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悅耳,宛若如沐春風的女子聲音,忽然響起。
秦楚葉扭頭,就見著小花園邊緣的長廊上,立著一名身量高挑,膚若凝脂,一襲淡粉色長裙披身,烏黑長發盤起,氣質如蘭如玉的明媚女修,溫婉的看著眾人。
“師姐!”
方婉看見女修,親切喊道。
“路道友,但說無妨。”
羅益也熟悉的打招呼,並告知秦楚葉,“秦道友,這位就是此地的主人,桃花仙子,路清寧,路道友。”
“見過路道友。”秦楚葉抱拳,“在下秦牧,冒昧上門,打擾了。”
“秦道友無須多禮。”
路清寧微笑,緩步走進小花園,“兩位道友的顧慮,清寧能夠理解,讓兩位和其余八位一起組隊,的確有些不妥。”
“清寧的提議是,兩位能否帶他們一程?”
這有什麽區別嗎?
等等!
秦楚葉目光一轉,問道,“路道友是指,我們雖然同行,但無需照顧他們?”
“是的。”
路清寧看了眼臉色變化的其余八人,輕聲道,“秦道友、羅道友,只需在正常趕路時,帶上他們一起。”
“而幾位道友,則盡量跟上秦道友、羅道友。”路清寧看向煉氣初期修為的四個老頭、老嫗。
盡管沒有直接言明,但意思表達的很明確。
秦楚葉、羅益,不用照顧他們,只需走在前面開路。
老頭、老嫗八個人,跟上了最好,跟不上、跟丟了,唯有認命,或者退出,等下一批的組隊。
但這些人實力擺在這。
下一批隊伍當中,如果有煉氣中期及以上修為的修士,大概率一樣看不上他們。
等來等去,最後要麽不走了,要麽一群實力低的人,抱團組隊。
只是,這樣的隊伍,又有多大把握穿過數千裡的仙凡交界帶?
八個人一時間越發沉寂。
羅益卻沒慣著,拍手笑道,“好!這個提議不錯,如果沒問題,那就立契約吧,早點出發,早點到家!”
“你們幾個,有問題沒?”羅益看向沉默中的八人。
“沒……沒有!”
姓孫的老頭,遲疑片刻,咬牙道,“我們一家三口沒問題!”
“我們兄妹二人也沒問題。”斷臂的先天力士,沉聲附和。
“我……也沒問題。”老嫗跟著點頭。
另外兩個老頭見狀,咬牙點了點頭。
“很好。”
路清寧也笑了,取出一張契約文書。
“既然都沒問題,立契約吧,清寧在這裡,祝各位一路順風,平安到家!”
“哈哈,那就先謝過路道友了。”
羅益朗笑,在契約文書上,第一個立下心魔道誓。
秦楚葉檢查了下文書,確定沒玩文字遊戲,跟著立誓。
然後是其他八個人。
契約達成,文書化作一團光芒,分成十道流光,分別沒入十人眉心。
秦楚葉略微感應,便察覺到有一條無形的鎖鏈,牽連著神魂。
但這條無形鎖鏈,隻牽連了三秒不到,就突兀消失!
‘什麽情況?’
秦楚葉表面不動聲色,心底卻是驚愕。
心魔道誓消失了?
契約失效了?
可他們還沒出發呢!
怎麽就突然消失……
‘額,原來是被它給弄沒了。’
內視丹田,秦楚葉“看”著原本懸浮靜止不動的古樸銅鍾,
這會兒忽然緩緩旋轉,散發出微弱的紫光。 心底一道信息,自動浮上心頭。
銅鍾不受本世界契約影響!
不受本世界契約影響……
‘嘖!’
秦楚葉念叨這句話,沒來由一陣驚喜。
他知道銅鍾非常厲害,帶著他投胎轉世,不厲害怎麽可能。
但厲害到哪種程度,並不清楚。
這會兒,多少有點摸到門檻了。
仙器!
只有仙器級別的寶物,才能不受修仙界的契約影響。
‘就說嘛,銅鍾怎麽可能只有帶人穿越世界這一單項能力?’
‘免疫仙界以下的世界契約,就是第二個功能!’
秦楚葉心底暗喜。
這個能力,代表著以後他能隨便發誓,而不用擔心後患!
‘意外之喜啊。’
本著最安全的趕路原則,才找人組隊,穿過仙凡交界地帶。
沒想到,意外發現銅鍾的第二項功能!
……
立完誓約。
十人隊伍立即出發,離開綠野仙城。
方向,一路往東。
每個人都騎著異種寶馬,羅益也不例外。
當然,孫姓老頭,一家三口共騎一匹。
有秦楚葉、羅益在前方開路,隊伍中有凡人、先天力士,仙城外的劫修,沒有盯上隊伍。
油水太少,卻存在硬茬。
這樣的隊伍,劫修才懶得下手。
這也是羅益同意帶上另外八人的原因所在。
一般而言,有凡人參與的隊伍,身上基本沒幾個值錢東西。
這一點,秦楚葉後知後覺才發現。
……
異種寶馬,日行千裡。
第一天,隊伍就奔走了八百多裡地,翻過數座山頭,徹底離開綠野仙城的范圍,進入戈壁帶。
夜幕降臨,羅益在低窪處,找了個避風口,從儲物袋取出一個蒲團,以及飲水乾糧,準備過夜。
秦楚葉在他身旁附近,同樣取出一個坐墊,開始打坐。
另外一直跟在後面的八人,分別在不遠處找了個地方,或休息,或吃乾娘。
沒人點燃篝火。
仙凡交界帶的戈壁夜晚,有火堆可不是好事。
至於晚上溫度下降,對有修為在身的修士來說,幾乎沒影響。
先天力士同樣不懼。
也就孫老頭的凡人妻兒畏冷,對此,老頭取出一張厚厚的獸皮毛毯,給兩人包裹。
第一夜,安穩渡過。
天亮後,繼續趕路。
中途不停頓,也不吃喝,就這麽從清晨一直跑到天黑,才停下過夜。
轉天繼續。
又不吃不喝,跑了一天。
夜幕快降臨時,在一座風化的山丘腳下駐扎。
趕了一天沉默無言的路途,趁著休息時間,羅益坐在蒲團上,和秦楚葉嘮叨開。
另外八人,四個老頭老嫗還好,畢竟有修為在身。
先天力士的兄妹二人,有點吃不消了,臉色不好看。
孫老頭的凡人妻兒更難看。
四十上下的婦人,滿臉蒼白,冷汗不停,十歲左右的兒子,中午就暈過去了。
羅益對此,一律無視。
這一路上,他只和秦楚葉說過話。
秦楚葉同樣當沒看見。
別看孫老頭妻兒一副隨時丟掉小命的架勢,那是孫老頭沒出手。
這點小問題,幾張符籙便可解決。
老家夥明知情況,卻舍不得拿出來使用,秦楚葉自是懶得理會。
夜色漸深。
冷風在山丘上下徘徊,穿梭呼嘯。
閉目打坐休息的秦楚葉,突然睜開眼睛。
附近的羅益,下一秒,也跟著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