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的劊子手們瘋狂的屠戮著城西區的民眾,噴吐的火舌無情的帶走了一個又一個的生命。他們毫無憐憫之心,無論男女老少,老幼婦孺他們一律格殺勿論。我眼睜睜的看著一名士兵用手中的機槍射殺了一個還在繈褓之中的嬰兒,而我除了逃跑卻什麽也做不了。
我和威廉並沒有乘坐目標較大的汽車,而是小心的躲避著劊子手的視線在小巷之中穿行,可威廉那巨大的身體還是引來了索命的死神。我與威廉拚命的跑著,身後的士兵追趕著我們瘋狂的掃射,威廉巨大的身軀被子彈所擊中,他強忍著疼痛繼續的向前奔跑。但在一陣又一陣的槍擊過後,威廉終於停下了腳步,他無力的坐在地上,口中的氣息微乎其微。
“你走吧,強尼,不要管我了。”
我雖不忍心丟下威廉,可我實在沒有辦法拖著他那沉重的身體繼續逃跑。
“如果我能活下來的話,我會想辦法將他們的所作所為公之於眾的。”
威廉從他的口袋中取出了一個U盤,“帶著它,這裡面有你想知道的秘密。”
我接過U盤後轉身進入了一幢建築,而身後的士兵也尾隨著我一同跑了進來。我胡亂的闖進了一間沒有鎖門的房間,四處尋找著可以藏身的地方。我像無頭蒼蠅一樣的一陣亂闖,躲進了這間房子的廚房裡,我身後的緊跟腳步聲也跟隨我而至。我隨手拿起了一個平底鍋躲到了門邊,準備拚死一搏。可我突然瞥見同樣躲在這裡的野狗艾迪,艾迪將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從桌子上拿起了一把尖刀。就在一個士兵即將踏進廚房的時候,艾迪率先發起了攻擊,他將那士兵撲倒在地,用尖刀刺進了那士兵的脖子。隨後艾迪站起身來準備逃離險境,可他剛跑出門口就被其他的士兵打成了篩子。我借著槍聲的掩護從窗口爬了出去,沿著室外的樓梯一路跑上了樓頂。那些士兵意為死去的艾迪就是我,他們在簡單的搜查廚房之後就離開了這裡。我心有余悸的蜷縮著躲在天台上的某個角落裡,聽著街上傳來的聲聲求饒和哀嚎。屠殺從正午一直持續到了深夜,回蕩在街上的槍聲依然沒有停止,我害怕極了,我祈求著這場噩夢能夠快些結束。
次日,喬治坐在市政廳的辦公室裡觀看著‘清掃’行動的最新動態,從新聞中得知的消息表明他的計劃進行的相當成功。就在喬治為自己取得的成績沾沾自喜時,秘書推門而入。
“市長先生,外面有一位企鵝科伯特先生想要見您。”
喬治一愣,他的表情也顯露出了一絲驚訝和畏懼。
“快請他進來。”
片刻,秘書將科伯特帶進了市長的辦公室。
科伯特穿著一身精致的正裝走進了辦公室,喬治一見到科伯特便馬上站起身來,恭敬的站到了一旁。
“科伯特先生,您怎麽來了?”
科伯特沒有立刻回答喬治的問題,他緩步走到辦公桌後在市長的辦公椅上坐了下來,而喬治則是站到了桌子外面,好像一個等待差遣的仆人。
“伯爵大人得知你連任了市長的消息,因此特地派我來向你表示祝賀。”
“多謝伯爵大人的關心。”
“另外,你這次的‘清掃行動’也進行的很成功,伯爵大人很滿意。”
喬治輕輕點頭致謝,臉上露出了一絲喜悅。
“只不過你有些事情你做得還不夠乾淨。”
“請您明示,我一定會加以改正。
”喬治連忙收起了微笑,又變得緊張起來。 “我們查到之前殺死的是威廉的克隆體,而並不是威廉的真身。”
“什麽?!這不可能吧。”
“研究所的安德魯和威廉一直在暗中合作,是安德魯幫威廉製造了替身。最讓伯爵惱火的是,關於這點你居然一點都不知情。”說著科伯特的眼神狠厲了起來。
喬治此時冷汗直流,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
“你的失職險些將我們置身於危險之中!不過你不用擔心,幸好我們及時的將這些隱患全部清除了。安德魯因為實驗室的一場‘意外’永遠的離開了,威廉的真身也死在了你的‘清掃’之下。還有威廉身邊的那些人,他的兩個手下斯科特和馬克,還有幫他做事的道森和查理,也全都被清除乾淨了。”
喬治越聽越害怕,他擔心自己會因為這件事而收到懲罰,擔心自己會是被清除的下一個目標。
“另外,聽說還有一個叫強尼的鬣狗也卷進了此事當中。”
“強尼?他是誰?”
“一個無名小卒而已,他似乎也死在了城西。”
“謝天謝地。”
“你不要高興的太早,幸虧伯爵大人及時幫你收拾掉了你的這些爛攤子,不然的話你可能就要當面去感謝上帝他老人家了。”
“多謝伯爵大人,我以後一定會為伯爵大人鞠躬盡瘁。”
“既然你這麽說,那就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伯爵大人這次派我來,除了恭喜你連任之外,還要你為伯爵大人做些事情。”
“多謝伯爵大人的仁慈,我一定全力以赴,不會再令伯爵大人失望。”
“現在世道太平,市民們安居樂業。這是件好事,這說明你在市長的職位上乾得還不錯。但這對伯爵大人的軍火生意可是十分的不利,因此伯爵大人想要你製造出一些需求。”
“怎麽製造?”
“那就要看你市長大人的本事了,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有能力為伯爵大人分憂的傀儡,而不只是一個單純的提線木偶而已。”
這個要求讓喬治十分的難辦,他在原地思索再三也沒有想出一個可行的計劃。
這時科伯特從辦公椅上站起身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喬治身邊說,“市長大人,希望你不要再辜負伯爵大人對你的信任,我們期待著你的好消息。”
送走了科伯特,喬治絞盡腦汁的想著辦法以應對伯爵對他的考驗。約一個小時之後,喬治讓秘書取消了原本安排好的所有行程,並舉行了一場臨時的新聞發布會。
“親愛的伊甸市市民們,‘清掃計劃’在我們的精心部署和嚴格執行下取得了空前的成果,當然,這喜人的成果也離不開市民們的鼎力支持。可就在剛剛,我們得知有少數城西的不法之徒竟然躲過了我們的‘清掃’,他們潛入到了市中心,混在了我們的市民當中。對此,我向廣大市民保證,我們一定會盡快找出這些凶徒,讓原本乾淨的伊甸市再次一塵不染。可政府的能力始終是有極限的,因此我呼籲市民們拿起武器保護自己保護我們的家人,守衛我們共同的家園,將‘垃圾們’掃出我們的樂土。”
在喬治的呼籲和對暴徒的恐懼之下,市民們紛紛來到了槍店購買武器保護自己。一時間大批量的武器被市民搶購一空,平時空蕩的靶場也熱鬧了起來,數之不盡的彈殼掉落在地上正如同一枚枚金幣落入了伯爵大人的口袋之中。
槍聲在城西的街頭響了整整一夜,直至正午時分‘清掃’才停了下來。我趴在樓頂的屋簷膽戰心驚的觀察著樓下的情況,我發現軍隊的人正將屍體搬運到一處開闊的地方集中起來,隨後他們用燃燒彈點燃了堆積成山的‘垃圾’,將其全部銷毀。
滾滾的濃煙遮天蔽日,仿佛是一個個冤魂飄蕩在空中。火焰燃燒屍體發出的劈啪聲,就如同他們對這世界的控訴。
大火持續了很久,久到那些屍體已經沒有了形狀,變成了一堆灰燼。等到濃煙散盡,塵埃落定時,軍隊的士兵已經撤離了城西。我從屋頂上戰戰兢兢的回到了街上,此時街上已經是空無一人,隻留下了隨處可見的彈孔和血跡。我拿起電話再次撥通了比利的號碼,我期待著他能夠在這場劫難中幸存下來,可電話那頭依然是無人接聽,看來他也沒能躲過死神揮舞的奪命鐮刀。
我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我希望弄夠找到幾個和我一樣幸運的幸存者,可失望比希望來得更快,此時的城西區裡除了冤魂之外,似乎只剩下了我一人。不知不覺間我走到了傑瑞竹器店,我突然想起了我和潘的交易,於是我走進了竹器店。店裡一片狼藉,而傑瑞和潘都已經不在了,我撥開了散落一地的貨物,來到了潘的房間。潘的房間還是那麽的暗,我打開了房間的燈,燈光照亮了破碎的顯示器,和染血的座椅。我走到潘的座位旁,發現他的電腦已經被子彈給徹底破壞了。很不幸,潘沒能履行我們之間的交易。而幸運的是,我也不需要支付那筆巨額的費用了。可相比於他們的性命,那區區印著數字的紙片又何值一提呢。
離開竹器店,我決定返回市中心去,但我並沒有開車,因為我知道此時一群手持機槍的士兵正守在去往市中心的路上,等待著我自投羅網。為了躲避守在路上的軍隊,我選擇從樹林之中繞路返回市中心。樹林裡道路崎嶇,荊棘叢生,蚊蟲眾多,不多時我身上就滿是傷痕。走了一段時間,我在樹林中竟然發現了一隻鱷魚,他身中數槍死在了樹林之中,我猜測他就是殺死斯科特的凶手,而他也被士兵當做了城西的‘垃圾’,死在了軍隊的槍下。我在鱷魚的屍體上翻找著,希望能找到一些有關他的信息,可除了他身旁一把打光子彈的手槍之外我什麽也沒有發現。我失望的繼續走向市中心走著,不知過了多久,又累又餓的我終於回到了市中心。我沒有急著回家,因為我不確定那些追殺我的人是否還在找我,另外我滿身的汙泥和襤褸的衣衫在繁華的市中心也太過於惹人注目,所以我躲在一處無人踏足的小巷之中藏了起來,想等到天黑之後再找機會返回家中。
午夜將至,在夜色的掩護下我成功的返回了家裡。我狼吞虎咽的吃光了冰箱中的食物後,極度疲憊的我便沉沉的睡著了。夢中那群殺手依舊不依不饒的追殺著我,他們張著血盆大口要把我撕成碎片,就當我即將死於他們的毒手時,我滿身冷汗的從夢中驚醒了過來。我環顧四周確定那恐怖的畫面只不過是一場夢後,我才安心的長舒了一口氣。我看向窗外,發現此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我拿起電話準備打給路德,我希望路德能夠為我提供一些幫助,也想向路德了解一下這幾天的消息。
電話接通之後,路德焦急的問到,“強尼,你現在在哪呢?”
“我已經回到家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那天你剛進入城西,軍隊的人就到了。我一直擔心你的安危,你能平安回來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是啊,我也沒想到我能活著回來,現在是什麽情況?有什麽新消息?”
“裡昂局長已經對我們作出了最新的指示,要求我們加緊巡邏,注意街上出現的可疑人物,如果發現從城西逃出的人直接就地槍決。”
“他們現在真的是越來越瘋狂了!你先來我家一趟,我有事找你商量。不過你要注意不要被別人跟蹤了,我懷疑有人要殺我滅口。”
“啊?!好的,我這就過去。”
不多時門口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竅門聲,可當我打開門出現在我面前的並不是路德,而是比利。
我趕緊把比利讓進了屋子裡,我看著一身狼狽的比利既高興又意外。
“兄弟,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我激動的說。
“我還沒死,不過這幾天可把我折磨的夠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天你給我打過電話後,我立刻去了一趟斯科特那裡。可我到的時候,發現斯科特已經死了,一隻鱷魚殺死了斯科特。他當時也想殺死我,我慌忙的逃了出去。可我沒逃出多遠就看見軍隊的人在肆意的槍殺平民,無奈之下我跑進了樹林之中。可那鱷魚一直死死的跟著我,我始終也擺脫不了他。可那鱷魚突然一腳落空,丟掉了手中的槍,我連忙回頭撿起地上的槍將他打死了。之後我就逃回了市中心,我在你家門口蹲了幾天,希望你還沒有進入城西,這樣我就可以暫時躲在你這裡,可我卻遲遲沒有見到你。直到今天早上,我看見你的房間裡有人影晃動,我才又來到你門前敲門。”
“你在那鱷魚身上發現什麽東西沒有?”
“沒有。那鱷魚究竟是什麽人?”
“他們就是殺死威廉的人,現在他們也想要了我的小命。”
“我的天啊!那你現在...”
“沒錯。所以對不住了兄弟。恐怕你不能待在我這裡了,你在我這只會給你自己增添麻煩。”
“我理解。我也不想與獵物同住在一起,成為獵人的目標。”
“那你準備去哪?”
“先找個地方躲一陣,等警察那邊風聲沒那麽緊了再說。”
“好吧,我會和路德保持聯系的, 一旦有什麽情況我會及時通知你。”
比利與我告別後離開了我家,可比利剛一出門就被一個少女看見了。那女孩看著比利肮髒的樣子,斷定他就是從城西跑出來的亡命之徒。女孩驚慌的後退著,比利則因害怕那女孩的尖叫聲引來更多的人,他向那女孩解釋著自己並不是城西的暴徒。可就在比利一步步靠近那女孩的時候,那女孩竟然從背包中拿出了一把槍指向了比利,她惶恐的說,“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比利一邊和善的安撫著那女孩,一邊說明著自己並沒有傷害她的意思。可那小女孩或許是出於緊張害怕,她突然扣動了扳機。子彈穿過了比利的身體,噴出的鮮血也濺到了那女孩身上印有‘愛與和平’字樣的T恤上。
聽到槍聲,我忙走到窗前向街上望去。我看見比利正用手捂著胸口,一步步的踉蹌後退著。女孩的驚呼聲引來了附近的鄰居,鄰居們見到比利時與女孩的反應一樣,他們都認為比利是從城西逃脫的不法之徒,他們以為比利要對這天真無辜的女孩做什麽不軌之事。大人們紛紛拿出手槍朝著比利瘋狂的射擊,即便比利已經倒地不起一動不動了,他們仍然朝著比利的屍體不停的扣動著扳機,直至他們打光了槍中的子彈。
一陣亂槍過後,比利倒在了血泊之中。大人們安慰著哭泣的女孩,
告訴著她一切都過去了,他們已經將那個想要傷害她的惡徒殺死了。而我知道比利從沒有想過傷害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那窮凶極惡的暴徒只不過是他們一廂情願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