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和鐵手四目相望，沉默不語，心中只剩下悲哀與難過。

　　也許，智腦建立時的想法是好的，但到了現在，經過了不知多少代的更迭，早就失去了它原本的模樣。

　　可沉默的氣氛並未維持太久，鐵手率先打破了這一僵局，他笑著說道:“哈哈，那些都是一些胡亂的猜測罷了，你別放在心裡啊。”

　　楚南也應和著，笑著說:“我看老哥你沉浸在裡面，所以也就順著你的話隨口提了兩句，你也別當真啊。”

　　笑容之後，又掩蓋了多少苦難呢。

　　服務員端著幾盤菜上來了，鮮豔的色彩與誘人的香味使楚南食欲大開。

　　鐵手隨手開了一瓶啤酒，給楚南倒了一杯，對著他說:“老弟，嘗嘗這個，只有奧古斯汀的才有的，紅燒草魚，還有那個，土豆燒牛肉，你在外面絕對沒吃過吧。”

　　楚南順著鐵手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條碩大的魚擺在了盤子的中央，辣椒與香菜點綴著色澤。

　　楚南伸出筷子，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整個人愣住了。

　　“怎麽了老弟，快嘗嘗啊，真沒騙你。”

　　楚南回過神來，隻得裝作強顏歡笑，雙手顫抖的夾了一口。

　　嗯…還真是魚肉的味道呢，好熟悉啊。

　　但也僅僅是夾了一口，他試著去吃第二口，卻根本無法做到。

　　他試著強迫自己吃下第二口，可剛放到嘴裡，就不自覺的乾嘔起來。

　　鐵手笑了笑，以一種暴風般的速度席卷整個餐桌，將食物全部吃的一乾二淨。

　　楚南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你能吃得下去?”

　　“為什麽不能呢?浪費總是不對的啊。”

　　鐵手擦了擦嘴，隨後像是想起什麽一般提醒道:“如果你能做到不用進食的話，那倒是可以選擇不去吃飯。”

　　楚南歎了口氣，他的確可以不用進食，但那需要吞吃他人的影子，算是另類的修煉方法。

　　但吞吃他人的影子，與殺了那個人可沒什麽兩樣。

　　所以楚南並無選擇。

　　楚南這時反應過來了:“剛剛不是在討論任務嗎?怎麽突然轉到這個話題上了?”

　　鐵手尷尬一笑，喝了一口啤酒，接著解釋道:“剛剛說到哪了，對，外界的環境，那是一片危險而又混亂的地帶。”

　　“而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之中，卻有著複數個的大型聚集地，而我們的任務就是去給某一個的聚集地運送足夠生存一年的能源。”

　　楚南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說，外界的那些大型聚集地是通過智腦供給的能源才活下來的?為什麽啊?有必要嗎?”

　　鐵手忍不住笑了出來:“你也不想想，甚至連居住的地點都被壓縮到了天上，更別說像聚集地那樣的地方了。奧古斯汀是很大，內城四區，外城十八區，可所有的地方都被佔得滿滿的了，即使是餐廳，也擁有著創新的可能。

　　“而繁衍，學習，訓練，這些事情怎麽可能放到奧古斯汀呢?所以便誕生了聚集地這樣的存在。”

　　楚南雙眼瞪的老大，驚恐的說道:“這難道不就是養……”

　　鐵手製止了他繼續說下去:“他們也是我們的同胞。”

　　“並且只有完成了全部課程的“優等生”才有資格來到奧古斯汀，剩下的人就只能為奧古斯汀貢獻自己的基因……”

　　楚南也喝了一口手中的啤酒，氣泡於口中彌漫，苦澀而又香醇:“真不愧是奧古斯汀啊，這樣的做法，

還真是高效啊，培養，篩選，培優，實用，智腦……難道在做實驗嗎?”　　“誰知道呢?”

　　鐵手把剩下的酒一口氣灌下，酒杯之中一乾二淨，他舉起酒瓶，默默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順便給楚南的那杯也滿上。

　　“因為我是流民，也就是被流放者，所以我很小的時候就被母親帶上荒野了，沒體會過聚集地的生活，這段經歷也許就是我不適應奧古斯汀的原因吧……我們公司之中也沒有根紅苗正的“優等生”，畢竟真正的“優等生”又怎麽可能保有善意呢。”

　　“估計你也不知道聚集地裡面到底是什麽樣的，畢竟這些都是“被隱藏”的知識。”

　　楚南點了點頭，他試著搜索過，但卻完全沒有痕跡，當時還以為是權限不夠來著。

　　但現在想想，權限不夠是完全不可能的，整個奧古斯汀基本上全是聚集地裡出生的居民，即使是最低等的流民也可能在聚集地度過了不短的時光，所以不可能設定權限的。

　　“那裡其實還挺好的，基本上就是一個小型城市，和奧古斯汀很像，但卻沒有創新這一說法，當然，也沒有什麽娛樂項目。每個人都會在十八歲時進行一場測試，失敗的人就只能永遠留在聚集地，這些留下來的人組成了聚集地的生態圈，每個人都會被分配給一項工作，以此來賺取積分，從而生活下去，因為在那裡，連活著都是需要扣積分的。”

　　“那裡不存在婚姻，因為生育只是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人們被通過算法強行組合在一起，進行下一代的產出，隨後，孩子便會由父方或是母方照顧，他們不能去工作，每天都會發放“撫養積分”來維持生活，那裡配有光腦和局域網，當孩子能夠自主進行課程的學習之後，父親或母親就必須離開去工作，而孩子憑借每天的學習，可以獲得“學習積分”，從而保證自己的生活質量。”

　　楚南的酒不知道什麽時候喝完了:“那……流民和聚集地居民有什麽不同嗎?”

　　“當然不同了，流民曾是聚集地的居民，他們因為失去了前往奧古斯汀的資格，所以只能想盡辦法穿越極寒地帶自主前往，流民不存在年齡問題，一歲可以是流民，一百歲也可以成為流民，總而言之，流民就是那些從荒野上來到奧古斯汀的幸運兒。”

　　楚南發出了疑惑:“聚集地怎麽會讓他們走呢?”

　　鐵手輕笑道:“聚集地雖然地方很大，但每年的合格者並不多，所以他們巴不得多走一些人，給他們省點能量呢。而且這也算是另一種選拔方式，能通過這種方式到達奧古斯汀的也算是有可取之處了。

　　“而且你可別小瞧流民了啊，別忘了荒野上有著古時代研究院，所以很多有資格前往奧古斯汀的天才都會選擇自我流放，找尋前人的技術，以此在奧古斯汀一舉成名。”

　　楚南點了點頭，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被刷新了。

　　鐵手把最後一口酒喝下，笑了笑說:“至於更具體的事，等任務開始再和你說，畢竟車程很長，漫漫聊就是了。”

　　“你現在就好好在奧古斯汀逛兩天， 想買什麽就買，想吃什麽就吃。畢竟，我們的工作就是這樣子的，該工作的時候就得拚命乾，沒事的時候就是純粹的街溜子。”

　　楚南搖搖頭，難過的說道:“我沒錢啊。”

　　鐵手驚訝的看著楚南:“你試著花過錢嗎?”

　　楚南同樣也驚訝的看著他:“我沒錢我怎麽試啊。”

　　鐵手無語的拍了拍額頭說道:“你的帳號上綁著老板的卡，只要你不買那些奢侈品就肯定刷不完。”

　　“因為我們這一行的酬金其實不好界定，而老板又很有錢，所以就乾脆直接這麽做了，況且，現在缺錢的其實就只剩你了，大家都已經實現財富自由，所以這個規則的受益人也只剩你了。”

　　楚南長大了嘴巴:“什麽算奢侈品?還有，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鐵手想了想:“奢侈品……比如，我鑄的武器，犬叔的酒，廚子的菜，神棍的開導……”

　　原來還真是自產自銷啊。

　　“至於為什麽嗎?可能是為了把你綁上賊船吧。當然，你的花銷我們還是會控制的，畢竟你現在還不能完全算正式員工，花錢的時候還是得小心點。”

　　楚南點了點頭，順手開了個VIP。

　　鐵手說的果然是真的。

　　吃完飯，鐵手提議要帶楚南逛一逛，楚南欣然接受，兩人的笑聲回蕩在奧古斯汀上空。

　　虛幻的時鍾伴隨著笑聲繼續轉動，這次已經到了第十刻度，但似乎還沒有要停下來的勢頭。

　　十一，十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