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晨濤徹底被勾起了好奇心,村裡的才女,以前沒少聽父母提起過。如今丁父的口氣明顯不對,倒是讓他對溫小曼好奇起來。 “爸,小曼姐後來怎麽就可惜了?”
丁父掃了一眼兒子道:“你小曼姐上中專的時候就有了相好的,本來這也算是門當戶對的好事兒。兩個人中專畢業,不愁進不了好單位。搭夥過日子,倒也幸福美滿。後來很快就有了女兒,只是可惜她的丈夫是個短命鬼,孩子剛剛滿月就被車撞死了。夫家嫌她克夫,加上孩子是個女孩,直接就把她們娘倆掃地出門了。如今她帶著孩子在娘家裡過,父母倒是能分擔照顧孩子,以前的好工作她也辭了,回到村裡,入股村裡的信用社,想要乾出一番名堂來。”
丁晨濤心下淒然歎息,又是一個可憐的人兒啊。又見丁父續道:“可是村裡的那盤帳,有多亂,豈是她一個女孩家能盤得清的?這不,算是徹底掉坑裡去了,小曼可是吃了不少苦。你看大冬天的,比我們爺倆還早到這裡。”
隊伍緩緩向前挪,很快排到了這對父子。只是櫃台裡的小姑娘一看支票上的凶狠數字,頓時驚訝地嘴巴張的老大。這樣大的單子,按照慣例,都是由專門的人來接待。小姑娘連忙叫過領導,把這對父子倆交給了他。
領導是個中年男子,將爺倆帶上二樓,態度中充滿熱情而又循循善誘地道:“這位老哥,您這筆支票準備怎麽處理?”
丁父毫不含糊地道:“給我弄成存折存起來。”
中年男子笑道:“哦,那您打算怎麽存呢?”
丁父看了一眼兒子,卻被兒子搶先道:“怎麽存無所謂,反正我要求能夠保障資金安全,要能隨時來取。”
“保障資金安全,這個問題不大。只是這麽大一筆錢,如果存的是活期,可就太浪費了。老哥,您看我們這裡面五年期的利率達到百分之六點幾,折算下來,一年就是十幾萬的利息。您看你們是不是考慮一下?”
丁父的臉上有所異動,可是看到兒子依然是堅定地搖頭,他的心下就有些詫異了。難道這小子想到怎麽用這筆錢了?在他看來,兒子在五年之內,應該沒有動用這筆錢的必要。那不如存起來,五年後還能落下六十來萬的利息。丁父當然不知道今年的存款利息高,純粹是國家收緊銀根的臨時舉措,過了明年,存款利息肯定要降到百分之五左右的。
中年男子借故走開,丁父小聲地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丁晨濤臉色不善地盯著中年男子的背影道:“爸,這個家夥把我們當成土包子忽悠。咱們這筆錢是個不小的數目,如果真的在銀行存上五年,利率完全能夠拿得更高,我猜接近百分之十都有可能。”
丁父心下暗怒,不動聲色地叫來那中年男子道:“按照我兒子說的辦,這張支票,分出四十萬另外存成一張存折。剩下的錢存成一張存折,然後再取五千塊錢出來。”
“好,你們這邊請,那存折上的錢,我幫你們存成五年期?”中年男子征求道。
丁父搖搖頭,指著兒子道:“具體怎麽存,你聽我兒子的。”
丁晨濤接過話茬道:“四十萬的存折,就存活期;一百六十萬的那本,分作三份,兩萬、二十萬和一百三十八萬。兩萬活期,其余的存做兩份三個月期的。五千塊從活期的兩萬中取。”
中年男子一聽,急道:“你們這樣存,可要損失不少利息。還是存成更長定期的,利率我還能給得高一些。
” 丁父一聽,心中更怒,兒子說的沒錯。這家夥果然不誠實!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淡然地道:“那要是存三個月,利率能高一些嗎?”
中年男子臉上充滿著失望和不解,搖搖頭道:“恐怕不能。”
既然他這麽一說,丁父當即站起身來道:“兒子,咱們走,到別家銀行去看看。”這樣一來,中年男子頓時急了。他連忙伸手拉住丁父,好言相勸道:“老哥,咱們好商量,好商量。容我跟領導請示一下,給你們爭取一下最大的利益。不過你們要是覺得滿意,最好能把業務都放在我們銀行。我也好跟領導交代不是?”
丁晨濤心底對這家夥的話很是不以為然,在他看來,跟領導請示之類的話,無非就是托詞而已。不過眼下要不是通脹預期很高的非常時期,銀行這些大老爺們也不會對他們這麽客氣。所以丁晨濤倒也沒再為難他,而是跟著父親坐了下來。
中年男子再回來的時候,直接道:“我跟領導爭取到了百分之九的利率, 不過你們要是中途取款,就只能享受活期利率了。”
丁晨濤微微點點頭,丁父當即拍板定了下來。這一通忙碌下來,半個小時過去了。等到丁晨濤協同丁父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被溫小曼看在眼裡。她走過來驚訝地道:“丁叔,你和小濤是在樓上辦的事?”
丁父點點頭,不欲多說。村子裡有個人知道的太多,對丁家來說不是什麽好事。所以父子倆跟溫小曼打了聲招呼後,就提前離開了。不多時,溫小曼發現徐經理從樓上下來,連忙追問上去:“剛才有個姓丁的客戶,是你接待的嗎?”
徐經理就是接待丁氏父子的中年男子,由於溫小曼常在這裡拉業務,一來二去的,兩人就熟識起來。溫小曼經常會從徐經理口中打探一下消息,然後再回村做些工作。而徐經理面對溫小曼這樣的美少婦,偶爾也會透露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信息。
可是今天來的這對父子,絕對是行裡的潛在大客戶。徐經理對於自己一開始的輕視有些暗暗懊悔,還好後來補救了不少。饒是如此,他還是覺得失去了大單子。如果他開始的時候,誠以待人,說不定這個單子就能做成五年期的,而他就會因此得到一筆不菲的獎金。可是現在,後悔都晚了。
所以,對於溫小曼的問題,徐經理難得地守口如瓶,一句話也不說。可是溫小曼哪是輕易放棄的人?徐經理的守口如瓶,反倒讓她堅信自己的猜測。於是她當機立斷地騎著自行車回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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