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這般,葉卿倒是要好好思量一番。
道術可不是大白菜,隨隨便便就能夠遇到。
就在此時,三小已經抱著一懷木柴走了進來,他們身後跟著同樣抱著木柴的車夫。
他們匆匆而來,顯然是想聽聽花婆婆到底講了什麽。
卻不想,兩人交談本就短暫,他們進來的時候,話題已經結束。
心中雖有遺憾,三小還是手腳麻利將火生了起來。
有瓦遮頭,有牆擋風,加上火堆立刻暖和起來。
六名車夫已經習慣了現在這種情況,倒頭便睡。
三小本就是孩子慢慢也就是睡下。
葉卿盤膝坐著,手中握著那枚載具,卻沒有修習道術。
四下安靜,不時有蟲鳴從極遠處傳來。
“咕嚕嚕,咕嚕嚕。”水冒泡的輕微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葉卿微微睜開眼睛,就見花婆婆也睜開了半眯著的眼睛。
花婆婆見葉卿朝著她輕輕搖頭,便低下頭看著孩子,再次假寐。
葉卿運轉斂息訣,整個人的氣息消失不見。
有了“觀”字道術的修習,即便是對面的花婆婆都感應不到他的存在。
為此,花婆婆還偷偷看了一眼。
不過這一眼,外面那“咕嚕嚕”的聲音就停頓了片刻。
終於,咕嚕嚕的聲音不斷靠近,最後來到了正廳的門口。
它似乎想進來,卻又有些猶豫一般。
葉卿終於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東西。
那畫壁一脈月之白既然早已經收服了錢姓富商一家,怎麽會在這裡停留如此長的時間。
這裡必然存在某種讓他想停留此地的東西!
好東西,自然誰都有興趣的,當然也要有實力。
隨即葉卿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一個全身浮腫發黃的老婦人,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她的嘴巴就會吐出一口黃色的液體,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液體滴落在她的胸前,卻沒有一點打濕的痕跡。
葉卿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腳下,一隻隻水腳印兒留在地面上。
老婦人猶豫不過三秒,然後邁步走了進來。
她左右張望,渾濁混黃的眼睛已經沒有了焦距,只是鼻子不斷抽動。
她晃晃悠悠朝著這邊行來,第一個目標赫然是已經熟睡的王本琰。
當她距離王本琰不足一米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臉上出現了痛苦之色,隨即她又轉身看向了一旁的葉福。
葉福閉著眼睛正睡得香甜,經過之前的戰鬥,他已是累極。
老婦人來到葉福的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然後慢慢彎下腰,嘴巴開合,就要將自己嘴巴對準葉福的嘴巴。
渾濁發黃的液體慢慢低落,拉出了一個粘稠細長的水線。
葉福砸了砸嘴巴,絲毫不知道自己要面臨什麽。
偷偷看著這一切的花婆婆撇了撇嘴,有些看不下去。
忽地,就在液體就要落在葉福嘴上的時候,一張藍色的符咒從葉福懷中飛了出來。
符咒瞬間穿透了老婦人的腦門。
老婦人呆滯了一個呼吸,身形慢慢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鬥志昂揚的藍色符咒沒了氣機牽引,輕飄飄落在了地上。
葉福依舊睡得香甜。
葉卿停止斂息訣,眉頭微微皺起。
大恐懼!
這是葉卿自何奎本像之後,第一次看到如此的大恐懼。
那個老婦人身上的恐懼幾乎形成了實質。
只是剛才一番出手,葉卿看出這婦人最多也就是小喜的水平,對付一般人還好一些,如果葉福清醒,只怕葉福打不過也能夠輕松逃走。
剛才她來到王本琰身邊,想動手卻被驚走就可見其實力。
稍微弱小一些的鬼怪在遇到王本琰的時候,如果有理智,第一選擇就是獲取其好感。
可是就是如此的鬼,葉卿居然無法判斷其去向。
這是一隻鬼,是一隻被淹死的水鬼!
按照常理來說,這樣一隻鬼,應該有陰氣追蹤才是,可偏偏葉卿就是找不到任何陰氣殘留的痕跡。
“婆婆可看出它逃往何處?”葉卿詢問。
他早已知道花婆婆的真實身份,如果是幻術,那有什麽種族會有狐精一族更懂得幻術。
花婆婆沉吟了一陣,看向了後面道:“那個方向似是有一些奇特的波動,但具體位置我卻無法得知。”
葉卿順著她所指看去,那是農莊的後院。
“多謝婆婆”,葉卿點頭致謝,身形消失在原地,靈識瞬間籠罩在了農莊的建築物之上。
此刻的他,就好像居高臨下看著四周的一切。
“觀”字道術,對於靈識探查有著很大幅度的加成。
可即便如此,除了臨近有水的地方看見了翻找的痕跡之外,葉卿再也看不到任何的痕跡。
看來那月之白也曾經翻找過,甚至和他懷疑的方向一致。
葉卿行走在後院,看見了很多動物殘留的痕跡。
那月之白的畫壁中的人物,顯然都是一些精怪。
只是不知那錢姓富商一家最終的結局會是什麽?
忽地,葉卿想到了一件事情。
月之白曾經說過他之所以殺掉這棟農莊的第一任主人是為了替女鬼淑媛報仇。
可真的是如此嗎?
葉卿是修習道術的,自然知道這道術對於人的性格的改變。
即便是他自己也有迷失的時候,更何況是更加凶險的心之一脈。
那麽只有兩種可能。
那月之白是至真至善之人,自然會替淑媛報仇。
葉卿用腳趾頭想都不可能,無論是那美人蛇和提燈鬼婆,看見葉福的第一眼可就是吸食他的陽氣的。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想來那月之白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
這裡存在著某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這件東西足夠讓月之白動心,並且長留此地。
那水婆可能與之相關!
想明白這點,葉卿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他依舊開始仔細尋找一切可以看到的線索。
時間一點點流逝,陽光初升。
隨著陽氣上湧,昨天所有的痕跡被消融。
“我們今天繼續留在這裡!”葉卿吃早飯的時候對眾人道。
六名車夫相互看了一眼就要說話,忽聽葉卿說加他們兩倍的工錢,立刻便住了口。
其余人更不可能反對葉卿意見。
日上三竿,陽氣濃重之時,葉卿忽然將六名車夫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