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七月烈陽高掛,南崖市此時暑氣正值巔峰時期。
曲一明站在公交車上看著窗外的日頭怔怔出神,刺眼的光亮透過透明的玻璃在交匯處展現不同的絢麗色彩,只要他輕輕擺動頭部位置就能看到。
但是相比頭頂上的巨大的魔力護罩,那些色彩又算得了什麽,曲一明連它都不曾看上一眼,何況是光照反射的色彩。
一陣陣熱風從窗口吹進車廂,感受著來襲的炎熱他還是站著沒有任何反應。
就這樣呆呆睜著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緩緩閉上了,並在心裡發出一聲感歎。
“重生了啊。”
曲一明重生了,今天是他重生的第一天。
在他重生之前是怎麽死的,他想了很久,但一片混沌的腦子裡非常的模糊,可能、大概、或許是被撐死的。
而今,他此時閉上眼睛,混沌狀態的腦子裡更多的是臨死前那種痛苦和絕望感受。
至於為什麽會重生,他也很努力的回憶,可什麽都想不起來。
說實話,他連自己叫什麽名字,都是別人告訴他的,否則他連自己叫什麽名都不知道。
這時告訴他名字的人再從次發出聲音“一明到站了,趕緊下車。”
說話的人是一個16、17歲的少年,身高和曲一明差不多,都是175左右。
唯一不同的是,少年體型有曲一明兩個半大小,是個不折不扣的胖子。
只見胖子表情點焦急,手上繼續拉扯曲一明繼續催促“哥哥趕緊啊,別磨磨唧唧,學校裡面有大把更好的等著你,別半死不活的模樣,領了成績單有機會我們好好喝一杯。”
就這樣,曲一明跟著胖子下了公交車,然後和木偶一樣被拉到了一間教室裡又和木偶一般坐下,跟著就是呆呆的坐著,就好像失了魂一般。
一旁的胖子同桌看著失魂落魄的曲一明突然感歎了一聲“情之一字,最為傷人,可悲~可歎~”
剛說完,班級裡聽到的同學都朝胖子看了過來,接著便看向胖子邊上的曲一明。
都是同學,大家都知道胖子說那些話的意思,最後又把目光聚焦在一個女孩子身上。
女孩身高一米七左右,穿著一件印有【南崖市第一中學】白色校服,身下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不論是衣服還是褲子,都貼著少女發育良好的身材展示出青春美麗的線條。
此外白皙嬌嫩的肌膚襯著一張清秀絕俗的面龐,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的緣故,女孩的臉色有著淡淡的一抹紅色,更顯一番別樣的美麗。
這個美麗的女孩正是曲一明的目標,但是大家都知道,她也不僅僅是曲一明的目標,而是眾多男生的目標,女孩的名字叫顧渺渺。
其他同學就算同班兩年半,看見女孩的美麗也不由的心生讚歎造物主的神奇,這完全就是偏愛啊,要不怎麽可能如此美麗。
當然,大家感歎的是,顧渺渺把自己的青梅竹馬曲一明斬落馬下,或者說成為她拒絕的追求者。
只是班級裡的人不知道,曲一明眼眸只有疑問沒有傷心。
他認真的掃視過眼前的所有人,他真的很想開口找個人問一問.....
你們都是誰???
這種弄不清情況的狀態讓他有些煩躁,此時的他真想找一根無味香煙抽抽。
無味香煙?
無味香煙又是什麽?
自己為什麽想抽它?
各種問題和眼前的陌生人一樣,
不停衝擊他的大腦,不停的提出問題,可惜他一個都答不上來,只能安靜的學著其他人坐著,等著。 直到所有人一一領取了高三第上學期的成績報告,他才有樣學樣,木木站起來到了講台領取又坐回了原位,然後便沒然後了。
講台上的老師開始自己的長篇大論,把該誇的都誇了,該貶的都貶了,把該鼓勵的都鼓勵了,班級裡的人才得以解放。
同桌的白胖子再次用肩膀頂了一下他說道“走啊回家,別發呆了,開學了有的是你發呆的時候。”
他便又跟著白胖子來到了車站,車站此時有不少同學,時不時的會和白胖子打個招呼,也會和木頭一樣發呆的曲一明打招呼,只是曲一明只能裝成熟稔的點頭,內心卻僅有疑問,毫無波瀾。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一個不屑的聲音不知從哪兒傳了出來,這讓有的知情人失笑,也讓有的知情人無奈,因為他們也曾經是曲一明這般。
“卓猴子會不會說話,不會說就別說,張口就滿是糞味臭死個人。”曲一明還未說什麽,胖子已經率先開口反擊,衝著一個瘦高的男孩高聲喝道。
“鍾百發、鍾胖子別給臉不要臉,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被稱為卓猴子的男孩硬氣的梗著脖子立刻反駁道。
“你...行...下學期開學模擬考試你等著,不把你揍成豬頭我鍾百發三個字倒過來寫。”
“切,老二笑老大誰怕誰。”瘦子繼續說道,在他眼裡鍾百發和他實力相差不大。
“他是誰?”
這時曲一明開口說話了,不過不說還好,一說把叫鍾百發的胖子嚇一跳。
“哥哥你這是幹啥?昨晚我只是陪你喝酒,可不是陪你投胎,卓從范,卓猴子啊,你忘了?”
鍾百發說著眼睛咕嚕嚕的轉起來突然一拍大腿“該死的,卡納爾老頭不會賣給我假冒偽劣的假酒吧,他奶奶個腿,一會要去找卡納爾老頭討個說法,看我家哥哥都喝成啥樣了。”
曲一明沒應聲,就這麽看著胖子,直到聽胖子說到卡納爾老頭五個字才瞬間刺激到了曲一明的神經。
曲一明再次呆呆看著川流不息的汽車,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記憶不論當前還是前世的都徹底複蘇過來。
最最讓他難受的莫過於死前的記憶,它距離最近,那種死去的感受更加深刻更加清晰,也難以更加難以遺忘。
站在公交車站台上,曲一明再次有一種被撐爆的錯覺,不過這次不是身體,是腦子。
他死了,試驗台上他被注入某些東西後被撐死的,他能感受到那種血管、肌肉、皮膚炸開的痛楚。
他能感受到鮮血從嘴裡吐出、從眼眶炸出、從耳裡流出、從鼻子噴出的感受...
他死了,他死了...
但是又活過來了。
過了許久,曲一明痛苦的臉龐才慢慢從緊皺漸漸松開。
又過了片刻,曲一明也明白了當前的場景是什麽時間,更明白發生了什麽,也記起了一路為什麽那麽多怪異的眼光看他。
包括所謂的卓猴子,為什麽對他意見那麽大,什麽是無味香煙等等,他都想起來了。
除了死亡那段記憶不那麽美好外,能想起別的東西真好,或者說活著真好。
說真的,現在他真的想來一根無味香煙了。
他想在那煙氣繚繞的時間感慨一下前世的一切遭遇,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他想抽,此時也抽不起。
他這個月的信用點昨晚和鍾百發那一頓酒後就徹底空了,可以說兜比臉還乾淨。
也不對,兜裡至少還有兩張卡,一張公交卡一張銀行卡,公交卡還能坐公交不是,嗯,至於銀行卡,那是真的空了。
想到這曲一明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直到18號公交車到來,鍾百發在他身後懟著他上了公交,並在離開前指著還在站台上的卓從范,仿佛在說你給胖爺等,開學有你好看。
曲一明眯了眯眼看著旁邊面色發狠的鍾百發,鍾百發那張稚嫩圓潤的臉龐正滿頭大汗的凶惡模樣,包括剛剛替自己出頭的樣子。
算了,看在鍾百發那麽護犢子的份上,就不計較支付了多年的公交錢和N多被騙的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