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子真大啊”小七在心裡感慨到。“進來進來”阿姨招呼著，上前關上了門。“你兩個姐姐還沒回來呢，喝點水吧。”阿姨笑著。小七覺得她有點像自己的媽媽阿櫻。小七不知道這裡離小鎮多遠，但至少，他知道沒什麽機會回家那邊了。

　　坐在沙發上，小七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尷尬地接著阿姨的話。“沒事，孩子，你現在不願意叫我媽媽沒關系，等會兒我的兩個女兒回來，你們認識認識，我們會相處的很好的，我相信。”“阿姨……”小七深吸一口氣，舔舔嘴唇，“沒關系的，阿婆對我好，她就是我的親人，您對我好，您以後就是我的媽媽。”小七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或許，他小時候，父母便是為了所謂的“為孩子好”繼續過下去，在福利院的日子也並不好過，他早已習慣。就算父親沒有出事，他們也不一定會好好過下去。小七只能這樣想。阿姨一臉驚喜，開心地摸摸小七的頭。

　　“這是芷蔚和芷菡。”媽媽說著，臉上仍帶著笑容。小七剛剛還想著“大姐，二姐，會差幾歲呢?”沒想到她們竟是雙胞胎。“嘿嘿，弟弟很可愛嘛。”小七也不知道是誰走了上來，捏捏他的臉。“我是李芷蔚，我比她小兩分鍾，所以我是妹妹。”“雙胞胎真有意思。”小七輕聲說了一句。“大姐，二姐。”隨後又接了一句。另一個女孩默默點點頭，走進了裡屋。“雙胞胎就是這樣，長得幾乎一模一樣，性格總是相反，小菡她內向。”媽媽在旁邊解釋到。“以後，你就叫志顏吧，你喜歡這個名字嗎?”小七年紀不大，但他覺得自己已經做過太多決定。“可以，媽。”小七說。

　　有點像和阿婆長談的那個夜晚，不過這個夜晚靜的可怕。兩個姐姐在屋裡做功課，志顏好奇的透過門縫往裡看，房間裡放著一張高低床，左側方是兩人的書桌，她們面對面坐著。不用說，這讓志顏想起了在福利院的日子。只不過，福利院的小木桌沒這大桌氣派。志顏轉身去了媽媽的房間，媽媽正在用針線編玩偶。“媽……”志顏小心地叫了一聲。“小顏，怎麽樣，第一天來，還習慣嗎?”媽媽的語氣帶著關心，又顯得疲憊。“還好。”“沒人陪你說話吧，她倆就快高考了，我沒事也不去打擾她們。”“沒事媽，我習慣了一個人。”志顏輕聲道。媽媽給志顏整了整衣服，“真是個苦命的孩子。”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也是，我們是一樣的人。”“媽，你為什麽收養我?”志顏問出了在福利院沒問的話。“這個……”媽媽沉默了很久，“我生了對雙胞胎女兒，剛開始我和丈夫都很開心。但沒過多久，我丈夫催著我生個男孩，婆家人那邊也是一樣的態度。”媽媽的語氣很平淡，但志顏聽的出，那包含著無奈。“前年我又懷孕了，去醫院查，還是女孩，丈夫讓我把她打掉，我們為此沒少吵架。他在公司也不順心，後來……”志顏沒想到，媽媽的淚竟滑落而下。“呵”媽媽苦笑一聲接著說:“後來他脾氣越來越差，酗酒，喝醉就打我，打菡菡，只有小蔚敢攔著她。”志顏想起了上午剛見面時的情形，想著二姐確實是這樣。“孩子沒保住，我們的感情也走到這裡了。”媽媽甩甩頭髮，眼神中透著堅強。“菡菡和小蔚很好，你們好好相處，小顏。”媽媽補了一句。“那媽……”志顏本想繼續問下去，但一瞬間，他腦子裡閃過了阿櫻和爸爸，閃過了阿婆，閃過了過往種種。他停了一秒，“那媽，我們相依為命。”

　　將近40度的天氣烤的地面都炙熱，

公園長椅上的大爺感覺要把手裡的蒲扇攥碎，也一點都沒涼快。芷菡推門進來，徑直走到廚房門口開冰箱拿冰棍。“我親愛的弟弟。”二姐嗓門總這麽大。“你還在拿煎鍋煎雞蛋啊，你下樓，把雞蛋放地上五分鍾就熟。哦對，記得帶上孜然辣椒面。”“別開玩笑了，”志顏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變聲後的聲音明顯變得更有磁性了。 “下午高考最後一門了，補充點營養。”媽媽看電視的目光也移到了這裡，“也不知道咱家小顏能考多少。”“媽，我跟你說，小顏絕對行，你也不看看他是誰弟弟。”“行啦，吃完飯我該走了。對了，大姐還在清湖鎮打工嗎?”“對啊，她那裡那個職員的工作挺好，平時算算帳，整理整理資料，也輕松。你二姐也可以，離家不遠，也穩定。有你二姐經常回來看我就夠了。”媽媽欣慰的笑著。　　“考的可以啊！”“我家小顏果然行。”“恭喜恭喜。”今天大姐也難得高興，這幾年志顏很少見到她笑，近兩年更是見面都少了，畢竟清湖鎮回來一趟可不容易。“小顏，怎麽看著悶悶不樂的，這不是高興事嗎?”媽媽看出來志顏的情緒。“媽，大姐二姐，我……”志顏覺得自己從小到大總陷入一種境地，就是自己總要做重大的決定。“我不想上大學了。”“為什麽呀小顏，不上大學你這麽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我當然也想，但自從媽離開了那個男人以後，一個人已經供了你倆上學，又照顧了我這麽多年，現在連外債都沒還上。”說到這，志顏又想起了爸爸，當時因為欠錢，父親母親沒少吵架動手。“我想去工作，也幫幫家裡。”

　　飯桌上的空氣似乎瞬間凝固了，母親沒說話，芷菡拿著筷子的手停在碗前，筷子一根在碗裡，一根在手上。過了半晌，母親僵硬地笑笑:“嗯，不管怎麽樣，我支持小顏的決定。”芷菡拍拍志顏的肩膀:“我也是。”“小蔚?小蔚?”叫了好幾聲芷蔚才緩過神來，“我，我也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