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飛馬集城牆外。
周望攜著寒風趕來這裡,他有些疑惑,本來約定取東西的時間是兩天后,為何現在讓他來拿?
城牆陰影下,一個身影鬼鬼祟祟的出來,借著月光露出了高八鬥的臉。
對方手上提著一個包袱,周望打開來看,裡面是七本功夫秘籍,還有一堆各種藥材,都是釀造虎骨藥酒需要的藥物。
高八鬥低聲對周望道:“大人,左幫主讓小的跟您說一聲,陽城縣來人獅子大開口,要三萬兩銀子。”
“之前從林家拿到的東西恐怕都得吐出去。”
周望眉頭一皺,這些人如此貪得無厭?
之前與羅大中兩人商議將林家的田地商鋪變現之後都給他們,那可是一大筆財富,比起林家庫房中的現銀隻多不少。
可這些人還要把三人到手的東西都奪走,當他周望的錢好拿嗎?
他問高八鬥道:“羅大人和左幫主作何反應?”
“這……”
高八鬥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小的看左幫主臉色煞白,氣息虛弱,雙臂無力,明顯受了不輕的傷,只是具體的小的不敢問。”
周望眉頭一皺,在飛馬集這個地方,什麽人能讓左琨受傷?
只能是陽城縣來人。
想到這,周望一張臉立馬黑了下來,又有些感動。
左琨兩人在對方威逼之下也沒有提自己一句,而且還把自己急需的秘籍和藥物送來。
這兩人能處。
有了這些資源,周望有自信在短時間內實力大增。
又向高八鬥問了問今天飛馬城有何動向,確認沒有任何變化後,便讓他回去繼續蟄伏下來。
隨後周望便離開這裡,向摩崖嶺方向離去。
月上中天之時,周望回到了摩崖嶺。
沒有耽擱時間,他趁熱打鐵將配製虎骨藥酒的材料都拿出來,開始了忙活。
如今他精力旺盛,一直忙活到後半夜才全部配製完成。
總共得虎骨藥酒十六壇,壇子還是他在山外的村民家中“借”的,當然留了些碎銀子。
將一切準備完成,他一頭鑽進山洞中,沉沉睡去。
————
第二日清晨,飛馬集裡正衙門。
魏宏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向著坐在上位的羅大中問道:“羅大人,準備的如何了?”
正襟危坐的羅大中一推面前堂案上的一個匣子,說道:“魏千戶,這是三萬兩。”
魏宏的臉上立刻洋溢出笑容,表情竟變得有些和善:“羅大人果然痛快!”
羅大中搖搖頭:“魏千戶,這些銀子是贓款,是要充公的。”
魏宏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羅大人,你什麽意思?是想吃點苦頭嗎?”
“意思是這些銀子要收歸國庫,羅大人的意思很明白,你沒有聽清楚嗎?”
這時堂後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
隨即一個臉型狹長,眉角上挑的男人走了出來。
“高巡檢?”
堂中的魏宏瞳孔一縮,身後正要動手的許勇腳步生生止住。
在陽城縣中,縣軍歸縣尉李萬春掌控,縣令手中掌握的武力主要是巡捕與獄卒。
陽城縣巡捕分為兩隊,一隊負責縣城治安的維護,捕頭邵洪,真氣境修為。
另一隊負責陽城縣境的巡視,遇事有先斬後奏之權,捕頭就是眼前的長臉男人,高鶴峰,練氣第二境真元境修為。
為了將其與駐縣捕頭邵洪區分,
所以很多人都稱呼其為高巡檢,而不是高捕頭。 不怪魏宏緊張,練氣三境中每一境都差距極大。
真氣境時打通全身十二正經,真氣充盈全身,一招一式的威力都勝過練體境數十倍。
神力境時所謂的萬斤巨力面對真氣境高手根本不夠看,任你神力無窮,三丈之外一道真氣巨掌打出,你也要髒腑俱裂而亡。
而到了練氣第二境真元境,任督二脈打開,全身真氣化為真元,渾厚凝煉至極。
一縷真元就要勝過百縷真氣,真元面對真氣絕對是摧枯拉朽的。
可以說,真氣境與真元境的差距要比搬血境和神力境的差距更大。
所以武者越到後期越難以越級而戰,到了修煉後期是真正的境界為王。
而到了練氣第三境先天境,武者打通天地之橋,能夠感知到天地間的靈氣。
導引靈氣入體,與體內的真元融為一體,化為罡氣,這就是常人所說的先天罡氣。
罡氣猛烈,威力又勝過真元數十倍,所以先天境的武者面對先天以下又是碾壓級別。
眼前的高鶴峰不僅是真元境高手,實力遠勝過自己,而且一向和縣軍中人不對付。
整個縣軍恐怕只有縣尉李萬春和縣軍統領嚴宗能夠穩勝過對方。
所以魏宏對眼前的高鶴峰充滿忌憚。
不過他雖驚不慌,問道:“高巡檢,這些銀子縣尉大人發話要充作軍資,您要半道截胡嗎?”
高鶴峰搖搖頭:“我說的話你沒聽見?”
“這些銀子要收歸國庫,李縣尉要軍費就親自去向縣尊商議。”
“這恐怕不合適吧!”魏宏說道。
“怎麽不合適?”
“這些銀子是林家的,林家是縣尉大人庇護的,林家二弟林維文還是李縣尉的謀士,於情於理這銀子都不該由你高巡檢來處置。”
“呵!”高鶴峰輕笑一聲,喝道:“抬出來!”
便見堂外幾個衙役抬出大批武器鎧甲,神臂弩、陌刀赫然都在。
高鶴峰冷笑道:“魏千戶應該知道這是什麽吧?要我告訴你是哪來的嗎?”
魏宏沉默了。
雖然按朝廷法制,神臂弩等武器為朝廷管制,但到了下面全都成了一紙空文。
李縣尉下面有數十股小勢力,哪個沒有裝備神臂弩?
這些東西平時還好,對於高階武者來說與破銅爛鐵沒區別,很多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差不多就過去了。
可一旦發生衝突,這就是攻訐政治對手的最好理由,你拿朝廷管制武器隨便送人,是何居心?
高鶴峰繼續說道:“林家私藏管制武器, 林家人全都死不足惜。”
“可我聽說,李縣尉派你們前來,竟想除掉那滅掉林家的俠義之士?又是什麽居心?”
聽到這裡,魏宏不能忍了:“高巡檢,話可不能亂說,那周望殺害我縣軍三名百戶,廢了一人,哪裡稱得上什麽俠義之士?”
“哼!他們私自為江湖人助拳,死有余辜!”
“你!”魏宏臉色漲紅,看著高鶴峰,可是卻不敢說出什麽狠話。
“好了!”
高鶴峰揮手說道:“我懶得和你多做口舌之爭,銀子就在這放著,你有膽子拿上一兩試試!”
魏宏一張臉上布滿陰翳,可是不敢有任何動作,甚至不敢有一句狠話。
恨恨的看了後面的羅大中一眼。
“走!”
扭頭就走。
後方的許勇連忙跟上。
高鶴峰靜靜看著對方走遠,冷笑一聲,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麽東西!”
羅大中從堂案後走出來,向著高鶴峰深深一鞠躬:“多謝高巡檢相助!”
“誒?”
高鶴峰輕輕抬手,一股真元托起羅大中彎下的身子:“羅裡正,你我也算老熟人了,不必這麽客氣。”
羅大中搖頭感歎道:“我想過縣尊大人會派人來,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高巡檢您啊!”
要知道高鶴峰可是俞照光的得力手下,真元境高手,竟然會來這裡給他撐腰,讓他如何不感動。
誰知高鶴峰搖搖頭:“縣尊派我來這裡除了處理林家的事,實則還有別的事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