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豪你高興一點嘛！今天好歹是你三十歲生日，也是你第一次，自己給自己過生日，你做為這次生日的主角，在怎麽樣也要笑一笑吧！這麽陰沉著一張臉，還怎麽過生日。”

　　“你來人間一趟也不容易，年到三十歲，也從未有過什麽成績，今天做為你人生中的最後一個生日，你要是在不高興一點，這一趟不就白來了。”

　　這是一間有些昏暗的屋子，方天豪獨自一人坐在桌子前，一邊看著桌子上的蛋糕，一邊自語道。

　　而隨著方天豪的不斷自語，方天豪那張原本愁苦陰鬱的臉上，也終於是勉強展露出了一分笑意。

　　這些年祖國發展的越來越好了，幾乎全國上下，都鋪好了水泥路，建好了高速公路，很多地方還開始修起了高鐵，就連他老家黃山村，那種偏僻的小村子，最近一兩年都開始架高鐵了。

　　籠罩了好幾年的疫情，最近也開始解封，全世界的經濟又開始逐漸複蘇。

　　全世界欣欣向榮，一片繁華，這種情況下，這般大好前景下，他是應該高興的，盡管這世間繁華，和他也沒多大關系就是了。

　　方天豪打開了蛋糕包裝盒，取出了裡面裝著的，一個十英寸的大蛋糕，一邊插著蠟燭，一邊回憶起了他的前半生。

　　方天豪出身在內陸，一個叫黃山村的小村子裡，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以打工為生，收入也比較低。

　　在方天豪上三年級之前，方天豪的人生軌跡尚算正常，不過方天豪三年級那一年，有一件事卻打破了方天豪的人生軌跡。

　　那一年方天豪家的經濟狀況十分的緊張，當時方天豪媽媽工作了好幾年的火鍋店，老板突然關了店面，準備和朋友到深圳那邊，去做五金批發生意。

　　方天豪的媽媽也就這麽失了業，並且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找到新的工作。

　　方天豪的外公有一些重男輕女，當然那個時候的人，重男輕女也是常態。

　　方天豪的媽媽是完全沒讀過書的那種，從一出生就一直呆在家裡，連小學一年級都沒上過，除了能寫出自己的名字以外，幾乎就不在認識多余的字了。

　　在加上從小被管的厲害，也從沒出過遠門，沒去過縣城以外的地方，人也比較內向，不善言辭，丟了工作之後，在找新的工作，自然就比較麻煩了。

　　當初方天豪的媽媽，能成功找到這份火鍋店服務員的工作，也是靠著跟同鄉一起出來，有同鄉跟老板溝通，方天豪老媽則勤快肯乾，才成功留下來的。

　　不過如今幾年過去，方天豪媽媽那位同鄉，也早已經換了工作，乾起了銷售，一年能有八九萬的收入，自然早已經看不上，火鍋店服務員，那一個月四百多塊錢的工作。

　　隻單獨方天豪媽媽一人的話，沒有人負責溝通，還真有點不太好找活乾。

　　而方天豪爸爸，當時的情況，也並不怎麽好，方天豪的爸爸，從小也不怎麽喜歡讀書，讀到小學五年級就輟學了。

　　然後就一直在家裡養雞、養鴨、養豬，村子裡有紅白喜事，或者蓋房子，就去幫兩天忙，換一點零錢，之後過了好幾年，稍微大了一點，就和同鄉一起出去打工了，也沒學過什麽技術，出去也只能當普工。

　　那一兩年，方天豪爸爸所在的廠子，效益也不太好，廠裡經常裁員，裁得最多的，就是方天豪爸爸這種，沒學歷沒技術還不會說話的普工。

　　那段時間，一向不喜歡人情世故的，方天豪的爸爸，

也被逼著懂了一回人情事故，請上面的管理人員吃了兩回飯，又買了幾包煙，這才勉強留在了廠裡，沒有被裁員。　　不過繞是如此，在拿工資方面也依舊是一個大問題，經常都是好幾個月，都拿不到一兩個月的工資。

　　所以那段時間，方天豪家的經濟狀況，異常的拮據，再加上方天豪當時，又是跟著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的，老人家在錢這方面，總是比年輕人看得更加貴氣。

　　所以那段時間，方天豪在學校裡面的開支，也是省了又省，校服，美術課上用的水彩筆，體育課上用的白網鞋，語文課上用的作文本，家裡從來都沒買過。

　　那段時間，方天豪的爺爺奶奶，經常告訴他，家裡經濟條件不好，在學校裡面不要惹事，在學校裡面錢要省著點花。

　　因為校服不買，水彩筆，白網鞋，作文本這些也不齊，所以那段時間方天豪在學校裡，也沒少被老師責備，為了這件事情，方天豪也跟自己爺爺奶奶說了好幾次，其實方天豪家，那段時間的經濟狀況，雖然的確有些緊張，但也沒到揭不開鍋的地步。

　　畢竟方天豪父母的收入雖然不高，但也打了好幾年的工了，也沒什麽太大的開支，多多少少也還是有點存款的，每個月也能打個六十塊錢，七十塊錢回來，只是老年人在思想上面比較頑固，也比較心痛錢。

　　在加上方天豪當時年紀還小，方天豪的爺爺奶奶，也沒把方天豪的話當一回事，因此方天豪雖然跟自己爺爺奶奶溝通了好幾次，卻始終無果。

　　有一次方天豪的爺爺奶奶，甚至乾脆就到了學校，和學校裡的老師，大吵了一架。

　　這也讓方天豪，在學校裡一度無地自容，本來方天豪的成績，一直還算不錯，在全年級一直能排前六左右，但經此一事之後，方天豪的成績，就開始一落千丈了，盡管小學的成績排名，本身就沒多少含金量。

　　並且從那以後，原本一直喜歡在課堂上提問的方天豪，也不太好意思在提問了，甚至都有些不太敢去看，老師的臉了。

　　不過這件事，對方天豪的影響，其實也沒持續太久。

　　方天豪聽爺爺奶奶說，再過幾個月，自己父母會回來一次，當時方天豪已經有兩年多，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了，聽自己爺爺奶奶這麽說，霎時間也驅散了方天豪心中的陰霾。

　　而且那幾天，方天豪自己也找到了一個生財之路，那就是賣廢鐵，方天豪三年級的時候，還是2001年到2002年間的樣子。

　　又是住在農村，那個時候方天豪村子裡，還沒有修水泥路的，依舊是土路，四處坑坑窪窪。

　　但這土路裡面，還有田間地頭，卻埋有一些廢鐵，拿到廢品收購站去，就能夠換錢。

　　當時方天豪就撿了這些廢鐵去賣，一部分做為零用錢，畢竟手中有糧，心裡才能不慌，另一部分方天豪則準備攢起來，等到自己父母回來之後，先旁敲側擊好，他們想要一些什麽禮物，自己在敲敲買好，給他們一個驚喜。

　　當晚方天豪父母回來，差不多都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鍾了，方天豪那天也不知道為什麽，人一直特別的疲憊，晚上九點出頭，就已經熬不住了，但他還是硬生生的，挺到了父母回來。

　　並且從他們那裡了解到，自己媽媽想要一瓶護膚霜，方天豪媽媽的皮膚，一直都不怎麽好，一到冬天就會出現皮膚乾裂的跡象，護膚霜正好可以滋養皮膚，在一定程度上防止皮膚乾裂，一瓶護膚霜是五塊錢，不過當時農村人收入也都不高，也都節約，方天豪的媽媽也一直不舍得買護膚霜。

　　而方天豪的爸爸，則想換一根新的皮帶。

　　當時方天豪撿了四個月的廢鐵，也攢了二十塊錢左右，除去買東西的錢，還能剩個十來塊錢。

　　十來塊錢在2002年，對於還在上二年級的小學生來講，已經是一筆巨款了，這段時間方天豪在學校裡，也沒少麻煩同學，修改液，校服，白網鞋，很多都是跟同學借的。

　　這一次方天豪手上，有了一點余錢，就想著投桃報李，請幾個玩得好的同學，吃辣條，碎冰冰，此外方天豪還買了幾幅，葫蘆兄弟，美猴王的畫片送人。

　　這也讓方天豪的這些同學一陣驚異，2002年，全國經濟還是比較緊張的，錢也很值錢，一碗豆腐花不過幾毛錢，一碗紅燒肉，也不過3塊5毛錢，去飯館裡面吃飯，基本上二十塊錢，就足夠兩三個大男人吃飽，還能夠喝點啤酒了。

　　像農村地區，經濟就更加不寬裕了，大部分家庭的大人在外面打工，一個月工資也不過七八百，八九百，差的甚至是四五百一月的，也大有人在。

　　像他們這些農村地區的孩子，都是極少有零用錢的，可能一兩個月，也就一兩塊錢打零用。

　　平時偶爾買點零食，也就買點一毛錢一根，一毛錢一片的，辣條條，辣條片，或者一毛錢的果凍、一毛錢的泡泡糖，一毛錢一包的大刀肉。

　　而方天豪在他們學校裡面更是出了名的窮，很多時候兩三個月都未必能有五毛錢，基本上一兩個月，都吃不上一根辣條，嚼不上一顆泡泡糖。

　　而這一次方天豪買的辣條，全都是五毛一小包的，而且一買就買了五六包，還買了好幾副畫片，這不管怎麽看都不正常，有幾個腦洞大的，當時還調侃方天豪是不是搶了銀行。

　　2002年，電視在農村也開始逐漸普及了，基本上八九成的人家都有了電視，只是有彩電的不多，多是黑白電視，到了04年之後，在黃山村彩電才開始逐漸普及。

　　當時的電視，雖然都是黑白電視，但卻絕對是動畫，還有影視劇的黃金時期，國內在動漫方面，比起RB歐美方面，也並不遜色，經典的影視劇也很多。

　　當時方天豪他們盡管才小學二年級，但也不僅僅只看魔方大廈、葫蘆娃，西遊記，邋遢大王，這些經典動畫片了，偶爾也會看一些影視劇，方天豪有些同學，就喜歡看槍戰片，所以也就學會了搶銀行這個詞語。

　　不過對於錢到底是哪兒這個問題，當時方天豪存有私心之下，也沒有如實回答。

　　當時在方天豪他們村子裡，除了方天豪知道撿鐵能夠賣錢之外，其他孩子還沒有這個意識的，方天豪能夠知道廢鐵能夠賣錢，也是有一次去坐席的時候，在飯桌上面，聽一個收廢品的遠房親戚無意間說起的，當時錢緊，似方天豪這樣的農村孩子，想弄點錢買辣條，買冰棍就更加難了。

　　方天豪害怕這件事情傳揚出去，村裡的其他孩子都來撿廢鐵賣錢，他再想撿鐵賣錢就不可能了，因此就說了個謊，告訴同伴們，這次他爸媽在外面，賺了一些錢，所以特別的大方，這次回來給了他一些零用錢，所以他出手才能這麽大方。

　　方天豪這麽說，除了想掩蓋他錢的來源之外，同時也是想為自己父母正名，別看二三年級的小學生，年紀不大。

　　但其實心眼已經不少了，真正的人小鬼大，學校裡面也有各自的攀比圈，比成績，比跳繩，比穿花繩，比踢毽子，比父母之類的，方天豪的父母就處於鄙視圈的最底層。

　　方天豪的很多同學，都說方天豪的父母沒本事，掙不來錢，為此方天豪在學校裡，還打了好幾架，不過用處都不大，但如今方天豪真的掏出真金白銀，那就完全不一樣，畢竟又有什麽東西，能比錢的說服力更大。

　　那一天的方天豪，本來是相當開心的，一來見到了久別的父母，二來他還攢夠了錢買父母想要的東西，三來還在同學面前露了臉，之是回去之後，方天豪所遭遇到的，卻和他所想的大相徑庭。

　　那一天方天豪的父母，也剛好弄丟了五十塊錢，2002年的五十塊錢已非小錢，就算是一隻大公雞，也是很難賣出這個價錢的，像他們這種農村地區，平常坐席隨禮，大部分也就隨個三十塊錢，大方點的也就五十，紅票子極為少見。

　　無緣無故的弄丟了五十塊錢，自然讓方天豪的父母心痛不已，恰好方天豪，在路上吹牛的事情，被兩個過路的大人聽到了，他們回黃山村之後，又恰好聽到了，丟了錢的方天豪父母，在屋門外邊哭邊吵，於是乎方天豪的父母，就懷疑到了方天豪的身上。

　　原本興高采烈的方天豪，剛剛回屋，就遭到了一頓怒吼，把方天豪整個人都吼懵了。

　　當時的方天豪也是一個倔脾氣，本來這件事情是可以解釋的，不過眼見自己父母竟然不相信自己，當時方天豪生氣之下，也根本沒有解釋的意思。

　　隻道錢不是自己偷的，至於自己買辣條的錢，也是自己賺的，你們愛信不信，當時方天豪的父母本來就在氣頭上，聽方天豪這麽說，自然更加生氣了。

　　那一天方天豪的父母，直接就打斷了兩根藤條，那一晚方天豪並沒有哭，只是在大半夜，夜深人靜之際，去了附近的河邊，把買的皮帶和護膚霜，丟進了河裡。

　　後來這件事，不知道怎麽的，也傳揚到了學校，方天豪在學校裡面，也有了弼馬溫這個外號，不過這個弼馬溫卻並不是什麽褒義詞，方天豪也因此，成績下滑的更加厲害了起來。

　　只是對此，方天豪的父母和爺爺奶奶，卻並不能理解，這種情況下，方天豪的成績，也是越來越差了起來。

　　之後又過了幾個月，一次體育課上，方天豪突然肚子疼，就中途離了隊，之後語文課上，老師上課的時候，卻是發現自己放在講台抽屜裡的，用來買掃把垃圾桶綠植的五十塊錢班費，不翼而飛了。

　　做為有弼馬溫這一外號，本就有做案不前科，又在體育課上離了位，有充足辦案時間的方天豪，自然就成了老師的首要懷疑人選。

　　這也讓當時，已經積壓了不少情緒的方天豪，直接就爆發了出來，在課堂上和老師大吵了一架，最後這五十塊錢班費，還是沒有找到，這件事也自此無疾而終。

　　只是最後語文老師，還找了方天豪爺爺奶奶過來，讓方天豪回家之後，挨了好一頓胖揍，還被活麻給抽了一頓，讓方天豪一晚上，都難受得沒睡著覺。

　　不過經此一事，也讓方天豪在學校裡面名聲大躁，老師對於學生而言還是很有威懾力的，別說是小學生了，還是低年級的小學生。

　　就是對於中學生而言，老師也是很可怕的存在，就是在垃圾的中學，裡面最混的混子，也是極少有敢當面頂撞老師的。

　　方天豪盛怒之下，跟老師對罵的行為，在其他學生看來，簡直就是威武霸氣，神魔在世。

　　方天豪在他們心中，也成了打虎的武松，大鬧天空的齊天大聖，一般的人物，方天豪在學校裡的外號，也從弼馬溫變成了齊天大聖。

　　每天都有一大票同學，學著電視裡的樣子，要認方天豪做大哥，還有帶著辣條、冰棒、漫畫書、這些好東西上門的，不光是二年級的小學生，甚至還有一些三年級的小學生，都專門找上門來，認方天豪做老大。

　　並且就連上面的四五六年級裡面，都有了方天豪的傳說，這些小學高年級的學生，聊天時，偶爾也會提到，他們學校裡面出了方天豪這個牛人。

　　區區小學二年級就敢頂撞老師，這是他們這些小學四五六年級的人，都不敢乾的事情，這也讓方天豪在學校裡面的勢頭，越來越足了起來。

　　都說窮人乍富，是最容易飄的，方天豪當時的情況也差不多，以前的方天豪，在學校裡面存在感不強，朋友也並不多，雖然還不至於成邊緣人物，透明人，但出風頭的這三個字，也和方天豪一直都沒什麽關系。

　　這一下子在學校裡突然有了地位，方天豪整個人也飄了起來，每天嘴裡叼著一根樹枝，雙手後背，身後在跟著幾個小弟，這麽在學校裡面閑逛。

　　偶爾碰上幾個小學高年級的學生，就學著電視裡，大哥碰頭的樣子，信口開河的聊上幾句，碰上二三年級的學生，有時點點頭，有時拍拍對方肩膀，一副大哥的派頭，這也讓方天豪，本來就下滑的厲害的成績，下滑的更加厲害了起來。

　　小學六年級的時候，靠著教育局的政策，還有搖號，才上了縣一中，只是上了初中之後，方天豪依舊沒學好，依舊一幅社會人的派頭。

　　雖然方天豪從未欺負過同學，也從來沒有受過保護費，這些事情以方天豪的性格也做不出來。

　　但也是每天打架、逃課、不交作業、以至最後高中隻上了半年，就直接輟學了。

　　不過方天豪當時年輕氣盛，又看了不少網文，看了不少主角逆天改命的故事，也沒覺得高中就輟學出學校，有什麽大不了的。

　　那時的方天豪，對自己總有一股迷之自信，隻覺得自己就是天地之間的唯一，天地萬物都是為自己而生，除了自己是真的之外，天地萬物都不過一片虛幻。

　　他是電、他是光、他是唯一的神話，就算是地球，這顆小星球，也隻配在他掌心轉動。

　　那時方天豪所在的黃山村，還有附近的村子，也有一些連書都沒讀過的，發了大財的，做著土方、拆遷、洗浴中心的生意，在大城市買了房，每次回村開的都是奔馳、寶馬、奧迪這些好車，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方天豪的信心。

　　雖然當時方天豪的父母也說過，在如今這種時代，這種沒讀過書，還能發財的只是少數，方天豪也清楚這一點，但內心深處方天豪依舊是迷之自信，他堅信他自己就是這少數的意外，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他們村還有附近幾個村的這些土財主，也只能做做洗浴中心、地下賭場、土方、拆遷、這些低端生意了。

　　而他方天豪就不同了，他方天豪要逆天，要成謝文東，不，是超過謝文東的人物，成為世界第一黑道梟雄。

　　亦或者開房地產公司，做影視公司，成為全國首富，亞洲首富，乃至世界首富。

　　然後社會就給方天豪狠狠的上了一課，一個十幾歲只有初中學歷的孩子能幹什麽，事實是什麽都乾不了。

　　方天豪就這麽在老家混了一年多接近兩年，稍微混大了一點，才去了外地打工，先是碰到黑中介，被騙光了身上的錢，後來又誤入傳銷組織，在裡面待了好幾個月，最後家裡面拿了三千贖金，方天豪才被放出來。

　　之後方天豪又遇到了騙子，做生意欠下了二十幾萬的外債，這也讓方天豪家裡，兩三年都沒緩過勁來。

　　之後方天豪又在酒吧裡打過工，也修過車，進廠打過螺絲，下工地搬過磚，做過主播，打過遊戲，寫過撲街網文，賣過燒烤，學過廚師，送過外賣，但都沒賺到什麽錢，如今方天豪已經年過三十，除了那一頭的地中海，還有那懷胎七月的大肚腩，以及那一張充滿滄桑的臉之外，就可以說是一無所有了。

　　年輕時的方天豪總是有些自命不凡，覺得自己可以拯救世界，到了一定年紀之後，方天豪才明白，整個世界都救不了他。

　　輟學的這些年，方天豪可沒讓家裡面少操心，不說別的，單是婚戀就是一個大問題。

　　方天豪的風評在老家不太好，所以願意把女兒嫁給方天豪的家庭也沒有兩家，即便是外地女孩，見方天豪只有初中文憑，再加上方天豪以前的那些經歷，願意讓自家女兒跟方天豪交往的也不多。

　　年輕時候的方天豪，身材挺拔，長相帥氣，哪怕文憑低，也有一些汙點，但還是有不少漂亮女孩子，喜歡方天豪，甚至可以不顧家人阻攔主動追求方天豪的。

　　不過當時的方天豪，一心想搞錢，也沒有心情談戀愛，而且他也清楚，沒有哪個家長，會希望自己的孩子，嫁給一個一無所有的街溜子，所以對於這些示好的女孩，方天豪也都一一拒絕了。

　　而就在方天豪過了二十五歲之後，就開始禿頂了，肚子也一天一天大了起來，如今更是顏值盡毀，從吳彥祖變成了本山，這種情況下，自然再也沒有女孩子能夠看上方天豪。

　　其實對於結不結婚，方天豪本人是完全不在意的，甚至他更傾向於不結婚，畢竟他如今這個狀態，結了婚也只能是害了妻子孩子，只是方天豪的父母，還是想讓方天豪成個家。

　　現如今方天豪老家那邊，雖然還有願意把家裡女孩子，嫁給方天豪的家庭，但條件都開得挺高的，有幾分賣女兒的意思了。

　　市區一套四室一廳的全款房，大概兩百來萬左右，必須加女方名，三十萬的彩禮，還有十萬左右的黃金首飾，一輛四十來萬左右的代步車，這些加起來總共二百五十萬。

　　這些年方天豪家裡的情況，比起早些年雖然好了不少，但想要一次性拿出兩百多萬，也是一件艱難無比的事情，因此方天豪的父母，雖然上了年紀，但工作起來也是越來越不要命了。

　　除了養了幾十頭牛之外，還承包了兩個魚塘，三十多畝地，用來種西瓜、甘蔗、閑瑕時還在工地上打點散工。

　　就在兩個多月前的一個晚上，方天豪的媽媽起夜上廁所，方天豪的爸爸也一同前往，那天晚上很黑很黑，無星無月，工地上的燈也出了故障，根本看不清路，方天豪的父母，昏昏沉沉的就落入了井裡。

　　要是這井裡沒水還好，偏偏這口井裡就灌滿了水，等到第二天工地上面有人發現方天豪的父母，此時方天豪的父母，卻都已經成了屍體，雖然工地那邊，賠償了二百四十萬，但都已經沒什麽意義了。

　　方天豪想著，吃了幾塊加了料的蛋糕，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就來到了房間內，躺到了床上，整個人難受到了極點，神智開始一點一點模糊，腦子裡不時有各種圖片劃過。

　　他這輩子，當真是過得渾渾噩噩，上學時荒廢大好光陰，沒學到什麽東西，玩其實也沒玩到，畢竟玩也是要花錢的，溜冰廠，網吧，這些地方的消費雖然不高，但也是要錢的。

　　學校裡的其他不良，沒錢就偷東西，或者敲詐同學，只是方天豪卻做不出這種事情，因此方天豪在學校裡，雖然經常曠課逃學，但方天豪也多是在大街上閑逛，一個月可能也就去個幾次網吧。

　　最開始方天豪的墮落，是想跟自己父母，還有學校老師賭一口氣， 但到了後面方天豪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墮落了，雖然他也沒什麽錢去玩，但不努力比起努力讀書，可是真的要舒服多了。

　　而且方天豪當年的那種行為，其實也不是跟父母老師賭氣，而是跟自己在賭氣，拿自己的命運在開玩笑。

　　當年和方天豪一塊兒讀書那些人，即便是那些讀得不錯的，真的出人頭地的也不多，但大多也不會混得太慘。

　　很多都成了老師或者公務員，醫生之類的，收入雖然並非太高，但放在普通人裡面，也不算低了，而且重在穩定。

　　而那些和方天豪一樣，半路輟學的混子，則基本上都下了工地，進了廠，跟方天豪一樣過得渾渾噩噩的，雖然也有一些靠走偏門發了財，在大城市買了別墅豪宅，開著幾百萬的豪車，但這種卻是鳳毛麟角，而且極不穩定。

　　當年那些靠著暴力拆遷、地下賭場、做雞頭髮了家的，到2023年，大部分也都破了產，或者進了監獄，能夠安安穩穩的沒有幾個。

　　家窮人醜，還是要多讀書啊！雖然讀書上線也不見得會很高，但最起碼下限不會太低，選擇的機會也會多上很多。

　　方天豪是第一次做兒子，方天豪的父母也是第一次做爹媽，再加上也沒讀過多少書，在很多地方自然也會不盡人意，在這一點上面，其實做父母的和做孩子的，都該互相體諒，互相幫助才是，而不是互相埋怨指責。

　　這人間實在太苦，太不好混了，要是還有下輩子的話，千萬別讓我在來了，方天豪心中想著，終於失去了所有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