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張老漢隱隱就看到了前面的村莊。
此時天色已黑,村莊隱沒在黑暗之中,隻留下一片輪廓。
馬車緩緩靠近,黑暗中傳來一聲狗叫,隨即狗叫聲此起彼伏,連帶著驚到了雞鴨。
村莊內隱隱傳來呵斥聲,狗叫聲慢慢消失……
張老漢趕著馬車,來到村口的一戶門前,敲響房門。
“咚咚咚”門環碰撞木門的聲音。
“咳咳,誰啊?”裡面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
“您好,兄弟,我們前往蘆葦蕩,路過此地想借宿一宿。”張老漢開口,聽聲音裡面的人似乎和他年紀相仿。
“對不住,不方便,我這邊不借宿。”老者立刻回絕。
張老漢站在門口有些尷尬,隨即無奈趕車來到下一家。
敲動門環,裡面很快傳來男女惱怒的聲音,隨即一個清亮的女聲高聲喊道:“是誰啊?”
“您好,我們是路過前來借宿的,必然少不了酬謝。”張老漢臉一紅,隻得硬著頭皮喊道。
“不借宿,沒看我們正忙著呢!”女人聲音中帶著惱怒。
隨即傳來男人的嘀咕聲。
張老漢忽然有種預感,今天晚上借宿的事情可能要泡湯。
正如他所料,連續問了四家,所有的回答都是不借宿。
“老丈,我們回去吧。”
張老漢正準備問第五家的時候,車內傳來葉卿的聲音。
“好!”張老漢無奈,調轉馬頭,往回走。
駛離了村子,張老漢看著前路有些發愁。
“四周可有什麽別的能夠暫居的地方?”葉卿詢問。
“有倒是有,我們往回走上一裡左右,拐進岔路,那裡有一座廢廟!”張老漢回答,他的語氣中帶著遲疑。
“那裡可是有什麽異常?”葉卿立刻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這座廢廟原本是用來供奉三河娘娘的,也就是這幾年,聽說總有人莫名其妙失蹤,還有人說三河娘娘變成了邪物到處吃人,後來這三河娘娘廟也就荒廢了。”張老漢回答。
“去那裡了吧!”葉卿開口。
張老漢知道別無他法,這天寒地凍,真的會冷死人,自然只能點頭同意。
馬車搖搖晃晃前行,因為夜黑,速度慢了很多。
車廂內,葉福已然有了困意,他的身體不比以前,甚至要虛弱很多。
當聽到那廟宇的奇怪,自然打起了精神,向葉卿問道:“先生,那廟只怕有危險。”
“你相信那個傳說?”葉卿詢問。
“先生不相信?”葉福反而驚訝了,他跟著先生將近兩年的時間,對於那種事情早已經習慣。
“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不過我想那廟宇怎麽也比這村子安全!”葉卿臉上露出意味莫明的表情。
“那村子……”葉福壓低聲音,眼中透著好奇。
“那村子,只怕和我那老家一般無二。”葉卿歎息一聲。
葉福聞言,臉色立刻變得煞白,他曾經聽祖父講過大爺祖宅的事情。聲音不由得有些結巴:“可,可是我聽有聲音啊,那些家畜還在叫。”
村子裡一直有一種說法,家畜要比人對於危險更加敏感,如果有什麽危險,那些家畜會瘋狂逃命的。
葉卿瞳孔微縮,這也是他奇怪之處,葉家村可是雞犬不留!
“不錯,這的確有些蹊蹺,但是你想想,我們進了村子之後,可曾聽見狗叫?”葉卿緩緩開口,
。 狗不像人,你不讓它叫它就真的不叫,更何況那村子裡可不止一隻狗!
葉福聞言,立刻想起了其中的蹊蹺,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立時覺得去廢廟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兩人的聲音很低,加上車轍的聲音,張老漢根本沒有聽見。
大約一刻鍾,馬車變得異常顛簸,進了小路。
又是一刻鍾,馬車停了下來。
“公子,娘娘廟到了!”張老漢跳下車,從車轅處的布袋中掏出乾草和一把豆子喂給馬匹。
馬兒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咀嚼起來。
葉卿和葉福下了車。
葉福堅持拿著包裹,跟著葉卿率先走進破廟,他手腳麻利開始打掃出一片空地。
葉卿見他堅持也沒有阻止。
很快,葉福就升起了一堆火,並且找了一些乾葉子鋪在地面,將包裹中的皮毛毯鋪在地上。
這五個月的沉澱讓葉福少了許多跳脫變得穩重了些。
葉卿看到這一幕,心中微微歎息,這孩子內心不知受了多少煎熬。
可這也是葉卿的目的,這五個月來,他一是因為王本臻的修煉拖延了去給葉福尋醫問藥的時間,二也是想讓葉福沉穩一些。
只是現在想來, 葉卿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坐在火堆旁,葉福熟練用攜帶的小鍋煮了些吃食。
葉卿只是簡單喝了一些粥,他本就對食物可有可無,不過是因為道術的無情,他一直讓自己保持著普通人的習慣,讓自己不要那麽冷情。
吃過飯,葉福便有些禁不住了,很快就倒在了皮毛上。
他小小的身軀蜷縮在一起,背部已經超出了皮毛的范圍,將大半的皮毛位置留給葉卿。
看見這一幕,葉卿微微搖頭,動作輕柔將葉福放在了皮毛的中間,將毯子蓋了蓋。
葉福無所覺,沉沉睡著。
一旁的張老漢見狀,愣了愣,隨即無聲笑了笑。
火堆上的火焰都溫柔了很多。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張老漢披著一件舊毛毯,也漸漸發出了均勻的呼吸。
葉卿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這世界鬼怪很多,這廟宇中如果有什麽東西,自然會出來。
忽地,葉卿睜開眼睛,眉頭微皺看向外面。
掩著的門無聲打開。
寒冬冷月,依稀可見四周有樹影重重,他們的馬匹甩了甩尾巴,不安移動著自己的身體。
很快,一陣雜亂的車轍聲間或著腳步聲朝著這邊接近。
一隊人朝著這邊行來。
那隊的領頭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景,立刻朝著後面說了兩句,隨即朝著這邊快速走來。
那人身材高大,健步如飛,呼吸間便來到門外。
他朝著裡面看了一眼,見一名青年書生正看向他,那雙眼睛似那冷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