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寬的單行道上車一輛接一輛，小娜帶著白色頭盔，上面有動漫人物的印花，騎著一輛電車，穿梭在車流之間。左拐騎了大約200米，她停在一個小五金店前，這是離七一鎮最近，同時也是東西最全的五金店。“就這個，結帳。”小娜徑直走到店最裡面，拿了貨架上一個燈泡。“十五。”老板扶了扶老花眼鏡，左手比一個一，右手比一個五。“常來啊，哈哈。”老板不用開口說話，光是看上去就很平易近人。

　　再沿著路向左前方走一段就是七一鎮的一個入口，小娜熟悉地找到29號，將電車鎖好，走下樓梯。“歐陽哥，沒有去忙啊……”她的聲音再小一點就完全聽不到了。歐陽默躺在小沙發上，拿著一本琴譜，可能在記什麽東西。“沒有，晚一些再出去。”歐陽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身。“啊，好，晚上出門注意安全。”小娜走上通往二樓的樓梯，不多時，她又出現在樓梯上。“歐陽哥，剛才忘了，我樓上吊燈的燈泡該換了，你能來幫幫忙嗎?”她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地。

　　小娜扶著凳子，歐陽拿著燈泡站在上面，他也不夠高，還要踮著腳才能夠的到吊燈。歐陽將舊燈泡交給小娜，又把新的換上去，確認沒問題以後才下來。“謝謝你，歐陽哥。”小娜臉紅。“沒事，沒事，還有什麽要做的事嗎?”“我最近時不時聽到樓上會響，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松動了?”“嗯……”小娜一時沒反應過來，她沒想到歐陽會這麽關注，雖然這幾年他總是這樣。“壁掛暖氣片那裡，應該是那裡響。”歐陽蹲下身研究一番，“果然，右下角那個螺絲松動了。”他走下樓，不一會兒又抱了一個工具箱上來。小娜不太明白他怎麽操作，但歐陽鼓搗了估計七八分鍾，他晃了晃暖氣片，響聲消失了。“謝，謝謝。”“小事。”歐陽甩甩臉前的頭髮，收好箱子，準備下樓。“歐陽哥，坐下歇歇吧，我給你拿幾個橘子。”小娜略帶口音的普通話聽上去很舒服。歐陽坐在床邊，因為僅有的兩個小凳子上都放著東西。小娜拿了三個橘子來，剝好一個遞到歐陽手裡，傍晚陽光透過窗縫溜進來。

　　“你有想過找個正經工作嗎，歐陽哥?”“也做過不少，但總是時間不長，後來，就這樣了。”歐陽掰下一瓣橘子放進嘴裡。“在酒吧駐唱……想來應該也很有意思吧。”“也就那樣，混口飯吃。”“那你多久回家一次?”小娜的話讓歐陽心頭一顫，仔細想想，他已經三年多沒有回過家了。“我，好幾年沒回了，家裡人，也可能不盼我回去。”歐陽眼前浮現出了小時候和妹妹無憂無慮玩耍的畫面，緊接著跳轉到了剛來誠華打拚的場景，他呆呆地望著前方。“不會的，他們一定很希望你回去的！”小娜的情緒突然有些激動。“會，會嗎?”歐陽猛然覺得這個畫面有些熟悉，他盡力回想，陽光照在小娜的側臉，歐陽想起了28號門前那株迎春，想起了南街公園，思緒又飄飛到剛和小娜見面那個春天。

　　“你上來坐坐吧，歐陽哥。”從公園回來，兩人都有些累。歐陽默上了樓，小心地坐在一把有些舊的扶手椅上，看上去是房東太太留下的，小娜端來一杯茶水。“商場導購員……嗯……只是見過，身邊還沒有認識的人做過這樣的工作。”歐陽輕聲說道。“也很辛苦，一天工作十個小時，沒什麽休息。”小娜搬把椅子坐在歐陽對面，頭髮有些散。“工資待遇怎麽樣?”“少的可憐，只夠個飯錢，房租都要東拚西湊。”“那這樣看來，租到這個房子可以減輕很多壓力了。”“所以要好好謝謝你，歐陽哥。”小娜本來低著的頭慢慢抬起來，銅鈴似的大眼睛看著歐陽。“沒有沒有……”歐陽這時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