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所有人都進入閘門內部,肥貓熟練的拉下關閉閘門的拉杆,這家夥之前果然是在拖延時間,故意不打開閘門。肥腫的貓爪又按下了牆上的開關,隨後整個空間都伴隨白熾燈泡那忽閃的亮光,變得明亮了起來。
林然看去,發現這裡的建築設計似乎並不考慮舒適性,沒有刻意打磨的混凝土牆面上依稀能認出印有“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的標語,空曠的半圓型內部空間原本設計可能是用來儲存某些物資,至少有半個球場大小足以容納至少四五十人活動工作。穹頂上的排風口證實了林然先前的猜測,這處地下建築的大部分設施並沒有因為歲月的遺忘而失去其功能,而空間的盡頭則也有另一扇更加巨大的閘門不知連接向何處。
這處山中的隱秘避難所不知因為何種原因居然還保有電力!
何星漢驚訝的看著四周不可置信的說道:“原來老人們說的都是真的...”
“何叔你認識這裡嗎?”
何星漢呵呵笑道:“年輕人不知道很正常。在我還是小孩的時候外公跟我說過,當年我們立足未穩又四面環敵,為了防備可能發生的核打擊,外公那輩的部隊動員了十幾萬人,在群山裡建起了防核工程。”
他邊說邊扶著牆慢慢朝裡走去,“可誰都不知道這些工程具體是在哪裡,沒想到今天居然能讓我親眼見識。”
“阿然...你,你過來看一下。”
林然聽出何星漢的聲音有些異樣,快步走過去問道:“發現了什麽?”順著何星漢微微顫抖的手指方向,林然赫然發現牆壁上有一副用金屬製造已經鏽跡斑斑的地圖,上面依稀能分辨出是一張通道示意圖。
這是!結合旁邊非常具有時代特色的美術字體,林然確認,被一顆紅星標記出的房間就是他們目前所在的地方。
而按照示意圖,在這處地下建築群的正下方...
不過現在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林然扶著老何繼續跟著肥貓他們往裡走,在靠牆的一處角落裡堆滿了不知從哪裡找來的雜物,塞滿了各式衣物大大小小的旅行箱,落滿灰塵但還未拆開塑封的席夢思床墊,堆成山的紙質書,不知連著哪裡電路的彩電冰箱電腦空調電風扇,搭得歪七扭八的野外露營用的帳篷還有配套的折疊桌椅,以及明顯是從哪處食品廠倉庫裡偷出來還帶有商標圖案的罐頭貨箱。
“你猜我現在想幹啥?”林然看了眼何星漢,嘴角止不住的揚起。何星漢捂著傷口找了個還算規整的墊子坐了下來笑了笑,取下背包丟給了林然道:“還有不少東西,多做點,倆孩子也都餓了。”
肥貓雖然不知道這兩人在笑些什麽,但隱約有種不妙的感覺,怯生生的朝林然齜牙道:“你想幹嘛!這都是我辛苦攢下來的家當,都是我的!”
拎起肥貓的後頸丟到一邊林然就鑽進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裡翻找了起來。
謔喲,好東西還不少!還未過保質期的水果蔬菜罐頭,全新的鑄鐵鍋和各式廚具,甚至不知連著哪裡線路的冰箱裡還有冷凍了不知道多久的各種真空包裝食材。那這不就巧了嗎,你有餃子我有醋,大家一起搓一頓豈不美哉?林然抓出自己需要的東西就著手準備生火做飯。
肥貓連滾帶爬拖著林然的大腿嚎啕大哭:“你不能這樣哇啊,這都是我辛辛苦苦攢了好幾年的東西啊!哪有你這樣的人啊,都帶你一起進我的秘密基地了怎麽還要搶人家東西的啊!”
“大妞!大妞你管管他!”
披頭散發的女人看都沒看肥貓那邊一眼,
此時正專心致志的幫小武包扎崴傷那隻腳上的傷口。 不理會哭天喊地的肥貓,林然從自己包裡取出一個卡式爐裝上液化瓦斯罐,簡單用水清洗了一下鑄鐵鍋架上了火。水燒開以後下入罐裝的雜蔬,攪拌幾圈後加入一杓耗油半杓生抽,再次煮沸以後抓了一小撮澱粉用飲用水攪散倒入鍋中。
很快鍋裡就呈現出一種微微帶一點勾芡的狀態,可惜這時候找不到雞蛋,不然打個蛋花更是極好的。林然再把之前找到的一些真空包裝的肉類熟食倒掉凍住的湯汁後加入了鍋中,蓋上蓋子轉小火開始咕嘟。
一轉眼過去了二十多分鍾,鍋裡慢慢傳出陣陣香味,一旁的肥貓也不吵鬧了。一對貓眼是直盯盯望著林然手中的鑄鐵鍋,口水不自覺的就往下淌。
見鍋裡燉的食材差不多已經足夠軟爛,之前從他自己藏身處帶出來的一些調味料還有剩余就又加了點鹽巴和香油進去。
物料有限只能暫且吃得將就一些,林然還算滿意的看著鍋裡覺得差不多了便關火起鍋。一轉身發現其余的幾人已經圍坐在身後直勾勾的望著他。
不免覺得有點好笑的林然說:“看著我幹嘛?拿碗開飯啊!”
一時碗筷齊上,林然拿著杓子給幾人的碗中都勻上煮好的食物,轉頭又往鍋裡加了一些水,下了一把面條進去。
“吃慢點,小心燙,不夠的話一會還有面條吃。”
可能是這幾天接踵而來的突發事件讓林然也倍感壓力,看著吃飯的眾人讓他心裡有股說不出的釋放感。
林然注意到除了那隻肥貓本身爪子抓握碗筷不方便以外,那個至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女人好像也拿手裡的碗筷有點對付不來。
放小火慢慢煮麵,林然小心翼翼的靠近她遞了一根飯杓過去。
“拿這個吧。”
對方捏了捏對不齊夾不住的筷子,看了看林然無所適從的臉和握著杓子有些拘謹的手。
好像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有記憶以來那渾渾噩噩的思緒中突然有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是除了直覺以外的感覺。緩緩伸手過去,疑惑的拿過了杓子,一杓一杓的將食物送進了嘴裡。
直到這時候林然才注意到面前這個女人滿身泥汙下並沒有穿任何蔽體的衣物,隨意披搭在肩頭的長發裡滿是山林中刮帶的碎屑與塵土。這異常高大的身形和先前與自己對峙時展現出的驚人的力量,讓林然不敢相信眼前這是個看上去與自己年歲相仿的女孩。
坐在她的身邊看著她不緊不慢的吃著碗裡的食物,林然姑且讓自己也放松了一些。卡式爐上的鐵鍋咕嘟咕嘟的依舊散發著余溫,滿滿乾掉一大碗的肥貓心滿意足的趴在孩子們身邊和他們一起在松軟溫暖的床鋪上沉沉睡去,老何找了些相對乾燥的東西圍起了一小簇篝火正在往裡面慢慢添柴。
“你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吃過東西了。”何星漢從鍋裡又盛了一碗面條端了過來。
林然笑了笑說:“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沒有平時那麽餓了,你們盡管吃不用管我,包裡還有不少乾糧呢,到時餓了再說。”
倒是女孩一點都不見外,接過面條又大口大口吃了起來,留下兩個男人互瞪白眼。
圍在篝火旁的一行人難得度過了寧靜的一夜。
篝火早在黎明前就已熄滅,擺了擺爪子,肥貓這時軟趴趴的斜靠在破破爛爛的沙發上愜意的伸了個懶腰對林然說:“沒你想那麽複雜,我和大妞也是偶然認識的,那時候她還是隻小貓貓頭,她從來都不說話我也不知道她叫啥來自哪。”
“總之幾年前我們又遇上了一個瘋瘋癲癲的老太婆,她非要拉著我們說自己兒子死得有多慘自己又有多麽想他,我當時也沒想那麽多就隨口打發她走了。”
“誰知道自那以後大妞長得一天比一天大,又到處找那些鬼東西打架,簡直攔都攔不住。當然,直到前幾天我才意識到她到底是在做什麽。”
說到一半,肥貓指了指兩個還未睡醒的孩子。
“有天晚上我倆逮了點野味準備改善一下夥食,誰知道忽然大妞跟打了雞血一樣就衝了出去,那我肯定不顧一切就去找她啦!”
“然後,然後我跟大妞就發現了一幫以前從沒見過的人出現在郊區邊緣的地界上,又是在地上畫圈又是在那唱歌跳舞啥的。怎麽想得到地上那圈裡突然就掉下來兩個貓貓頭,好在本大爺英明神武及時按住了大妞,接著一路尾隨他們才又找到了關著貓貓頭們的地方。”
“哼哼,在本大爺萬夫不敵橫掃八方的利爪面前,那些穿著袍子的人簡直不堪一擊!那我是...”
見肥貓吹牛吹又快要忘乎所以,林然手癢癢得作勢要敲肥貓的爆栗子。“說重點!”
肥貓嚇的一縮頭,醞釀了一下接著說:“本來想把貓貓頭們都救出來的,沒想到那幫人背後有大狗子撐腰,它們的老大好厲害,大妞也不是它的對手。沒辦法,東奔西逃的時候貓貓頭們又被抓了回去。”
聽到這老何已經激動的站了起來,肥貓說的也已經對上了他們在安置城內調查到的情況,他現在恨不得立馬就飛到千尋的身邊。
被嚇了一跳的肥貓不明所以的撐起了身子生怕挨打:“接下來的事你們都知道哈,咱們君子動口不動手,有話好好說!”
“你現在就帶我們過去。”
肥貓搖搖頭,一臉的恐慌:“你們瘋啦?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現在難道不該先送兩隻貓貓頭回家,你們再去找大部隊搖人過來嗎!?就咱們幾個過去送菜沒了,就真的不會有人能來救人啦!”
“沒時間了,昨天那場霧絕不是偶然,有什麽我們不清楚的事正在發生。”抓起背包,林然也不準備過多跟肥貓解釋,“給我指個方向,我們自己去。你就留在這照看好兩個孩子。
令人意外的是,像是聽到幾人的談話,原本倒在孩子旁邊呼呼大睡的女孩“蹭”的一聲就站了起來,一整夜溫暖的篝火讓她身上的汙泥都乾燥脫落掉到地上,但她本人似乎並無一般概念的羞恥,徑直走到了閥門前像是等幾人準備好出發。
驚得林然眼中滿是春光,長這麽大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但他立馬回過神來。一臉黑線的他趕緊從旁邊堆放的行李箱中拽出一件大號的風衣,捂著眼小跑上去利索的幫她穿了上去,再用蛛絲牢牢系住了衣袖防止她繼續走光。
“你願意帶我們去找那些孩子嗎?”林然放低了聲音近乎請求的對女孩說道,對方還是沒有特別的反應,散亂的長發下那清澈空靈的雙眼只是靜靜的與林然對視,但扶在門上的手已然表明了她的決定。
“何叔叔,我在那裡待得時間更長一些,我知道他們被關在那棟房子的那些位置,讓我也一起去幫忙吧!”年齡稍大一些的小武其實也早就醒了,看到幾人準備動身去救人也想要盡自己的一份力。
看著蠢蠢欲動的幾人,肥貓滿臉不情願,轉念又想到那些還沒救出的貓貓頭心頭又忍不住一酸。雖說眼下還有兩隻貓貓頭需要照看,但它也知道現在的情況確實比往常更加危急,一下也猶豫了起來。
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冷靜,要理性的分析狀況,要明哲保身,要...
要個焦巴脆!爺投...
經過漫長的心理鬥爭後肥貓終於是下定決心,但一睜眼卻看到眾人都已經出門,連最小的孩子也跟著小武走了。
等一下,你們慢一點啊!我也要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