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穆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葉卿的提問,而是看向那桌子上燃燒的油燈。
微弱的火苗支撐的整片黑暗。
葉卿和白先生都沒有說話,耐心等待周穆開口。
“自那日分別,我們一行隊伍便前往揚州城。路途中,我決定暗中探訪,便將隊伍打散,喬裝分批前往揚州城……”
這個本來還算正確的決定卻是將周穆一行人送進了萬丈深淵。
他們分批後,彼此利用暗號保持聯系,不斷梳理線索。
這些人都是跟隨周穆走南闖北的,經驗十分老道。
最初他們獲得了很多有用的線索。
周穆本就是辦案的老手,目光如炬,很快就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線索。
一些小妖、孤魂野鬼說,在揚州城的某片區域有失去神職的妖怪鬼物出沒。
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妖怪鬼物似乎變得有些不正常。
不過也並不奇怪,畢竟失去了神職,神性消失後他們的力量大打折扣,一時接受不了現狀,總會出現很多這樣的瘋子。
周穆等人順著這些傳言尋找,終於掌握了一些線索。
只是這些線索不等發揮作用,就突然全部斷了。
斷的乾乾淨淨,沒有一點遺留。
周穆意識到對方察覺並且出手,他第一時間召喚了城隍和土地。
作為這一方之神,他們有護佑一方百姓,體察民情的職責。
可是這兩個地方神卻似是毫無所覺,這讓周穆感到震驚,立時覺得這力量背後恐怖不僅僅有著修真者門派的影子,只怕還牽扯到了朝廷。
也只有人皇的庇護,這些天上和地下神才會被蒙蔽。
他和兩位神職達成協議便開始從另一個方向尋找線索。
很快,他就梳理出來幾條隱藏極深的線索。
這些線索讓他有些猶豫,這些線索不僅僅關系到了朝廷,還關系到了紫霄觀和黒魘觀。
這雙方作為修真界的兩大正邪宗門卻詭異出現在了一個案子中。
如果能夠將雙方凝聚在一起的除了利益,也只有人皇這一方能夠充當橋梁了。
這個發現讓周穆又驚又怒,他不敢想象居然有人敢做如此膽大之事。
隨著調查逐漸深入,越來越多的證據逐漸呈現了一個讓周穆驚怒的事實。
大批被運往此處的人類、半瘋癲的失去神職的妖怪鬼物,以及一些孤身的異人!
有人妄圖利用激發扭曲黑暗的人性來試圖突破神性的桎梏。
這個發現不僅沒有讓周穆放開手腳,反而變得愈發小心謹慎。
一條條線索匯總,慢慢指向了揚州知府王豐年所在的王氏以及其夫人趙氏所在的趙氏。
只是這些終究是線索而不是證據。
周穆的耐心很好,一直耐心等待證據的出現。
終於,他的一名絕對信任的手下帶來了至關重要的線索,王氏夫婦以及兩觀負責此事的負責人將會一同前往實驗基地。
如果真是如此,人贓俱獲之下,這件案子就大白於天下了。
周穆輸在就是對於自己這方的實力太過自信,對於自己手下的忠心太過新任。
他帶著出現在了現場,看見了所有的當事人,雙方展開了劇烈的爭鬥。
即便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有紫轅道人相護,有天子劍在手,一切塵埃落定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就在雙方都處於強弩之末之際,一道金色的閃電出現了。
這道閃電不僅僅將整座實驗的地宮化為了灰燼,還將天子劍打斷。
周穆重傷垂危,紫轅道人逃走,所有人全部死亡。
證據全部被那道金色的閃電消滅了!
金色的閃電!葉卿想起了那天的情形。
周穆所說的金色閃電肯定不是那天空之中的閃電,而是人為。
大能?會是什麽境界?
練虛、合體還是大乘?
葉卿猛地驚醒,自己境界低微,最好不要去揣測那大能的事情。
白先生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聽著,仿佛他沒聽見任何事情一般。
“事情已經過去,大人還是休養身體為重!”葉卿安慰。
“呵呵,我現在也沒有別的想法了,剩下的這些年,我也要好好的休息了。以前是責任重,沒時間,現在我想我還可以活幾年。”周穆臉上露出自嘲之色。
葉卿看著這樣的周穆,心中極是松了一口氣,卻也是有些心酸。
不過短短幾月,周穆的變化不可謂不大。
意氣風發、心如死灰,到現在的自嘲頹廢……
一時間,葉卿也不知道如何回應周穆。
“對了,我記得你曾經的學生叫王本琰,就是那王氏夫婦的兒子?”周穆眉頭微皺, 忽然開口。
“不錯。”葉卿點頭,不知道周穆為什麽問這句話。
“我重病期間曾經複盤了這個計劃,最終鎖定在提供線索的那名手下身上,他就是我用來監視王府之人!”周穆開口,隨即又啞然失笑道,“他已經死了,我可能是多想了。”
葉卿聞言心中卻是一驚,開口問道:“大人可能見到過本琰?”
“不曾!”周穆回答。
葉卿沒有再說話,心中卻歎息一聲。
如果周穆按照在三河娘娘廟中所說去認識一下王本琰,多交談幾句,只怕結局會好一些。
這世上沒有誰比葉卿更加知道本琰的恐怖學習能力。
心中歎息,葉卿卻不再提及這個話題,而是轉向了其他方向,比如周穆未來的打算。
他這次回京並不是問罪,只是皇帝的斥責。
“剛才我不是說了,當一個閑人罷了!”周穆開口。
葉卿點頭,這種情況,當一個閑人也是好的。
“你還想參加科舉嗎?”周穆問葉卿。
“自然。”葉卿點頭。
“那你可曾複習,拜了先生?看了什麽書?”周穆立時來了精神。
葉卿有些尷尬,自從開始結束後,他就在為葉福和自己肉白骨的事情奔走,哪裡有時間看書。
見他這副模樣,周穆歎口氣道:“這科舉一途可不像你想象那般簡單,你以為舉人像是秀才那般簡單不成?”
說話時,語氣已經帶了幾分質問。
葉卿立刻端正自己的態度,聆聽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