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禪看了胡月兒一眼,倒也沒怪這小狐妖驚乍。
點頭道:“確是這般模樣。”
胡月兒歡喜道:“那道人定是我家哥哥了。早年我一家人還在南蠻深山修行,他便因一次意外,被一獵人射傷左腿,以至化形之後,也是一瘸一拐。”
“他機緣天賦強我不少,意外還曾得過仙緣,吞了一枚仙家靈果,由此消去了不少妖氣。自那之後,旁人輕易卻再看不出他狐精身份。但也因靈果之故,面上留了塊青色印記。”
“哥哥想必正是為了救我而來,才與大師有這一番撞面!”
“或許吧。”面對胡月兒激動,王金禪表現極為淡漠,並不十分在意。
韓紀自然能理解二人各自態度。
胡月兒不說。
王金禪能有這一番回復,全是因為韓紀開口。
這其中甚至不知有幾分原因,是因為他展現了修行天分緣故。
能耐住心思,解答這諸多疑問,已經十分難得。
胡月兒本是心情激蕩,見王金禪態度淡漠,這才想起自家如今處境。
便是知道了兄長消息,也無力去尋,一時又見低沉。
韓紀這邊見這一幕,倒也沒有什麽感觸。
能幫這小妞問來幾分消息,自覺已經很夠義氣,於是也沒多話。
王金禪自然更不會管小狐妖心思。
對這些兒女情態,反而有些不耐。
眼見韓紀這雖還只是童子,本質上已經被他認作自己徒兒的人再沒了問題,便皺眉道:“我此番外出,耽誤不少修行事,如今正要整理一番。”
“赤蛟兒與我修行有關,這幾日也不必你來喂養,你二人若無他事,便自去外頭尋間僧舍歇息。”
說著,又看了看韓紀道:“慧明此人,頗有幾分經營本事,我留著卻還有用。這幾日你不可再與他生出什麽事端來。”
“況且他是什麽人我也清楚得很,你既入了仙途,卻不必對這等人太過上心。日後學了道術,左右也不過一道術法便能處置。”
“為這般俗物壞了自身修持,那便是本末倒置之舉。”
“正好這幾日你便也照我教你的關竅,好生打磨真氣。待我出關,卻要看你功課。”
“弟子省得。”韓紀自打感受修家真氣威能,本就不太把慧明和尚放在心上了。
何況他如今正得了指點,一心鑽研真氣修行,更要試試那《元金劍訣》玄妙。
哪裡有什麽心思去找慧明的麻煩?
於是從善如流。
在胡月兒遁入青狐圖後,便帶著圖卷離開了禪房,自去尋僧舍安住去了。
……
隨著王金禪閉關修持。
韓紀二人不得已換了住處之後。
不覺又是數日過去。
胡月兒得了兄長消息,如何傷春悲秋且不去說。
隻說韓紀自己,卻也沉迷在煉法當中。
他初得真氣,又蒙王金禪指點關竅,正是見獵心喜時候。
幾日下來,除了餐食解手,幾乎都在打磨真氣變化。
這一日。
韓紀照著《赤精煉炁術》周天搬運一番,感應下田那一團熱氣似乎又見茁壯幾分。
自覺這修行起手的煉精之方,種種關竅已經是了然於心。
心思浮動之下,終於將念頭落在了腦海存置已久的《元金劍訣》之上。
說起來。
這幾日他一心打磨真氣,偶爾也沒忘了琢磨這部功訣。
雖因內容玄奧,不得真諦。
對照《赤精煉炁術》的內容,卻也對劍訣入門修行部分,有了一些所得。
如今有了空檔,正是試驗這法門的時候。
他不是拖遝性子,有了決斷,便自閉目冥想,恢復了一些因修煉《赤精煉炁術》損耗的精神,便開始了《元金劍訣》的吐納修行。
修行一道,起手築基,本就大同小異。
尤其是衍生至玄門煉炁之道的炁道法門,更是殊途同歸。
因此《元金劍訣》內容,雖然比《赤精煉炁術》要深奧不少,只在這基礎吐納火候之上,倒也談不上什麽太大不同。
甚至因為韓紀業已入道,本身有了真氣根基,這時再修煉別家法門,反而事半功倍。
於是伴隨韓紀凝神精氣,按照功法口訣搬運行功。
不到個把時辰的功夫,他就已經生出感應來。
他正想著,這劍訣真氣若是生來,與赤精真氣有何不同,又會否有所衝突之際。
忽然隻覺盤踞在丹田的赤精真氣,猛然一震。
似乎受到什麽牽引,竟然在體內經脈之中流竄起來。
隻片刻功夫,便轉至中丹田黃庭所在,還在其中盤踞下來!
韓紀感應及此,心下有些驚異。
他得蒙王金禪指點煉精修行,自然從對方口中了解了種種關於真氣修行相關。
卻知道世間諸般築基法門,真氣凝聚,大多都是起自下田。
不曾聽過有什麽在中丹田築得真氣根基的法門。
如今突然發生這等變故,難免有些猝不及防。
不過他如今也不是什麽修行小白了,自知訣門一行,一旦中途強行打斷,輕則精氣有損,重則經脈大傷。
於是見這元金劍訣行功路數,雖然出乎預料,但也隻得硬著頭皮修煉下去。
好在這番變化並不是什麽行功出錯導致。
隨著這縷赤精真氣落定黃庭,韓紀隻覺胸腹之間,五髒六腑精氣伴隨自家劍訣吐納,逐漸順著經脈融匯膻中附近。
這精氣五方會首,扭轉一處,繼而落入黃庭之中。
將那一縷赤精真氣包裹其中,隱約化作漩渦,五行流轉之下,竟將這赤精真氣淬煉成一縷好似細絲般堅韌的氣絲來!
僅僅略做感應,韓紀便能察覺這一縷真氣,比之《赤精煉炁術》煉來的真氣,質地強上不知多少。
側面卻也證明了《元金劍訣》之不俗。
只是還沒等韓紀歡喜。
就在他這一縷元金真氣煉就瞬間,一直被他存放在胸前的元金壺,忽然傳來一股吸力。
呼吸之間。
這吸力便強行將那一縷初生的元金真氣從黃庭之中抽攝了出來,直接融入和寶壺身軀之中。
韓紀心中正驚。
不知自家這寶壺兒是生了什麽變化。
可也就在這時,元金壺熱氣更漲,卻又傳回一股熱流。
就好似韓紀第一次從這寶壺兒身上得到元金劍訣之時情形。
這熱流湧入胸膛,頃刻便又轉向腦海。
撞入了那一頁劍訣金書之中。
隨著二者相合。
韓紀隻覺識海之內金書內容變化,陣陣玄奧信息湧來。
他本能一番梳理。
下一刻。
面上卻湧起了一股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