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明亮的光線,李修一不確定的眨了眨眼睛,他剛剛似乎看見了原本消失的熊奕在裡面朝著他招手,一時間,李修一有些茫然了。
作為一位資深的修行者,他對這種情況是十分警惕的,但現在的問題就是,他一個人待著這無盡的走廊裡面也沒什麽辦法,只能寄希望於熊奕能快點找到破解這迷陣的方法。
原地坐下,雙目微閉,手中的令牌在不斷的旋轉,心中在不斷計算著時間。
“怎麽樣,有辦法出去嗎?”
眼見外面的那個小子不進來,老劉也明白了這猴子二人組打的什麽主意,目光從外面移到了眼前,現在看來這小子身上的東西應該就是和陣法有關,再加上那個羅盤,老劉心中已然有了推測,起碼得是一個風水世家。
可是現在的熊奕哪還會管老劉是怎麽想的,看著手上的羅盤飛速轉動,這裡的磁場風水不是他這個製式羅盤可以判斷的。
而老劉此時也看見了那羅盤上飛速亂轉的指針,眼睛微微眯起,看來,這只是一個小家夥,也是,異數哪來這麽多。
左手微抬,根根鐵鏈從熊奕的身下竄起,沒等熊奕開口求饒或者編造事實,刹那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粽子,整個人都懸浮了起來,而熊奕手中的羅盤,也被鐵鏈用巧力撥離,穩穩當當的落在了老劉的手中。
感受著周身的冰涼,熊奕想死的心都有了,這還不如強行把外面那個迷陣破了呢,自己就不該對這裡面產生好奇心,現在好了,沒死在陣法上面,要栽在這個四個老妖怪手上了。
“去看看有沒有其他人靠自己從菩提井中逃離吧。”
老劉聲音從那邊傳來,沒等這邊的三人回應,郭海手中的遊記便無風自動,一頁頁翻開。
隨著最後一頁落下,蒲團上的三人已然失去了神志,井中再無聲響。
熊奕在天上看著這一幕,迅速的鎖定了郭海膝上的遊記,眼中的瞳孔不斷擴大,他不是很敢相信那本書就是他預想中的那東西,若是,那這四個老妖怪的來歷可謂是會引起滔天巨浪。
“好了,現在和我說說,你們家裡面對這菩提井有什麽記載。”
伴隨著一股力道傳來,在呼嘯的風聲中,熊奕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受製於人,豈能不從。
“劉前輩,我家就是一個小小的風水外門……”
在一陣恍惚之中,周圍的環境再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這次來到的記憶中,菩提井很大,非常大。
看著眼前幾乎可以放下一個足球場的菩提井,三人咽了咽口水,不自覺的看向了身後的黑暗中,根據腳下的樹根朝向,那邊就是菩提樹所在,可是,這顆菩提樹該有多大啊!
吳戟隨意的蹲下,看著眼前粗大的根系,上面滿是劃痕,而周圍的樹根也更加跌宕起伏,高低落差最大的地方估計也得有著幾米之差。
好在仨人降落的地方還是位於一處較高的地方,可以遍觀這菩提井裡面的一切。
和之前的菩提井相比,這個菩提井顯得格外的寬闊,只是中間的那塊空地,依舊只有平常那般大小。
在看見空地的瞬間,萬鵬便邁開了步子,在脫下念珠之後,他整個人都變得開朗了不少,整個人精氣神都回來了,就連被吳戟冤枉這件煩心事也在拿掉念珠後被快樂蓋了下去,但是這一畫面落在吳戟眼中更是做實了萬鵬的罪行。
“走咯,去看看那邊待會會出現什麽人。
” 萬鵬興高采烈地朝前走著,吳戟在後面愁眉苦臉的,伺機想要偷偷陰萬鵬一把,可是苦於找不到機會,只能從長計議。
“走啦。”
郭海也拍了拍吳戟肩膀,這件事吳戟委屈,萬鵬也委屈,只有老劉開心,正所謂冤枉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有多冤枉,郭海也不好多說什麽,畢竟之後還要指望老劉的呢。
於是,在這種各懷心思的氛圍中,經歷了一場小型越野的三人終於是到達了空地的中間。
“呼。”
現在的吳戟也沒心思去想報復萬鵬的事情了,這一路走來,粗大的樹根高高低低的交錯,形成了高地不平的地面,一不留神就得掉進那一人多高的低窪處,可謂步步驚心,這下三人也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老樹盤根,這哪是盤根啊,這簡直就是盤絲洞好不好。
沒等三人休息,一道白色的身影慢慢浮現,就這樣在三人的眼前,一點一點的浮現。
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三人都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這不比什麽鬼怪要嚇人?
隨著那個白衣人影完整的出現在了三人眼前,對面的點灰黃色的僧袍一腳也逐漸浮現。
那一瞬間,那一幅幅畫面再次出現在了三人的腦海中,他們似乎都忘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們還要再看一次菩提井的開啟。
灰黃色的僧袍和蒲團一起浮現,只是裡面的東西卻無血色,只有和這邊三人臉上一樣慘白的白骨。
如釋重負、如釋重負,郭海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他也不是很想在看見一次那種畫面,特別是上次那個味道直衝郭海的天靈蓋,他估計這段時間都不想吃肉食了,阿彌陀佛,一心向佛。
旁邊的二人也是齊齊的長舒了一口氣,哪怕是吳戟這個感覺已經快要免疫的人,也不是很想再看到那幅畫面。
而萬鵬注意到的更多,比如,那僧侶的白骨之上沒有那串白色念珠,而那白衣人手上也沒有。
忽然,那白衣人站起了身,腰間的一塊黑色令牌上的紫色流蘇垂落,搭在了白色的長袍上。
緩緩轉身,三人也得以見到那白衣人的臉龐。
“好一個白衣少年郎。”郭海喃喃自語道,腦海中不知是想起了什麽,嘴角竟然掛上了一點笑意。
而萬鵬和吳戟在震驚之余也發現了郭海的異樣,在短暫的驚豔之後看著郭海臉上那略帶猥瑣的笑容,下意識的移開了一步,郭海這反應,有點危險啊,二人對視一樣,或許,該給郭海介紹一個女朋友了。
唇紅齒白,劍目銳利,星眉挺拔,眼中卻流露出一絲憂愁,像極了一個少年將軍獨自在外思戀著自己家鄉的故人。
一聲悠悠長歎回蕩在了這空曠的菩提井中,而在那白衣少年讓開的地方,一串白色念珠正靜靜地躺在蒲團之上。
隨著少年的長歎消散在了菩提井中,一聲聲梵音忽現,地湧金蓮,天空中也似乎有著泛著佛光的經卷落下。
蓮花從樹根上生出,一朵接著一朵,不多時便讓整個菩提井都充斥著蓮花的清香,要不是三人離那白衣少年郎很近,估計現在也要被淹沒在了這蓮花的海洋中。
而天空中緩慢降落的經卷也靜靜地懸浮在空中,上面有文字浮現,很遺憾,這邊的三人都看不懂。
竹簡、紙箔、舍利子……各式各樣的承載物圍繞著少年,甚至有幾處經卷上還有佛陀虛影浮現,口中功法誦讀,供少年參悟。
看著眼前的一切,三人沉默了。
“我記得,我們沒有經過這個步驟吧?”萬鵬不確定的說著,畢竟他在菩提井開啟之後可是昏迷了好一陣子,不會那個時候正好錯過了這一幕吧。
郭海默默的搖頭,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憑什麽這個白衣少年郎就可以受到這樣的優待?憑什麽?憑他長得好看嗎?
相比這邊迷茫,吳戟到是顯得淡然了很多,他也經歷這種,雖然逼格要小上許多就是了。
他當時看見的蓮花只有一朵,而經卷也只有蓮花上的那一篇,甚至都沒有佛陀虛影,想了想自己的遭遇,吳戟搖了搖頭,果然,人比人,氣死人,還是看看這位天之驕子怎麽脫困的吧。
在三人的注視之下,看著眼前的金蓮和天上的經卷,白衣少年眼中的憂愁絲毫不曾減少,甚至還多上了幾分。
左手入懷,掏出了三人熟悉的東西。
看著少年在自己面前書寫東西,郭海是看的心裡癢癢,可是周圍也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幾乎所有的空地都被金蓮佔據,他又不敢去觸碰那些金蓮,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少年在自己面前合上了遊記。
遊記被少年放在了蒲團之下,念珠被拿起,戴在了左手上。
“阿彌陀佛。”
少年的周身開始散發佛光,左手微微伸出,一部佛法落入手中,融於掌心,而少年周身的佛光也更加耀眼。
一部又一部的經卷融於少年的掌心,就連那幾座佛陀的虛影也在短暫的延遲之後消失,此時的少年已經藏身於佛光之中,這邊一直盯著看的三人都不敢直視這邊的太陽。
“阿彌陀佛。”
金蓮浮空,梵音圍繞,菩提井打開了,外面有僧侶朝拜,高呼佛子出世,那具白骨也被少年收走,融於念珠。
萬鵬的臉色有些不是很好看,一方面是因為他看見了那白骨融於念珠,一想到自己先前帶著別人的屍骨過了那麽久,萬鵬就有些不寒而栗,而另一方面則是,這個方法他們更本沒有辦法借鑒啊!
先不說他們可不可以向這個白衣少年郎一樣不帶停頓的頓悟一本又一本的佛門經卷,他們連經卷都沒有,頓悟什麽?菩提樹嗎?
更何況,這明顯不是正常的離開之法吧,他們是要逃離菩提井,不是要皈依佛門。
唉聲歎氣的三人坐下,也不知道之後還有沒有什麽遊記的持有者能靠自己逃離菩提井的,而且不能皈依佛門。
現在三人也只有等待自己從遊記中回歸了,他們再次一無所獲。
而外界,菩提井外,李修一手指微動,簡簡單單的一番掐弄,半個時辰過去了,而熊奕還未出來,周圍的環境也沒有變化,看著手中的令牌,李修一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難色,這下真的孤立無援了。
“怎麽樣,看出了什麽嗎?”
老劉可能是覺得坐久了身體有些不適,乾脆就將熊奕給放了出來,還將自己研究了半天的羅盤還給了熊奕。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與其讓熊奕在天上發呆,不如讓他發光發熱,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個菩提井裡面不一樣的地方。
對於老劉的問題,熊奕可不敢和對李修一一樣敷衍和不回答,連忙出聲回答道:“劉前輩,我知道看不出來,但是您要相信,我們熊家在我失蹤之後一定會來救我的,族裡面的長輩一定有辦法。”
熊奕一臉笑容的說著自己的想法, 手中卻沒有閑著,在老劉放開他,脅迫他到處找漏洞的時候,他已經極為小心的解開了外面困著李修一的迷陣,只要李修一出去,他在拖延一下,他還是有著一線生機的。
最主要的是,他的手法極為隱蔽,迷陣解的是悄無聲息,一點動靜都沒有,屬於超水平發揮,你沒看到後面的那個老妖怪一點都沒發現嗎?這就是專業。
現在熊奕也只能寄希望於李修一長點心,雖然你看不懂陣法,但是就單論之前李修一的種種行為,以及這段時間李修一一直安靜的坐在外面,很是聽話,熊奕還是覺得那邊會反應過來,這樣,他們就都有救了!
忽然,菩提井的邊緣出現了一隻手,手中還拿著熊奕的令牌。
這邊的二人循聲看去,剛剛好一個腦袋從那邊浮現。
一時間,六目現對,場面是說不出來的尷尬。
一道鐵鏈從李修一的頭上出現,輕輕的圍繞著那只露出半截的脖子。
“快點進來吧,外面涼。”老劉很高興,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嘛,最後是在不行就把這兩人的保命東西拿過來,試試能不能強行破開。
相比於這邊說不上順利還是不順利的情況,三人那邊就突出了一個不順利。
先是沒找到離開的辦法,現在是遊記貌似出了問題。
郭海用的拍打著遊記,而吳戟和萬鵬則是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郭海,他們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以往的時候,事件結束後他們就會出去,而這次,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