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別，別難過！我將會成為最高領導人，帶領全國人民投入蘇聯的懷抱！我會帶給黎民百姓，一個比昨天更加幸福美好的生活！

　　當我邁上成功的高峰之時，決不會忘記腳下曾踩過你這塊石頭！”

　　看著劉清善肆無忌憚的笑容，方別怒了，他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指間的刀片上！殺人的衝動在他的心中激蕩沸騰！

　　“....爸，趕緊結束吧。一會兒處理屍體還挺麻煩的。”

　　劉先生看著方別，摸了摸下巴:“清善，我在考慮要不要拍個照片什麽的?”

　　光頭陰笑道:“畢竟，殺死漢奸方別，這也是大功一件啊！沒有東西證明的話，怎麽作為我們的功績?”

　　“......有道理。”

　　“你等我一下....我記得相機被放在了......”

　　劉清善目視著劉先生的離開，轉頭走到了方別的面前，皺了皺眉頭。

　　“別緊張，很快就結束了。”

　　方別握緊了手中的刀，冷汗從手心滑落，如有無數條蟲子在他身上爬行。他怒視著眼前的蘇聯間諜，等待著機會的到來。就在這時，他奮力抓緊刀片，用幾乎不可想象的速度切開了綁繩，目標直指面前的劉清善。

　　咽喉的劇痛伴隨著幻覺般的畫面，劉清善感覺自己與世界斷裂了連接。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他的多年謀劃居然在一個小小的刀片面前，煙消雲散。刹那之間，他失去了氣息，仰天倒下，鮮血噴濺出了一條長長的弧線。

　　方別緩緩抬起頭，目光堅毅，唯有心臟還在不停地跳動。

　　“啪”的一聲，劉先生手中的相機摔落在地。看著劉清善的慘死，他崩潰長嘯，淚流滿面。

　　“清善——”

　　劉先生發了瘋的撲向方別，誓要為他的兒子報仇雪恨。

　　“方別！你這個畜生——我跟你拚了！”

　　刹那間，方別被撲倒在地，劉先生抽著拳頭攻擊著他的要害，一邊怒吼道。

　　“啊啊啊啊！你，不是共產黨！畜生！你是漢奸！我兒可是為了革命！為了萬人的福祉！

　　你居然為了自保，殺害我兒這樣偉大的革命家！我以為你可以為了革命坦然赴死的！

　　為什麽！為什麽！你這個自私的敗類！”

　　自私才是人類的本性。劉先生教會了方別這一點。

　　手中的刀片如寒光劃過了劉先生的咽喉，劉先生不可置信的捂著傷口，他沒有想到會死在共事多年的同志手裡，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欲望惹的禍。

　　“我的兒啊我的嗚嗚......”劉先生掙扎地爬向劉清善的屍體，隨著鮮血的流逝，他漸漸地失去氣息，沒了動靜。

　　方別躺在地板上，喘著粗氣，靜靜感受著鮮血的流淌。

　　突然，方別很想念岡山雄二。至少岡山從來沒有背叛過他，是他一直在背叛岡山。

　　再也沒有證據能證明方別的身份。誠如劉先生所說，難道有證據，人們就會原諒他的所作所為嗎?他的渾身上下，可是都被鮮血染透了啊。再怎麽想，都不會有好下場吧.....

　　那麽...接下來.....我又該去哪兒...

　　據《上海中共地下黨情報處·1941年記錄》

　　在代號紅娘的聯絡員指揮下，特工海蛇完成任務如下:

　　傳遞德國入侵蘇聯的情報。為此，蘇共向我黨表示感謝。

　　從日軍手中營救多名愛國作家，教育家，

科學家，為民族科學文化事業做出了非凡貢獻。　　傳遞日軍動向，為我黨和國際反法西斯陣營做出正確的軍事判斷提供了有力參考。

　　據《上海中共地下黨情報處·1942年記錄》

　　一月至三月，紅娘，海蛇工作出色，獲中共中央的表揚。

　　三月十八日，紅娘未參與聯絡員會議。

　　三月二十日，經調查，紅娘及其子已經於數日前遭殘忍殺害。

　　海蛇，失去聯絡。

　　..........

　　1943年，上海霞飛路的一處教堂。

　　“陸夢茵同志，恭喜你獲得野田敏明的信任！我們一年的努力終於有了結果！我代表黨，代表人們，向你表示感謝！”一個被袍子遮住模樣的神秘男子開口道，他的身旁坐著一個秀氣的年輕女子。

　　“您太客氣了！我只是按照組織的安排給日本人寫了幾篇文章而已。”

　　“客氣的是你。我清楚你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你的每篇文章都遭到了昔日文壇好友的強烈抨擊。

　　他們毫不留情，有最激烈的言辭攻擊你，侮辱你。我見過你好幾次掉眼淚。”

　　“是我不懂事。我太在乎別人的看法了，其實我應該高興驕傲才對，因為我是一直在為祖國和人民做貢獻的。”

　　神秘男子讚賞道:“你能怎樣想實在太好了。潛伏工作嘛，難免受點委屈。倘若我們連這都承受不了，會談什麽‘拋頭顱灑熱血’，‘寧死不做亡國奴’?”

　　陸夢茵緊張的摸著大腿，支支吾吾道:“謝謝您的教誨.....嗯......嗯.......您上次說，我戀人他.......他知道我的情況，對吧?”

　　“沒錯，我們把一切都告訴了他。他非常感動，日夜盼望著你早日完成任務，勝利返回延安。”神秘男子回答到。

　　“那....我寫的詩他也回復嗎?”

　　“哦！有的有的。我記在一張紙上了......可今天出門太過匆忙，竟把這麽重要的東西忘在家裡了。實在很抱歉！”

　　陸夢茵急忙搖了搖手:“不不不，抱歉的是我！一首無關緊要的詩，當然不能影響到我們的工作！”

　　“哎，陸夢茵同志！我以組織的名義向你保證，下周見面的時候我一定親手把詩交給你！”

　　“謝謝，謝謝！請原諒我在抗日救亡的偉大事業之中夾雜了兒女私情.....”

　　神秘男子笑道:“呵呵呵，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革命者的愛情分外浪漫’..........夢茵啊，對我來說，抗戰的確是第一大事！但第二大事呢，就是促成你倆的姻緣！”

　　“謝謝......”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今天的工作匯報就到此結束?”

　　“我....我還想問一些問題....我剛來的時候，您曾說我是‘海蛇’同志的接班人.....

　　我一直很想知道，‘海蛇’前輩是個怎麽樣的人?和前輩相比，我有哪一些的不足之處?後來又發生了什麽，導致前輩沒有繼續潛伏下去呢?”

　　陌生男子沉默片刻，開口道:“唉！老實說，關於‘海蛇’，我們幾乎什麽也不知道！不知道‘他’的性格，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不知道‘他’獲取情報的途徑，更不知道‘他’最後遭遇了什麽......

　　我們只知道，‘海蛇’曾為抗戰做出了非凡貢獻。自從‘海蛇’的單線聯絡員‘紅娘’犧牲後，我們就再也沒有‘海蛇’的消息了，關於這位上海地下黨的傳奇人物，組織裡面也有很多說法.....

　　有人說‘海蛇’就是紅娘的兒子，已經和父親一起犧牲了;也有人說‘海蛇’出賣了‘紅娘’，早就投靠了敵人.....”

　　神秘男子頓了頓:“當然了，既然是傳奇，就無可避免地存在第三種說法.......”

　　“‘海蛇’並沒有死，也沒有背叛組織，‘他’依舊潛伏在這座燈紅酒綠的城市，靜靜等待和我們的再次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