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是無垠的鏡面,天空是無際的潔白,眼前是無數鎖鏈交叉封鎖的牆,殷程站在地上,底下映出的是他前世的模樣。
是熟悉的地方,他在夢裡來過。
“這裡,就是我的意識海?”殷程看著這個世界,所有的畫面都是那麽的熟悉,但這一次,他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殷程發現了鎖鏈交叉留下的縫隙,小心踩著如紙薄的鏡面,向鐵鏈牆緩緩走去。
來到近處,他透過縫隙向另一邊遠望。
是一樣的無垠鏡面,但卻是純黑的天空,遠處似乎還有個身穿黑袍的少年。
記憶瞬間回溯,那黑袍少年的模樣在腦海浮現,他是原來的殷程!
霎時間,那黑袍少年轉過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那鎖鏈突然就發生劇烈的震動,殷程也從意識海中瞬間脫出……
“啊——”殷程右手從圓珠上迅速收回,整隻手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樣,疼痛難耐。
“怎麽了?”齊羽見狀臉色驟變,著急地從門旁跑來查看。
那位叫小王的工作人員此時也一臉茫然,他幹了那麽多年也是第一次見這種情況。
“唔……整隻右臂像是被火燒了一樣……”殷程猶豫了一下,他不知道那意識海中發現的東西該不該說出來,便隻交代身體的異樣。
“灼燒感?”齊羽也沒見過這種情況,圓珠亮藍光就意味著存在回路並且完整,紋理走不到一半又突然回溯的情況聞所未聞,如果是殘缺這圓珠就應該亮紅而不是藍。
“這石板是不是有問題?”齊羽轉頭語氣不悅地向工作人員問道。
“這……應該不會啊……小魔祭還被借去測得好好的……要不我們再測一次?”小王也說不明白這個,畢竟一直以來只有三種情況啊。要麽有,要麽沒有,要麽有了殘缺。這圓珠明顯藍光是完整回路,怎麽還會有回溯這種東西呢?
殷程此時左手抓著右手手腕,低著頭思考著什麽。
靈魂決定回路?
一個靈魂一條回路,那如果一個人不止一個靈魂呢?
他想到自己的意識海被鎖鏈牆分成了黑白兩個世界,那個黑袍少年似乎就是以前的殷程。
那他又是什麽情況呢?或許……
“再測一次吧!”殷程向身旁的齊羽說道,隨後左手從手腕放下,甩了甩右手感覺已經沒那麽疼了。
“沒事?”齊羽還是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殷程搖了搖頭,微笑了一下,表示沒問題了。
“那再測一次吧。”齊羽對著門旁操作台的小王喊道,隨後他也走了回去。
房間再次閃爍起了七彩的光,石板上的圓珠也重新發出耀眼的芒白。
殷程呼了口氣,這一次他放下了右手,轉而用左手按在石板的圓珠上。
大腦漸漸放空,一股柔和的能量流過左臂,通過連接處後向全身散去。
不是灼熱的火,像是溫熱的水,在自己的身體輕柔流淌。
意識海漸漸清晰,還是無垠的鏡,無際的白,但他看不見鎖鏈,只有極遠處的渺渺黑點。
石板上的圓珠再次發出耀眼的藍光,隨後流動的藍迅速遍布所有紋路,這個石板像染了顏料的蛛網一般,聯結流動,最後穩固下來。
“你看,這不就正常了。”那位工作人員小王有些興奮地對齊羽說道。
這石板一直都是他在維護,要是檢測真出現了什麽問題,他的飯碗怕是要丟啊。
齊羽看著這終於正常的石板,繃著的臉放松了下來,懸著的心也總算落地。
“呼——”
殷程深呼一口氣,緩緩睜開眼,將自己的左手從石板上放下。他知道這次應該沒什麽問題了,那能量在身體裡溫柔地繞了一圈最後才重新離去。
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殷程內心有些猜測。
但他很猶豫,猶豫要不要將自己的猜測告知他人,如果這世界沒有先例的話那他會怎樣。
就在他沉浸於思考中時,右肩上突然有隻手拍了拍,嚇了一跳後瞬間回過神來。
“回路完整,一切正常……啊?”齊羽被殷程的反應一驚迅速收回了放在他肩膀的左手。
“怎麽了?”
“沒事。”殷程有意掩飾地笑了笑道。
看著殷程有些反常,齊羽內心疑惑,但還是沒向他追問下去。
“行吧,我們走。”隨後齊羽帶著殷程離開房間回到剛剛的辦理處。
等了半天,一位中年女工作人員拿了幾張文件走了過來。
“殷程是吧?回路完整,一切正常。來,把文件證明收好。”那位中年女性笑容可掬地說道。
“行,謝謝。”殷程接過文件,客氣回道。
“這是你哥哥吧?厲害啊,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禦方副官了。”那位中年女性打量著齊羽,有些八卦地向殷程問道。“你這年紀應該是今年上高中吧,準備去哪個學校啊?”
殷程一邊看著文件,聽到這些問題一邊準備回答時,齊羽搶先一步說道:
“是,他今年要去金山魔中讀書。”
說罷他拍了下殷程的後背,示意離開。
“應該不會缺什麽了,我們走吧。”
殷程應了一聲,隨後便快步跟上齊羽一起離開這辦理大廳,隻留下兩個遠去的背影給身後八卦的工作人員觀望著。
“你之後還有地方去嗎?”在等電梯時,齊羽對著殷程問道。
“好像……沒有……要不送我回醫院?”殷程想了想發現這個世界自己還真沒別的地方住了,福利院肯定是回不去,沒以前的記憶他也不知道可以投靠誰,似乎就剩個醫院了。
“你都沒什麽事了還去醫院?也沒什麽行李在那。先去我家暫住幾天吧,等手續辦完你到時候再去住校。”齊羽一邊走進電梯,一邊思考後說道。
“也行。”殷程不在乎這些,有個能歇腳的地方就行,反正之後可以住校不是。
“對了,那個副官的職位,官大嗎?”殷程下了電梯後一邊走一邊八卦著齊羽。
“不大。”齊羽淡淡答道。
“管啥的?”
“管人。”
“手下有多少人?一個連有麽?”
“沒有……”
…….
兩個人就邊這麽一來一回地聊著邊離開了魔法協會,開車回到齊羽的家去……
幾天后,金山魔法中學總務處
“殷程是吧?”總務處主任梁進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椅上問道。
“是,梁主好。”殷程站在門口說道。
“等我一下,我帶你去宿舍那。”
說罷,梁進收拾了下桌面的東西,帶著殷程就往宿舍區走去。
路上梁進給殷程介紹了學校的大部分區域,帶他基本走了一圈後來到宿舍樓下。
“我們學校一般沒啥人住宿,所以宿舍樓就只有這一棟。本來上周還沒放暑假時有幾位負責衛生的工人在這住,結果前兩天全辭職走了。”
“所以現在整棟樓就只有你一個人住了。”
梁進一邊走上樓,一邊介紹這樓的現狀。
“到了,就這間。走廊那有熱水,房間裡有配備衛生間。”
殷程背著個包,走進房間裡掃了一圈,上下鋪,挺乾淨,環境還可以。
“行,謝梁主。”殷程回過頭對在門外的梁進感謝道。
“謝?不用謝,這又不是給你白住的。”梁進略帶玩味地回答道。
殷程一聽,有種不詳的預感。
“你的情況我也從禦方那了解了,學校提供住宿沒問題,學費全免也沒問題。但是作為代價,你總得給學校分擔點活吧。”
“好……”殷程苦笑回答。
“這不剛好學校負責衛生的工人都辭職了嘛,那以後早上校道的衛生打掃就交給你了……晚上教學樓的燈你也要檢查關沒關……”
梁進挺著那啤酒肚,扶著眼鏡,細致地將工作分成多個部分交給了殷程。
殷程歎了口氣,隻好點頭應下來這些個工作。
好在這三年“衣食住”學校全給包了,乾點活就乾點吧,真不做點什麽他反而會心不安。
……
之後長達兩個月的暑假殷程基本都是在學校度過的,偶爾周末的時候齊羽會來接他出去玩兩天,除此以外殷程的生活都很規律。
早上起床就去打掃校道衛生,撿枯葉,倒垃圾,之後就是和門房保安喝茶聊天。
這保安大叔姓陳,年過半百,是位火系初級魔法師,在這學校工作也有五年時間了。
因為學校食堂放假不開,所以梁進讓殷程找這位陳大叔三餐一起點外賣吃,他來報銷。
中午過後殷程都會去泡圖書館,翻閱各種資料惡補這個世界的知識。雖然腦海中有這些東西的了解,但以前的殷程明顯學習不好啊,還是有大量的空白等他再重新去了解。
這個世界的版圖和過去差不多,就是在印度洋南部多了塊比澳大利亞大一點的陸地,其名“奧利司亞大陸”,並未有人煙涉足。還有就是一些國家的名字發生了改變,比如以前的華國變成了東夏,北歐五國合稱為北冬,非洲部分國家聯稱為西秋……其他的國家領土基本都沒什麽變化。
到了傍晚的時候,殷程會去操場進行高強度的運動。
這具身體太瘦弱了,他在福利院殺妖魔的時候就發現了,跑沒幾步就會開始喘,臂力也不夠,差點那兩刀都沒把那黑狼殺掉……
為了改善這些情況,殷程每天都進行數千米的長距離耐力跑,數組的核心練習還有引體向上。
他在前世乾工地時甚至還徒手抬過鋼筋,他絕不允許自己這一世這樣軟弱無力。兩個月的訓練雖然看起來沒什麽變化,殷程的身體還是偏瘦,但總比剛開始的時候有力的多。
兩個月的暑假瞬息而過,很快就迎來了開學的日子,殷程的魔法人生也終於揭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