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因為韓紀早早煉得真氣,體現了幾分天分。
還是見韓紀好奇模樣,也讓他想起了自己曾經。
王金禪難得放下了一直比較肅厲的表情,較為溫和解釋道:“天下修行勢力種種,門派也如繁花。然總略算來,也不過三大流派。”
“此三大流派,是為玄門正宗、旁門雜家、野修左道。”
“這三大流派分化由來,也正是法門傳承不同緣故。”
“其中玄門正宗修士,自持傳承奧妙,法門高玄。便又將旁門雜家、野修左道之流論做一爐。彼輩自來積累便厚,流傳至今勢力更強,堪稱橫壓天下,卻執修行界唇舌。”
“於是時日久長,修行界中便也有了玄門正宗、旁門左道兩大流派之分。”
“不過旁門左道流派,修行者倒是最為眾之,佔據天下九成之數。門派更如繁星,難以細數。”
“譬如賈崇道所出冥山派,便是旁門之屬。似他這般的道派,隻算雲州一地,也頗有幾家。這流派勢力數量,可見一斑。”
“而玄門正宗道派,自古以降,更迭不少,左右也不過寥寥幾宗。就如當世玄門,掐指算來,顯行於世者,也就五派七宗罷了。”
“這般一看,倒也能說一飲一啄。”
聽到這裡,韓紀暗道果然。
雖然就算是修行世界,到底也還是有這天生差異。
只是此時的王金禪,卻是沉浸解說之中,自然不會關注韓紀想法,又繼續道:“而所謂的玄門正宗,便是修行了玄門正果法門的修士勢力之稱。彼輩所修法門,走的是堂皇大道,不僅境界不止於煉炁四境,更有長生功果可求。隻消不中途隕滅,悟性心性尚可,煉至精深處,便有那數百上千年的壽命可賺。”
“旁門雜家之流,所持法門,於長生之上,便要差上那麽一籌。此道雖也能煉得不差玄通,到底不是長生之方,不得真果。要借了外力,才能有那百千壽數可能。”
“至於野修左道,多是好勇一時之法。此道法門雖是繁雜,也不乏極盡窮思而來的神通妙術,但這種種法門,或許能煉來不俗法力,終究堪不破人身壽限。若有幾分機緣,尚能借來異方,延壽百載,若無奇術,終究百年歸塵。”
說到這裡。
王金禪這才看向韓紀,歎道:“我傳你的《赤精煉炁術》,便是左道之方。哪怕修至極限,也不過煉炁之境。雖也能掌得幾分神異,學上一些道術玄通,更能稱雄一時,到底不得長生。”
“身康體健活個百八十年不難,可與凡人相比,左右也就手段能耐的區別罷了。”
“好在我早年還得機緣,入手一雜家佛門之法,能煉就幾分長生之果。”
“也唯有掌握這等妙方,煉得些許壽數,有那本事活上二三百年,不叫自家傳承一世而滅,才有開宗立派的根底。”
原來如此!
韓紀聽到這裡,哪裡還不明白王金禪的意思?
歸根結底,這幾個流派區分,無非就是能得長生與不能長生的區別罷了。
而能否開宗立派,看的也是是否有那本事活多些年頭。
只是他聽了王金禪這一番話,卻又不由得琢磨起自家腦海之中的《元金劍訣》來。
在他看來,這劍訣內容是要比《赤精煉炁術》來得玄妙許多的,定然不是簡單的左道之法。
就是不知是旁門之屬,還是正宗之方了。
倘若是玄門正宗之道,
豈不是說他若是日後煉了此法,就有長生可求了? 這讓韓紀一時有些心癢。
他如今真氣修來,也算入了煉炁門徑。
眼下又知道了修行境界劃分。
若是再請教王金禪一番,對吐納修行關竅多些掌握,想必也可以試試那劍訣的修煉了。
一想到此法可能是長生妙道,這讓他如何能耐得住心中那點躁動?
好在他並非是單純熱血少年,到底還有幾分自製能為。
終究壓下了那點躁念,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聆聽王金禪教誨。
王金禪不知韓紀有《元金劍訣》這般機緣,當然也想不到韓紀這個初入修行的小子,此時居然已經生出了求取長生的念頭。
他眼見韓紀聽得認真,心中頗為滿意,於是又提點道:“你只聽我這一番解說,卻莫要以為玄門正宗不該招惹,旁門左道便好對付。”
“此二種流派中人,除了根本法門區別之外,鬥法之上,先天未必就哪個弱了哪個。”
“甚至於旁門左道之輩,自覺長生難求。窮盡心思,只要一時逍遙,反而手段繁多,術法驚人。”
“就譬如冥山派中,便有那諸多邪門法器祭煉之方。此派弟子,一旦法器在手,便是境界之上有所欠缺,與高修鬥起法來,也難說勝負。”
“你此前也算與那賈崇道的弟子有過爭鬥,還從他手中得來了那子母凶魂索,想來深有體會。”
韓紀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於是忙道:“弟子省得。”
王金禪這才點頭。
只是王金禪提及冥山派法器,韓紀忽又想起修行境界既然有區分,法器是否也有級數的問題來。
說起來他手頭如今也算有兩件修行‘寶貝’。
這方面的信息,也該做些了解才是。
他難得撿到王金禪願意詳細指點的時機,也是不想錯過。
於是又問道:“老爺,既然修行境界有分,卻不知這法器,可也有什麽級數區別麽?”
王金禪也不意外,點點頭道:“自然是有的。”
韓紀聽到這話,當即又專注起來,隻想再細聽一番關於法器的解說。
可不想王金禪卻沒就此與他詳述, 而是道:“你如今聽了不少修行相關,一時聽取太多,也難消化。何況你眼下真氣初成,正是好生打磨根基的時候,卻不該為了外事,影響自家修持。”
“你若想知道法器相關,等這兩日你將體內那點初生真氣掌握純熟,我再抽空與你細說不遲。”
“正好你得了冥山派的子母凶魂索,這樣法器的祭煉禁法,我正從賈崇道身上得過。等你真氣穩固,我可以教你如何掌握了這件法器,順帶也再與你說說此中相關。”
韓紀得了這話,有些遺憾。
但他也不好說王金禪的不是,隻得點頭。
隨後又在王金禪的示意下,將自己這幾日修煉《赤精煉炁術》遇到的問題,竹筒倒豆,求詢起了指點。
王金禪對此卻沒藏掖,一一與韓紀做了指導。
韓紀一時收獲良多。
不過也就在他與王金禪請教完畢,準備回去繼續吐納修煉,也好早日試試《元金劍訣》的修行時。
擺放在禪房香案之上。
哪怕韓紀與王金禪一同歸來,也一直沒有什麽動靜的青狐圖,卻忽然湧起玄光。
而後卻見胡月兒身影,從中走出。
韓紀正當看去。
便又見胡月兒對著王金禪一禮,慚愧道:“本不該攪擾大師授法,只是小妖被那賈崇道害得家破人亡,與那賊道仇怨甚深。此番大師離寺數日,又正是為對付此人而去。”
“還望大師容我冒犯,問問那賈崇道之事。”
“敢問大師,卻不知那老賊如今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