲:“哇!這個卡牌怎麽忽然就變色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其中一個看場子大哥吆喝了一聲,四周又冒出來七八個光頭紋身壯漢,他們一起看著小洛手裡的黑色卡牌,小聲嘀咕了幾句,隨後在小洛面前站成一排。
小洛和保利諾嚇得瑟瑟發抖,難道邁克爾著急之時給錯卡牌了?這群大哥想幹什麽?他們不會以為我們是入侵者,拿冒牌名片耍他們,所以要動手殺人吧?
只見為首的那個光頭大哥大喊一聲:“黑卡貴賓兩位!”
從那排大哥的身後,忽然又站出來十來個年輕女人,每一個都濃妝豔抹,穿著開衩包臀裙、高跟鞋、吊帶襪。最要命的是他們媚眼如絲,盯著小洛和保利諾看,絲毫不掩飾自己眼中專業化的情欲。
她們用專業的甜膩聲音喊道:“歡迎來到普拉特商隊!”
小洛和保利諾面面相覷,小洛給他使眼色,詢問這是怎麽回事。
保利諾當場就會錯了意,咳嗽了一聲說:“你們有沒有搞錯啊!看好我們家少爺才多大,換一批換一批!換十八歲的!我們家少爺喜歡學生妹!”
小洛怒道:“你有沒有搞錯啊,不是換一批的問題!”
光頭大哥看出他倆有分歧,趕緊上來打圓場說:“沒問題,黑卡貴客的任何需要,我們都會滿足!”
小洛咽了咽口水,強行把目光從那一排美豔女人的大腿上,挪到光頭壯漢的醜臉上,擠出一絲尷尬而客套的笑容說:“這樣,花魁我等會兒再選,我想先見你們的大主管。”
“明白!”說著,一個光頭大哥做了個請的手勢,掀開了紅色帳篷的門簾。
小洛走進帳篷裡,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高高低低堆了幾十摞書,在帳篷靠裡的位置有一張巨大的桌子,上面擺滿了文件。
在書堆中,光頭大哥翻出了一個沉重的金屬箱子,他輸入啟動碼,把箱子打開。
箱子裡傳來一陣陣金屬被加熱後發出的味道,裡面滾出來一個球。這個球滾到小洛的腳本,喀嚓一聲散開,隨後散落的金屬塊又自行拚湊到一起,變成了一個半人高的尖腦袋短手短腳幾乎沒有脖子的怪異侏儒。
光頭大哥指著侏儒的腦袋,對小洛說:“老板,請刷手牌,哦不是,請刷卡。”
小洛把黑卡往它大腦袋上一貼,侏儒身上立刻亮了起來,這種光就好像是隔著濃霧看火苗,雖然看得不夠分明,但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它是閃爍著光。
侏儒的眼睛就像綠豆,閃著綠茵茵的光。他自下而上打量了一遍小洛,發出一陣尖叫:“太好了!有新的增量數據,
嗚——嘟嘟嘟嘟嘟嘟嘟!” 這瘋狂的叫聲,就像釘子入耳,從耳膜捶進了腦殼,簡直太吵鬧了。
小洛捂住了耳朵,看場子大哥指著這個金屬侏儒說:“這就是我們大主管,你們慢聊。”
隨後他捂著耳朵趕緊跑了出去。
小洛其實根本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麽,這一切都被金屬侏儒察覺。
他的金屬腦袋上亮起了一個笑臉符號,指著一摞書重新做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商隊的主管,你可以叫我大主管先生。如果我沒猜錯,你是赫蘇斯·洛佩茲的兒子,對不對?”
小洛奇道:“你怎麽知道?”
侏儒大主管說:“很像,而且這張秘法卡牌是普拉特先生專門為您父子二人,找能工巧匠訂製的,所以只有您父子可以使用。”
小洛終於知道外面那一排美女是誰提前安排的了,他問道:“奧蕾哈婆婆也在你們這裡?”
金屬侏儒發出悅耳的中性聲音:“是的。邁克爾先生要求我們款待婆婆,她現在被安置在磨坊街的旅店裡。小洛先生,你需要見見她嗎?”
小洛當然想見,然而見面以後他不想說謊,如果婆婆問起父親的情況,總不能告訴她正被一群人追殺,生死不明吧?
“她現在安全就好。”他問侏儒大主管。“邁克爾叔叔說,你會幫助我,對嗎?”
“那是當然,我是商隊的大主管,是商隊的大腦,是普拉特先生忠誠的助手。既然普拉特先生已經有明確的指令,我一定會盡全力協助你。”
小洛問道:“你是商隊大腦,那普拉特先生是什麽?他應該是商隊首腦才對啊。”
金屬侏儒露出專業性的微笑,解釋說:“他是商隊老板,商隊一切物資包括我在內,都是他的私產。老板不等於首腦,老板這個東西又不需要用腦子的。”
在小洛複雜的目光中,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坐吧。我這裡沒有椅子,你坐在書堆上吧。”
小洛不想坐在書上,直接席地而坐,這樣剛好可以平視侏儒大主管。
在小洛開口前,侏儒大主管忽然問道:“可以取一份血樣嗎?我想存儲一下你的身份數據。這樣哪怕日後多年不見,您身材長相都有大的變化,我們也可以不通過秘法卡牌直接確認您的身份。”
小洛有些意外:“可以,怎麽取?”
侏儒大主管伸出他的短手,其中一根手指伸長到小洛的一處較為明顯的靜脈。小洛覺得被他指到的地方稍微涼了一下,取血就結束了。
“怎麽樣?”
“身體還算健康,但有一部分感情需求被壓抑住了。”
小洛腦海裡又浮現出剛剛那一排呼之欲出的大白兔,神情非常扭捏:“這個……也不算壓抑吧,總得有一個優先級。我先說重要的事情,帳篷外我的同伴,叫保利諾,是我父親雇傭的斥候,他需要一匹好馬。”
“馬上為您辦妥。”侏儒大主管打了個響指,很快一個光頭花臂大哥出現在帳篷裡,“請為門外的保利諾先生提供一匹好馬,他需要執行斥候任務。”
“明白。”光頭大哥說著退出了帳篷。
“他還有一頭龍鷹需要照料。”小洛補充說。
“這個你放心,我們的團隊是專業的。”侏儒大主管說。
“此外,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我需要商隊雇傭的法師替我父親寄送兩份密信。”
“可以,但具體內容需要我做審核,沒有問題吧?”
小洛猶豫了,畢竟信裡的內容是不能隨便透露出去的。
“如果你信任邁克爾·普拉特先生,你也可以信任我。而且為了商隊安全,我也不能隨便寄送一封我沒有審核過的信件,如果信件內有違禁內容,會影響商隊在瓦洛蘭的生存環境。”侏儒大主管換上一副陳述事實的表情。
小洛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於是他把兩封信從衣袋裡拿了出來。
侏儒大主管伸出一根手指緩緩地從信封上分別掃過,他的眼睛發出了綠光。
“沒有問題,洛佩茲先生措辭非常嚴謹,可以立刻寄送。”
由於他已經知道了信件內容,護主程序被激發(邁克爾將洛佩茲父子也設置為商隊主人,但邁克爾·普拉特本人佔據主導地位,相當於邁克爾佔股51%,洛佩茲父子佔股49%,股東會內按照佔股比例少數服從多數),這讓他不得不發出一句提醒:“小洛佩茲先生,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你,信中記錄的內容十分複雜,記錄了近兩日來白鷺港遭受異族入侵事件,寫著他見過哪些人,做了哪些事。無論你父親做了什麽,我希望你能理解他的這一片苦心。作為帝國子爵,他這麽做是為了國家,也是為了你……”
“我爸爸是帝國子爵?”小洛驚詫地說,他知道父親有爵位,也有很高的官職和薪酬,但不知道居然是子爵。
在瓦洛蘭帝國,爵位分為“公侯伯子男”五等,其中男爵稱號最為常見,有一次性獎賞但是無封地無俸祿,大部分都屬於榮譽稱號。
而子爵在地方上有封地且大部分在當地管理機關擔任要職,就比如赫蘇斯·洛佩茲在白鷺港擔任地方軍事長官一樣。
也就是說子爵是真正能進入帝國統治階級的爵位,與“公侯伯”相比只有職級高低,沒有本質區別。
侏儒大主管非常肯定地點頭說:“對,子爵,而且是世襲!這封信可以救命!”
世襲爵位!小洛心裡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他讀書很多,深知世襲爵位的稀有性。
世襲爵位由皇室授予,並規定必須由長子(女)來擔任,在沒有做出背叛皇室的行為時,不會被剝奪。目前整個國家能獲得世襲爵位的不超過200人,且大部分都是高等爵位比如帝國公爵、侯爵,這些達官貴人在國內的勢力根深蒂固,具有天然的世襲合理性。
非世襲爵位往往是一代而終,余蔭無法惠及子孫後代。
為什麽父親從沒有告訴我這些事情,他會為了世襲爵位做出什麽事情?
“扯遠了!抱歉。我們先做正事吧,首先我們需要一個法師。”侏儒大主管把小洛的思路拉了回來,他的頭頂伸出一根細長的天線,天線晃了幾圈,似乎在召喚著誰。
不多時,帳篷門簾被人抓開,隨後進入的是一隻血淋淋的手,來者的聲音雖然低沉但還是能聽出來是女人的聲音,她嘴裡不知道絮絮叨叨地念著什麽,頭也伸了進來。
頭是進來了,但臉龐還被一頭棕色的亂發垂下來遮住,看不到長相。
她的頭髮上沾著各種古怪的東西,有羽毛有草藥,甚至在她的頭頂還趴著一隻鸚鵡,鸚鵡聒噪地大叫:“你煩死了!你煩死了!”
女人另一隻手伸了出來,居然還握著一把短刀,她用短刀指著侏儒大主管喊道:“你煩死了!你煩死了!”
侏儒大主管光賠笑不說話,顯然對她很是忌憚。
她又用血淋淋的那隻手一把抓住鸚鵡,吼道:“你也煩死了!”
隨後她手松開,“噗嗤”一聲,鸚鵡居然消失了。
侏儒大法師等她發完脾氣,才張開雙手歡迎她:“你終於來啦,親愛的安吉麗娜法師閣下。”
她這模樣,不是屠夫而是法師?小洛膽戰心驚地看著眼前的來者,果然啊,女法師被人叫“女巫”不是沒有原因的,確實很邪門啊!
女巫安吉麗娜就好像是掀開門簾一樣,掀開自己的亂發,露出一張瘦削慘白的臉,問道:“喊我來有什麽事情?”
侏儒大主管不高興地說:“你一定要把屁股撅在外面?我的帳篷裡又沒有什麽不吉利的東西,進來坐著說,我們今天有貴客來訪。”
女巫不耐煩的眼神掃了一圈,終於看到地上坐著一個瘦削的少年,他面孔俊朗,雙眼端正纖長而銳利,正是她的菜。
安吉麗娜立馬切換了一副嘴臉,蹦進了帳篷裡,高興地說:“大主管,你這是要給我介紹男朋友嗎?”
她走近帳篷以後,小洛才看到,女巫穿著肮髒的浴衣,半邊肩膀和胳膊露出,裡面隻穿著單薄的緊身白色胸衣。
這麽穿似乎是為了方便拿刀的那隻手剁肉,但也露出了迷人的胸前曲線。
看來她來之前以為帳篷裡只有一個機器人大主管,沒想到還有個年少的異性。
小洛為了不引起誤會,趕緊把手中的信遞給她,意思自己是來辦正事,而非辦終身大事的。
沒想到這一舉動還是引起了誤會,女巫跪坐到洛佩茲的身邊,嬌滴滴地說:“你好,我叫安吉麗娜,你可以叫我安安。你好古典啊,還給我寫了情書?我就喜歡你這樣有心的少年,又真誠又熱情。”
她接過信看了看,是非常普通的紙質信,被厚實的信封包裹住。
萬幸侏儒大主管打斷了女巫的詭異思路:“喂,這不是情書,適可而止吧。他是我們的貴客,是邁克爾先生好友的兒子。他請求你幫一個忙,幫他用傳送法陣,把這兩封信寄送到帝都的秘法神殿。還是之前的那個位置,你寄過好幾次了的。”
“什麽?”安安抓抓自己蓬松的頭髮,立刻不高興了,“不是情書啊。”
她把信對折,再對折,然後直接夾在胸口。
小洛驚呆了:“那是要寄給皇室的信啊!”
安安揭開自己的浴衣,抖了抖身上單薄透光的衣服,說:“我的衣服沒有口袋!不會有事的,馬上就幫你寄咯,小帥哥。”
她的身形太過惹火,小洛燒得滿臉通紅,她目的達到了,笑盈盈地對他眨眨眼睛。
“非常感謝。”雖說她的形象很怪異,有時候還一副不懷好意的樣子,但卻有一雙明亮的眼睛,神情裡有著成年女人特殊的嫵媚。
小洛看著她的臉龐,魂被這個女巫勾走了一半。
好不容易安安離開了帳篷,小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你們商隊的女巫,會不會把男人勾引回家,然後剁成碎肉做實驗?”
侏儒大主管換了一副囧的表情說:“實不相瞞, 會。”
小洛賠笑了幾聲,問道:“我的信可以送到嗎?不會進絞肉機吧?”
侏儒大主管說:“私生活我管不著,但工作方面,我們團隊是專業的。安吉麗娜法師閣下只是回去拿一些材料,請稍等。”
果然過不得片刻,女巫安吉麗娜已經把自己洗刷乾淨,甚至化了淡妝,換上一身黑色長裙,氣質變得端莊而優雅。
她的身材高挑,戴上法帽以後要微微屈膝才能進入侏儒大主管的帳篷內。
她拿出一根蠟燭,把小洛的兩封信放在地上,蠟燭壓在信上,隨後挨著小洛坐下,轉過來看小洛的時候,剛好和他目光對上。
她好像是故意逗他玩似的,湊到小洛的眼前,問道:“在這裡多沒意思,坐的地方都沒有,要不要到我房間去?我那裡有零食櫃,有大圓床,有浴缸,有酒窖。”
她身上有一股甜香味,眼睛又亮又好看,糟了糟了!小洛明知道自己正逐漸被她攻陷,現在哪是談情說愛的時候啊!但是他就是沒辦法挪過眼睛,千百萬年來的進化,讓他這個雄性生物完全沒辦法拒絕一個送上門的成熟異性。
他作為雄性生物又渣又不負責的本質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快拒絕!快拒絕!但是完全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絕啊!為什麽要拒絕,女巫姐姐這麽熱情這麽火辣,我如果拒絕那不是很掃興?
少年的臉一紅,趕緊看著地面的信。
安安挽起袖子,伸出纖細的手臂,翹起食指說:“看好了,就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