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中心,議事廳高大的門樓上,站著薩圖魯部落的幾名領袖。
大祭司巴魯·薩巫祝,祭司家族的長老巴雷·薩巫祝,馴獸師家族的長老烏迪·薩爾瓦,戰士家族的長老奧斯塔·薩爾盾,獵人家族的長老迦什·薩獵翁,還有酋長迦裡奧·薩獵翁;除此之外,還有另外四名議事廳成員,其中包括迦豪這個少酋長。
在議事廳佔據席位的十名成員,無一例外,全都到場。
由於這場衝突太過緊急,如果不能快速平息族人們的怒火,恐怕還會迎來第二波衝突,因此,幾名領袖沒有經過商議,便直接站到了議事廳的門樓上,掌控大局的自然是酋長迦裡奧·薩獵翁。
為了讓族人們信服,酋長迦裡奧特地邀請矮人斯洛閣站在自己身邊。
斯洛閣出現的地方就有糧食和物質,這種象征意義,將使迦裡奧擁有足夠的底氣穩定人心。
“長久以來,我們薩圖魯部落一直面臨著食物短缺的問題,饑荒使我們產生了與生俱來的恐懼,這無可厚非;但為了糧食而對自己的族人大打出手,從而引發一場流血衝突,就是一場無謂的犧牲。”
“斯洛閣少爺分明承諾過,每三天為我們部落供應一百車糧食,這將使我們平穩的度過危機,哪怕這個冬季再漫長,我迦裡奧也可以拍著胸脯向所有族人保證,沒有人會因為缺少食物而餓死。”
酋長迦裡奧聲情並茂的說著,因為站在高處的緣故,他洪亮的聲音幾乎傳遍了城寨的各個角落。
然而,秦天與矮人斯洛閣之間的交易,族人們事先並不知情,是迦豪有意隱瞞的結果,他的目的就是想用更高的價格清空倉庫的余糧。
所以,當迦裡奧提到矮人供應的補給,族人們起初還滿臉的不可置信,可當他們看到獨角巨犀托運的糧車源源不斷的運往倉庫時,城寨中心很快就從零星幾個族人的驚歎,變成了所有族人的狂歡。
歡騰的氣氛在短時間內填滿了整個城寨,以至於那些失去親人的族人們也停止了哭聲。
“安靜!”迦裡奧抬手示意。
“糧食有了,大家不用再為饑餓發愁,但事情遠遠沒有這麽簡單......是誰,引發了這場無謂的衝突?是誰,破壞了部落的安定團結?毫無疑問,是第一批搶奪食物的始作俑者,是他們,造成了這悲慘的一幕,對他們,我們絕不能輕饒!”
絕不能輕饒。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插進了城寨的各個角落。
死一般的寂靜,瞬間籠罩了整個城寨。
迦什·薩獵翁突然笑了起來。
“呵呵,其實......是因為這場饑荒給我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我們的族人搶奪糧食其實也在情理之中,這場衝突已經造成了太多的傷亡,我們沒必要因此而再造殺戮。”
沒必要再造殺戮?奸猾的迦什,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慈悲?
事實上,迦什總是殺人不見血,他所說的“情理之中”,無非是一種不著痕跡的心理暗示。
“情理之中”給族人們的引導,讓他們忽視了造成這場流血衝突最根本的原因,反而開始自我反思。
“我是最開始搶奪糧食的那批人,我的孩子正在長身體,如果因為缺少食物而耽誤發育,他將來勢必會因為無力捕獲大型猛獸而被部落驅逐,是我造成了這場混亂,如果議事廳覺得我有罪,我甘願受罰。”
“是我造成了這場混亂,我的家人每天都在饑餓中度過,
我的妻子為了給孩子們省下更多的食物,她今天早晨已經餓的沒有力氣從床上爬起,我不想看著她被活活餓死,如果一定要追究的話,我甘願受罰。” “我的父親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我不想讓他在饑餓中死去,等我料理好我父親的後事,我會主動到議事廳接受責罰。”
......
“多麽感人的故事啊!”迦什悵然說道:“他們都是為了家人才犯下了過錯,我想,造成衝突的根本原因是饑荒給人帶來的恐懼,如果為了讓家人免於饑餓也要受罰,難免會寒了族人們的心,我看還是算了吧!”
迦什的話,讓族人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此前,他們可從未見過迦什在普通族人面前展現和善的一面。
有些人被感動的淚流滿面,有些人開始啜泣,有些人在小聲求情,有些人在靜靜的等待酋長迦裡奧的最終態度。
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奧斯塔長老,也被眼前這一幕感動的熱淚盈眶。
“每一年,每一年都是如此,一到大雪封山的季節,我們的族人就要忍受饑餓帶來的痛苦,我們的族人在絕望中眼睜睜的看著親人們活活餓死卻毫無辦法,這是我們薩爾盾戰士的失職,如果我們可以在部落戰爭中取得優勢,這些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如果一定要責罰,我奧斯塔·薩爾盾也難辭其咎。”
“奧斯塔長老,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但事情不能混為一談。”酋長迦裡奧語重心長的說道。
“薩圖魯部落積弱,誰也不願意看到,但搶奪糧食的行為卻完全可以避免,那些始作俑者,必須施以嚴懲!柴爾納人有句話說的很有道理,‘亂世當用重典’,如果不殺幾個破壞部落安寧的人震懾人心,將來一旦遇到危機,同類的事情還是會再次發生。”
迦裡奧的話擲地有聲。
酋長對事件的判責,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落在族人們身上,可能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族人們不敢大聲呼吸,城寨中心一片寂靜,仿佛大雪飄落的聲音也能被人清晰聽到。
迦什和迦豪爺孫兩個互換了眼色,他們想阻止事態進一步擴大,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嘭的一聲巨響。
遠處,倉庫大門被人一腳踢開,門板撞在牆根的清脆聲響,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循聲看向遠處,只見秦天衝進了倉庫大門,偌大的倉庫,很快就陷入混亂。
幾十名薩獵翁族人,從各個庫房湧出來,圍住秦天,他們身材健壯,拳頭碩大,一身蠻力可以輕易撩翻一頭野牛。
然而,即便他們身法嫻熟、動作敏捷,想在拳腳上與秦天較高低,他們的實力還是差了一大截。
開竅一百的秦天,渾身有使不完的氣力,碩大的拳頭在秦天面前不過是一團棉花。
空間解構的天賦,更是讓那些勢大力沉的招數,全都變成了慢動作。
秦天輕松擋退所有攻向自己的拳腳,舉手投足間,幾十名薩獵翁族人被輪番拋起,在雪地裡摔的四仰八叉。
“搶錢了,秦天要搶錢了。”倉庫的帳房內有人喊道。
“是的,我就是來搶錢的!”秦天說道。
“秦天瘋了,快攔住他!”迦什急忙說道。
說話間,已經有好幾名薩獵翁家族的氏族首領,朝倉庫放向趕去。
沒等他們靠近倉庫,秦天已經扛著一個大麻袋出來。
“藏的很好!但是很可惜,還是被我找到了。”
秦天在一個顯眼的位置,當著城寨中心所有人的面,把麻袋裡的兌幣倒出來,在裡面翻找出一塊紅字黑底的木頭牌子。
得天獨厚的天賦,讓他擁有遠超常人的聽力。
在此之前,秦天聽到了混亂的發生,他也聽到了迦豪得知混亂發生後的應對手段。
迦豪自知罪孽深重,想向部落坦白認罪,是迦什·薩獵翁給他的孫子謀劃好了一切——把證據藏起來,剩下的事情交給他。
如果族人們願意主動認錯,在他迦什的勸說下,這件事情就可以不了了之,迦豪可以不用為他的過錯擔責,而他迦什也能落個體恤族人的好名聲;即便事情敗露,也可以死不認帳。
迦什的如意算盤打的很好,可他萬萬沒想到,因為事態緊急,他來不及與迦裡奧事先通氣;迦豪也來不及銷毀證據。
為圖方便,迦豪直接把掛售糧食的木牌藏進了裝兌幣的麻袋裡;而這一切,全都逃不過秦天的耳朵。
“一斤糧食要20枚兌幣?”秦天舉著掛售糧食的木牌喊道。
矮人斯洛閣也被驚得目瞪口呆。
他從中陸運來的糧食,一金幣收購10袋糧食,折合下來,也就是一兌幣換十斤糧食,在薩圖魯部落居然賣到了200倍的高價。
矮人斯洛閣甚至覺得自己翻五倍賣糧,已經算是良心商人了。
“我聽說,你們薩圖魯部落的倉庫一直都是一兌幣換一斤糧食,為什麽今天會出現20兌幣換一斤糧食的離譜價格?”斯洛閣驚歎道:“簡直是匪夷所思,你們的少酋長分明知道我會給你們部落供應糧食的呀!“
酋長迦裡奧和迦什的老臉,幾乎同一時間變成灰暗的顏色。
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沒人願意點破,然而,巴雷·薩巫祝可沒有那麽好的脾氣,他從來不慣著迦氏這幫人。
“明知矮人會供應糧食,還要把糧食推高二十倍售賣,這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迦豪居然得逞了;我想,是誰散播謠言從而造成恐慌,大家心裡應該很清楚!”巴雷·薩巫祝注視著迦豪·薩獵翁的眼睛,大聲說道。
巴雷長老已經暗示的很明顯,誰獲利最大,誰就是散播謠言的始作俑者,所有矛頭都指向了迦豪·薩獵翁。
族人們群情激憤,沸反盈天,聲討聲瞬間淹沒了整個城寨。
“明知道矮人會免費供糧,還要昧著良心坑害族人,簡直是畜生!”
“必須施以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