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稱號者解釋起來也並不難,想必你也看過智腦對其的解釋了。包括四大公司的總裁在內,所有稱號者都是超脫於奧古斯汀職業之外的個體,即,無法定義之人。”
“他們所掌握的任何一門技巧都是獨一無二,強大無比的,殺手、工程師、音樂家…你無法用任何一個職業去描述他們,如果非要形容,我們更願意稱他們為先行者,他們已經不屬於所謂某某行業的宗師了,而是開創了一條屬於他們的新的科技路線。”
“首先,是足以鑄就萬世之基的天賦,接著,是無法滿足之貪欲所捆綁著的努力,最後,是被上天眷顧著的幸運,這三者缺一不可。”
“從古至今,每一位稱號者,你都可以在智網上查詢到稱號以及廣為流傳的履歷。”
“畢竟稱號者的前置條件就是,讓自己的名字響徹奧古斯汀,所以名號與經歷肯定會廣為流傳,這是無法被隱藏的東西,但包括真實身份在內的絕大多數情報都是被隱藏的。”
“即使是同樣處於【S】級的稱號者,也只能知曉已逝去的【S】級的信息,還必須得在在智腦覺得你不得不知曉,且對奧古斯汀無害的情況下才會開放權限。
“至於那些活著的【S】級,即使你看見了,聽見了,而且十分確定這份情報的準確,智腦也不會給出任何答覆,他們就像是活著的幽靈,除非他們自己親自告訴你,不然所有的“情報”都有可能是假放。”
“到了那時,他們要做的事,有且也只有一件。”
“使整個奧古斯汀清晰的明白——你生長過,亦存在過,你是天選,也是唯一。”
“其實,對這些稱號者還有另一個稱呼——【苦難眾】”
“為了擁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技術,不知付出了多少,失去了多少。”
“為了虛無飄渺的一切用盡全力爬至至高,仇恨?貪婪?還是渴望?究竟是何等情緒才足以支撐他們一直前進,到底是自願?還是無奈,誰也說不清。”
“不知多少人因往日所謂的天賦而不得不停下腳步。想要更上層樓時,卻發現自己已經理解不了那些知識了,只能看著那些“天才”向前跑去。自己只能如同墳墓一般矗立在原地,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而身為十萬,百萬,甚至千萬裡挑一的天選者,擁有常人一輩子也無法擁有的天賦。”
“在他人的怨念與恨意之中生長,背負著深不見底的嫉妒前進,於漫天遍地的惡意中瑟瑟發抖。”
“從出生開始,便帶有那一份上天的眷顧,或者說,詛咒。獲得了無數巧合機緣,也被迫丟下所在乎的一切,如同被命運裹挾的木偶人,在一次次“幸運”之下被塑造成“成功者”的形象。”
“相比於那些不幸者,中庸者,墮落者來說,他們沒有歇息的時間,不會因沒有機會而停下,不會因天賦不夠而無力,直到在“死亡”與“向上爬”之中無數次選擇後者,達到自己能到達的最高峰後,發現自己剩下的只有空洞。”
我看到了他們,他們也看見了我,我想回到過去,他們卻想成為我。
說完後,犬叔回過神來,深深歎了口氣,眼神黯淡,他看向楚南,卻發現楚南正興致勃勃的喝著酒,完全沒在意他。
犬叔嘴角瘋狂抽搐,壓抑著怒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究竟聽沒聽我講話啊。”
楚南想了想:“當然聽了啊,只是,
我覺得後面那些話過於軟弱了。” “擁有著無人可及的天賦,如果只是想在奧古斯汀活下來應該很簡單吧。可既然選擇了向上爬,那麽就必然要與苦難同行。”
“不論是為了什麽理由而向上爬,都必須要做好失去一切的準備,沒有付出哪來回報呢?有著幸運與天賦,僅僅只需要努力就可以做到自己想做的事,這還有什麽不知足呢?”
“多少人拚盡全力都無法走的更遠,努力與苦難對他們是最不值錢的玩意。所以為什麽要抱怨苦難呢?”
“如果不是自己的意願,命運又怎能裹挾你呢?頂峰之上真的只剩空洞嗎?回報早已蘊藏於過程之中,你早已被經歷所填滿了,只是每個人都隻想著自己失去的,展望著沒得到的,卻沒在意過自己擁有著的。”
聽完這些話,犬叔陷入了沉思。
許久之後,他抹了抹眼睛,努力保持微笑。
“嗯……你說的的確有些道理,是我太沉迷於過去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位年輕人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能知道自己的情況,但,的確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楚南笑了笑,將喝光的酒杯推給他說道:“這些話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對我說的,我想,這些話也可能適合你,所以就說出來了。”
犬叔微微頷首,拿起酒杯,轉過身,幫楚南再調一杯【醒夢】。
“還有一句話,是他對我說的,雖然我至今沒能接受,但我相信您會喜歡的。”
“永遠都不要去後悔某件已經發生的事,因為這樣就等於在否定過去的自己,而現在的你,正是由過去的你所鑄造的,所以,後悔過去就是在殺死現在的自己。”
“我們應該接受已經逝去的過去,汲取慘痛的教訓,然後,創造美好的未來,畢竟,誰都會犯錯,我們能做的只是保證下一次不會犯錯,僅此而已。”
楚南頓了頓,眼神看向門外的蔚藍天空。
太陽照耀著整座城市,不知有多少人行走於光芒之下,享受著這份溫暖與美好。
他喃喃自語道:“沉迷於過去的幻影中,如果他們知道的話,會很生氣的吧。”
“所以,接受這一切吧。在感謝苦難之後,斬斷他,吞噬他,變得更為強大,直到他再也不敢面對你。”
楚南接過酒杯,在犬叔的阻攔之下,一飲而盡。
腦袋好痛,感覺好暈。
但,但,為什麽呢?為什麽還是醒不過來呢?
楚南頭一暈,快要跌下椅子,及時被犬叔一把扶住。
犬叔搖搖頭,輕歎一口氣。
可謂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即使是以奧古斯汀普通居民的身體素質,也不足以一口悶下【醒夢】。
它可不是一般的酒,一口下去,其中蘊含的強大能量甚至會把一個人直接炸成癡呆。
正當犬叔準備呼叫老板過來治療時,癱在吧台上的楚南忽然用雙手將身體撐起,重重的喘了幾口氣之後,甩了甩頭,像個沒事人一樣坐了起來。
“讓您看笑話了,沒怎麽喝過酒,一下子沒適應。”楚南臉上微微泛起紅暈。
“!!!”犬叔已經是不知道是第幾次震驚了。
一口氣喝完怎麽會一點事沒有,難道我配錯了?不對啊,我配了三十多年,怎麽會錯呢。
還是說……這個年輕人其實很難受,只是為了面子在裝沒事?
沒錯,肯定是這樣!
既然還能說話,有自主意識,那就說明應該是沒怎麽受傷,只是需要稍微歇一歇。
犬叔心頭暗笑,決定給他一個台階下。
“頭暈的話可以先睡一會,或者去沙發上躺一會,現在還太早,大部分來賓都是傍晚到半夜之間來的,你可以隨便找個地方休息。”犬叔善意的提醒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楚南抱了抱拳,去沙發上躺了下來。
楚南的確只是因為酒量不好有些醉了而已。
犬叔細心的給他蓋上了一個毯子,防止楚南著涼,隨後便走進自己的房間。
“怎麽樣,都聽到了吧,他果然不是什麽普通流民。”犬叔壓低聲音說道。
另一道尖銳而又堅定的聲音隨之回復,“有這樣的思想高度,確實不可能是一個普通人,但比起有故事的流民,我更相信他是一個間諜。”
雄厚而又粗曠的聲音接著說道:“我複議,因為我沒能查到關於他的消息,仿佛真是流民一樣,真是太奇怪了。”
“我倒是有不同的觀點,畢竟我可沒讓犬叔幫他打上記號,單單能自己一個人進酒吧這一點,就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吧。”另一道渾厚的聲音反駁道。
“算了,算了,你們都有理,還是聽聽犬叔怎麽說吧。”另一道年輕的男生打諢道。
犬叔沉吟片刻,“憑我的感覺來說,我覺得他至少和我們算是統一戰線的,雖然秘密很多,但可以為之所用。而且,我十分確定進入酒吧的方法沒有外露, 能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找到酒吧,這已經能夠說明很多問題了。”
尖銳的聲音再次傳來,發出疑惑,“是的,的確能說明問題,比如,一個流民憑什麽能靠自己一個人進入酒吧,他哪來的力量?”
渾厚聲音冷靜回答,“掌握著古時代研究院科技的流民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
“那他為什麽要隱瞞我們,裝成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流民,這還不算有問題?”
“不信任我們很正常,每個人都要有自己的秘密。”
“鐵手,不要因為他是你帶來的就完全向著他,別忘了,我們才是一夥的!”尖銳聲音有些惱怒。
“我沒有向著他,我只是…”
“都別吵了”突然,一道好聽的清脆女聲插了進來。
“那就讓我去做他的搭檔,我會把他的秘密全部發掘出來的。”
忽然一下像是開了靜音一樣,頻道變得寂靜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尖銳聲音才弱弱回道,“……這的確是一個好主意,但,先不說他能不能通過入職考驗,你又怎麽會想起找個搭檔了。”
“你管我?而且,我覺得他一定能過,先預約不行啊。”
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一句話都不敢再說,最後還是犬叔看不下去了。
“行,那就先這麽定著,事到如今,我們也的確該冒點風險了。”
“更何況,我們也有足夠的實力去面對風險了。”
待通話結束,犬叔走出房間,眯著眼看著熟睡中的楚南,心裡不知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