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時光飛逝,如今又到了下雪的時節,整個薩圖魯城寨淹沒在漫天的飛雪中,這是秦天見到的第十六場初雪。
祭司神殿內,秦天在饑餓中醒來,床邊木桌上的古籍堆的像一座小山,其中的內容都被秦天翻閱過,並且銘記於心,那些黯淡的靈石也早已失去光澤,變成一堆普通石頭。
經過昨晚的努力,秦天隻翻譯出《蠻神傳》的一小部分內容,原因是古文詞匯量不足。
《蠻神傳》上的很多注釋,秦天無法從巴魯的藏書中找到考證依據,而這還不是最讓人頭疼的。
巴魯的藏書幾乎包含了整個薩圖魯部落傳承的古籍,如果從這些藏書中提煉的所有古文詞匯,不足以翻譯整部《蠻神傳》;那就意味著,上古文字傳承仍有很大裂痕。
如果沒有足夠多的古籍提供古文考證依據,《蠻神傳》恐怕只能作為一部天書流傳後世,而且同樣的情況,將來可能會接二連三出現。
真是令人扼腕歎息!
烤羊腿的肉香味飄進房間,讓秦天暫時將煩惱拋之腦後,他掀開獸皮被褥,從床上一躍而起,身上的傷口也已經完全痊愈,只剩下滿身的疤痕。
擺在床邊的是幾件整潔乾淨的衣物,麻布衣褲和獸袍,還有一雙獸皮短靴。
穿好衣服後,秦天在木架製成的盥洗台洗漱一番,隨後便迫不及待的來到了大廳。
烤架旁邊坐著一個面容精致的姑娘,她穿著獸袍短衫,還有一條獸皮長裙,凹凸有致的身段充滿野性意味,很難不讓人產生遐想。
她是祭司家族的姑娘,名叫巴瑞桑·薩巫祝,巴雷·薩巫祝的第七代後裔,和秦天差不多年紀。
昨晚套在秦天手臂上的那些花環中,就數巴瑞桑那個勒的最緊,也是她,讓秦天蒙受了最多來自部落少年們的白眼。
記得早些年,祭司神殿的清理工作是由一位部落的老大媽負責,據說,那個終生未嫁的大媽照顧了巴魯五十多年。
後來,她的生命走到了盡頭,巴魯為此傷心了很久,在那位大媽的葬禮上,巴魯流淚了,聽說那是巴魯第一次在祭壇上落淚。
說起來,巴瑞桑打理祭司神殿的起居已經有五年了,如果沒有這個愛乾淨的姑娘,很難想象祭司神殿會髒亂到何種地步。
巴瑞桑用小刀將羊肉切割好,放在一個大號的陶碗中,看到秦天走出房間,坐在木凳上的巴瑞桑抿嘴笑了起來。
“羊腿已經烤好了,不過你製作的鹽巴似乎快用完了,今天已經開始下雪了,我想在鹽湖被冰雪凍結之前,幫你再烘烤一些鹽巴,不過你得教我。”巴瑞桑笑道,
和她的祖爺爺巴雷·薩巫祝一樣,她很善於捕捉別人的心思,而且總能恰到好處的把握住和秦天獨處的機會。
如果沒有鹽巴,再香的烤肉也會索然無味,秦天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在城寨裡的一片鹽鹼地裡挖坑蓄水。
他的行為讓很多族人不解,直到他用水坑裡的鹽水蒸出鹽巴,當他們嘗過用鹽巴醃製的烤肉後,挖水坑的活兒就不再屬於秦天一個人。
幾年時間過去,那片鹽鹼地已經被挖成深湖,而薩圖魯部落製作的醃肉,也成為風靡整個風凝谷的緊俏商品。
為薩圖魯部落蒸鹽,成了一些族人的職業,他們製作的鹽巴被放在部落的倉庫中,其他族人想要,可以憑兌幣換取。
兌幣和獵手勳章一樣,也是一種銅製鑄幣,只不過兌幣更小,
而且上面的粗製徽記是兩柄戰斧。 這是專屬於薩圖魯部落的貨幣,族人們可以通過勞作換取兌幣,不同的工作都會被明碼標價,掛在特定地點的宣告欄上。
比如牧場的宣告欄上,就會有烏迪·薩爾瓦發布的宣告,上面注明了各種獵物可以換取的兌幣數量。
這種宣告會根據時節調整,在獵物稀缺的冬季,捕獲的獵物往往可以換到更多的兌幣,而收入牧場的獵物,薩爾瓦族人也會根據它們的存活幾率進行評估,受傷嚴重的獵物存在死亡風險,對應的兌幣自然也要打一些折扣。
不管是牧場,還是鹽湖,製作出來的商品,最終都會流向倉庫,他們也需要用商品去倉庫換取兌幣,用以兌換他們所需的其他商品。
此前,秦天也曾用他在獵場上捕獲的獵物,在牧場賺到了一些兌幣,不過那些兌幣基本用於購買靈石和食物。
大祭司巴魯需要很多的食物和靈石,部落給他分配的祭司俸祿雖然不少,但還是遠遠不夠。
而巴瑞桑似乎看出了秦天的困擾,她知道秦天沒有多余的兌幣購買鹽巴,所以會提出幫秦天烘焙鹽巴的想法。
在鹽湖邊上,少年教少女用部落的蒸鍋烘烤鹽巴,感情在一片歡聲笑語中迅速升溫,這種場景想想就會覺得很浪漫。
像這種既知道省錢又很貼心,而且還很浪漫的女孩,很難不讓人產生好感,她的浪漫請求,讓人很難拒絕。
“可是,我們的靈石已經用完了,大祭司昨晚消耗了太多的法力,我需要賺取大量的兌幣去購買靈石,鹽湖蒸鹽所獲得的兌幣遠遠不夠。”秦天無奈的說道。
他大口的咀嚼著巴瑞桑送到嘴邊的烤肉,溢出嘴角的油漬,被巴瑞桑用一條帶著淡香的棉麻手帕擦拭乾淨。
“是的,我們老祖爺爺也在為靈石發愁,不過今天一早, 大祭司就去了陶桑部落,聽說陶桑部落在昨晚的部落衝突中死了不少族人,等大祭司為他們舉行完葬禮,應該可以帶回大量靈石。”巴瑞桑說道。
她想給秦天吃下一顆定心丸,卻傳遞了一個不是很好的信號。
陶桑部落是一個以耕種為生的部落,他們基本不與其他部落交惡,如果他們也會被卷入部落衝突,那只能說明,那些劫掠成性的部落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在這個難熬的冬季,部落之間的混戰勢必會達到前所未有的規模。
“陶桑部落應該是被人洗劫過,他們或許會咬緊牙關為大祭司提供豐厚的報酬,但以大祭司的為人,他應該只會接受其中的一小部分,以此維護陶桑部落的自尊和顏面;所以,我們不能寄希望於陶桑部落提供的靈石。”秦天說道。
巴瑞桑沉默了一會兒,她望著祭司神殿的大門輕歎了一口氣,精致的臉蛋寫滿了憂傷。
沒一會兒,她的臉像是花兒一樣綻放出迷人的笑容。
“咕咕!”巴瑞桑笑著喊道。
碩大的狼頭出現在神殿外,咕咕嘴裡叼著半扇野豬,憨厚的朝遠處張望了一會兒,確認沒人跟蹤以後,一路小跑著進入大廳,將野豬肉放在烤架旁。
這真是一次意外的收獲。
有了這半扇野豬,祭司神殿起碼有兩三天不再需要為食物發愁。
這個剛加入神殿的新成員,已經開始承擔起獲取食物的家庭責任,這讓人很難不感動。
可是,為什麽是半煽野豬?以咕咕的牙口,根本沒辦法咬出平整的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