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住在一棟不太好的房子裡,從外面看已經有些年代感了。
大學一畢業他就隻身來到了這座陌生的城市,好在他沒有被這座城市吞沒,驅使這身肉體的依舊是自己的靈魂。
是啊,城市是會吃人的,它比農村更加直接,常常是以極短的時間內就改變一個人,但卻有一個很委婉詞“長見識”。農村是消磨人的,它能將一天的日子拉的很長,也能揉的很短。
鬧鍾在六點25分著這刻響了,發出一連串的嗡嗡聲,持續了十幾秒,音量不大,卻剛好能將床上的人喚醒,“房子還在熟睡,它沒有被吵醒”。
想著他應該是整棟樓裡最勤勞的那一個了。
不知道他昨晚上從那個犄角疙瘩裡又掏出個新的鬧鍾來,你以為他是收藏喜歡,我看來他無非是喜歡受虐,被時間攥在手裡。
今天是周一,該上班了,他快速的衝了涼,換上一件還算乾淨的衣裝,感覺精神好一點了,眼神也沒有那麽渾濁。
房子一共有六層,他住在頂樓,不是因為他有宏圖偉業要佔高顧遠,而是它比別的租金便宜。
他下了樓,站住腳跟吐露一口熱氣,耗了力氣是要有所補充的,巷子口有家開了好些年的早餐店,經營的是一對夫妻,說是店片面了,就是把前廳改了一下,人住在後面的房間裡。
他進了店,還沒有什麽客人,店主人一眼就認出了他,“今天還是那老三樣嘛”
老板衝著他擠出來了今天的第一個笑臉。
“嗯”。
“對”。
“老三樣”。
雨生徑直走到最靠裡的那張桌子坐下來,環顧一下,四周還算整潔。
不多時,老板娘雙手端著一個長板出來,上面放了一碗抄手,一個蔥花餅,小碟裡配著一點醬菜,一個小瓷碗裡放著一條糖糕(南方常見的小吃,不清楚出處)。
他拿起杓子,把裡面的香菜一片片挑了出來,覺得有點趣味,店主沒有義務記住他這方面的喜歡,他也不願去提及。
三下兩下吞進肚裡,今天他沒有時間去細細品味這些人間煙火氣,發出小聲飽嗝,結了帳,便走出店去,這時候店裡已經多了人了。
他工作的地方在一家報社裡,他是一名記者,平日了崗位倒是冷清,他很少被外派去采訪和收集新聞,通常是整合素材和寫報刊評語,可能也是看出他性格和為人處事方面不圓滑的緣故,算是照顧他了。
工作很乏味,每天面對的都是成堆的稿子和報刊,但是只需動動筆杆子就能拿到一筆不錯的薪資也讓他從來不敢有怨言,總是沉默欣然接受。
雨生有一個小小的辦公位,但這小小的天地就夠他完成所有的工作內容了。
他的評語,評價總是很中肯,一語中的,他有自己的見解,卻又總是很含蓄的表達自己的看法。
有時候看到隔天要發的內容時,他總是能從中找到詬病,一個很新穎的標題似乎確實很能吸引人的眼球,但是每每有些人為了追求這種效果而歪曲事實。
事實上是會產生很多不好影響的。
作為新聞人,雨生深知這一點,卻又無能為力,他需要這份工作,這是他不得不妥協的,但他卻總上旁敲側擊的寫一些比較模糊的評語,以不至於讓他在良心上太過不去。
想這一行,工作時間總是很不確定的,今天雨生忙活到了晚上八點。
即使是這樣不高強度的工作,還是很消磨人的,他依舊很累,像其他崗位一樣,也經常無聊的坐在崗位上。
他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出報社回家去了,和同事碰面只是簡單的點頭示意。
剛出大門,就聽見一個外派記者幾乎是衝進去的,他興奮的大喊。
“老子今天拍到大新聞啦,明天的頭條是我的了”。
他進去時還拍了下雨生的肩膀,不忘得以的擠眉弄眼。
雖然雨生對這一切不感興趣,但是或許在他心裡也曾向往過這樣吧。
只是輕微搖搖頭,苦笑從臉上一閃而過,他便向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