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瑞桑為秦天梳理了頭髮,將他的長發盤成發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聽製衣坊的族人說,這是中陸柴爾納人的裝扮,他們都說你像柴爾納人,現在看來,你確實更適合這樣的裝扮。”
巴瑞桑為秦天系好腰帶後,非常得意的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秦天張開手臂細細感受,鼓鼓囊囊的肌肉將綢緞衣服撐的渾圓飽滿,低頭看水盆裡的倒影,衣服很合身,而且發髻也梳理的非常整齊。
前世只能在古裝劇裡看到的裝束,被一個荒古部落的女孩完美複刻,這不禁讓人生疑。
族人們對柴爾納人的描述,讓秦天隱隱覺得,中陸那些天外來客,似乎和自己來自同一個地方。
不同的是,自己是靈魂穿越,而他們似乎是肉身穿越,而且最早穿越的那批人,數量絕不會少。
傳言,在薩爾盾汗國統治時期,東洲大陸與中洲大陸一直來往密切,薩爾盾汗國與柴爾納帝國也是世代交好的盟邦關系,互派使者成為維續兩國關系的重要紐帶。
薩爾盾汗國被推翻後,王室後裔流散到東陸的各個角落,兩國之間的紐帶也徹底斷絕。
在斯沃爾汀草原重新建立起來的佐德蒙帝國,一直在清剿薩爾盾汗國的王室後裔,這讓薩圖魯部落不得不選擇隱姓埋名。
而風凝谷通往斯沃爾汀草原的唯一出口——盤沙口要塞,也被赫刺部落嚴密把守。
而且,隨著部落實力不斷增強,赫刺這個風凝谷的原生部落,對盤沙口要塞的盤查越發蠻橫,他們不希望斯沃爾汀草原的戰火,再次引來風凝谷,所以嚴禁風凝谷與斯沃爾汀草原的一切交流。
千百年來,薩圖魯部落幾乎無法取得外界的消息,柴爾納人的故事也逐漸變成了傳說。
巴瑞桑就算再聰明,她隻憑傳言中的隻言片語,便能完美複刻柴爾納人的裝束,這可能是一種巧合,但難免讓人心生疑惑。
“巴瑞桑,你哥是不是回來了?”秦天問道。
巴瑞桑的哥哥巴吉·薩巫祝,是祭司家族年輕一輩的天才,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巴魯便有此斷言。
因此,祭司家族的長老巴雷·薩巫祝,在巴吉剛出生時,便向所有薩巫祝族人宣布,他將是祭司家族的下一任長老。
第七世孫,剛出生便被指定成為家族長老繼承人,這種荒誕的事情,或許只有祭司家族才會出現。
事實上,由大祭司挑選傳承人,一直是祭司家族的傳統,他們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與此前不同的是,祭司家族對於巴吉這個傳承人寄予了更多的希望。
他從小便開始接受前所未有的嚴苛訓練,最重要的一個要求,是部落裡現存的獸皮古籍巴吉必須爛熟於心。
正是因為這一點,讓巴吉與秦天從小便有了很多交集,他們在學習獸皮古籍的過程中,產生了深厚的友誼。
後來,還沒有車輪高的巴吉,被送出薩圖魯部落,從此便杳無音信。
與他同行的,還有一名薩爾盾少年。
那個薩爾盾小戰士名叫奧力安·薩爾盾,隻比巴吉大一歲,他也是戰士家族指定的長老繼承人。
兩名少年,在長輩們的殷切期盼下,背著行囊,由薩爾盾戰士秘密護送到盤沙口要塞。
此後,便再也沒聽說過那兩名少年的消息。
有人說,他們被送到斯沃爾汀草原,成為潛伏在佐德蒙帝國的臥底。
有人說,
他們的任務是去尋找失散千年的薩爾盾王室後裔,為重現薩爾盾汗國往日的輝煌,凝聚所有蟄伏在各個角落裡的力量。 還有人說,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中州大陸,他們將以使者的身份,去覲見柴爾納皇帝,以此獲得柴爾納帝國的支持,幫薩圖魯部落重新打會斯沃爾汀草原。
每種傳言都有各自的依據,但巴吉和奧力安離開部落的真正目的,恐怕只有祭司和戰士兩大家族的領袖們知道。
秦天試探著打聽巴吉的消息,他有強烈的預感,自己的判斷不會錯。
如果巴吉·薩巫祝從中陸柴爾納帝國歸來,如果他是柴爾納人的裝束,那麽巴瑞桑依葫蘆畫瓢,為自己打扮成這樣也不足為奇。
“你是怎麽知道的?”巴瑞桑吃驚道。
她當然想不到,秦天僅憑一身裝束,便能推斷出巴吉回歸部落的事實;因為在她眼裡,秦天和自己一樣,只是從流言中聽說過柴爾納人,並未親眼見過柴爾納人的裝束。
秦天沒有回應巴瑞桑,巴瑞桑也沒有繼續追問,因為她知道秦天有很多過人之處,偶爾問出匪夷所思的問題也不足為奇。
巴瑞桑繼續說道:“我哥是昨天深夜回來的,老祖爺爺交代過,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他回來的消息,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
她的話讓秦天摸不著頭腦,巴魯的房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靜了下來,緊接著,是空靈的聲音從房內傳出。
“我始終不願相信預言,但古老的預言卻總是在以出人意料的方式一一印證。”
“薩爾盾家族將失去最後一顆種子,我們的未來,將變得更加艱難。”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巴魯從房內緩緩走出來,沉聲說道:“昨夜,我在施展‘獸潮召喚’時,在西面的盤沙口,感應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我用神識窺探,隱約看到一名巫師正追殺兩名柴爾納人,我用‘走石術’截斷巫師去路,結果還是晚了一步,其中一名柴爾納人落入巫師手中,而我的神識也被巫師的巫術所傷。”
“如果巴雷有意隱瞞巴吉回來的消息, 這或許可以說明,昨晚那兩名‘柴爾納人’,一個是巴吉,一個是奧力安,而奧力安這個孩子......他或許已經死了。”巴魯悲痛道。
他看向了巴瑞桑,巴瑞桑咬著牙默默點頭,巴魯又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道:“看來......今年的這場殺戮再所難免。”
在風凝谷的原生部落中,能培養出巫師的部落不少,但是,能在盤沙口要塞殺人的巫師,似乎只有赫刺部落。
很難想象,脾氣火爆的奧斯塔長老,在得知自己的孫子被殺以後,會做出何等魯莽的舉動。
要知道,奧力安是奧斯塔第五個孫子,也是他最後的一個孫子。
巴雷·薩巫祝刻意隱瞞巴吉回來的消息,為的就是不讓奧斯塔長老知道奧力安的死訊,大祭司巴魯也認可這種行為。
他們兄弟當然明白紙包不住火的道理,可他們別無選擇。
薩圖魯部落早已今非昔比,讓部落變強雖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能多瞞一時,終歸可以多做一手準備。
時間往往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五塊靈石分毫未動,大祭司巴魯重新還給秦天。
“你此前破譯的上古法術,已經夠我琢磨一陣子,你現在的任務是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否則,在即將爆發的部落戰爭中,誰也不敢保證你是幸存者。”巴魯一臉嚴肅的說道。
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信號。
如果秦天的命運大祭司都不敢保證,那麽薩圖魯部落的其他族人,更是已經到了朝不保夕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