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號”之所以在此次事件中傾力幫助岡山雄二,就是擔心合作關系會被公開。另一方面,為什麽岡山並不知情,而‘第二號’卻清楚地知道張曉夢等人的身份及動向?
因為在軍統地下黨中潛伏的並非日軍的特務,而是中共的特務!按照這樣的解釋,那位被阿漆等人尊敬愛戴的康興長官,很可能就是中共在軍統的臥底!
他不會讓這三名軍統特工活著的,當然,全部都是假設.....
“方先生,你在想什麽?”阿仁奇怪道。
方別沒有理會,如果假設是真,他必須去見康興。這是找回身份,重歸組織懷抱的機會,也是拯救張曉夢等人的機會.....
方別向阿仁講出了‘第二號’可能是中共,而康興可能是中共臥底的猜測。
阿仁呆住了,片刻之後才發出一聲弱不可聞的聲音:“方先生,我們出發吧!今夜的運勢,大吉!”
方別跟隨阿仁,來到了一條陰暗的小巷。
突然,一道身影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方別阿仁都是一驚。
是阿漆!
阿仁急忙過來扶住了阿漆:“阿漆,你怎麽樣?”
“.......他媽的。瞎子,你不是說我會娶八個老婆嗎....”
阿漆口吐鮮血,身體癱軟了下去,他的身上中了好幾處槍傷,此時的他已經油盡燈枯。
“阿漆!阿漆!”阿仁急忙扯下衣服,壓住傷口。
“夢姐還在裡面....加上康興,敵人有三個.....快..快去....讓我.....清靜一會.....”阿漆乏力地叼起一根香煙,卻沒能夠點燃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仁拔出了手槍,衝進了巷子深處。
“阿仁!”方別剛想攔住他,卻晚了一步,方別沒有貿然衝上去,而是緊靠牆壁,側身觀望。
“啪啪啪啪啪啪”阿仁的屍體被一腳踹開。
“呵呵,一個搞譯電的,槍都端不穩卻衝在最前面,何必呢。”
說話的是一個中年人,一身黑色的風衣,看不清面容。
“康興.....你為什麽要做日本人的狗?”張曉夢渾身是血,癱倒在地。
中年人冷笑道:“呵呵,冤枉我了。我只是服從上級的命令而已。”
“你!!!!”張曉夢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居然艱難地爬了起來,想衝向康興。
“不許動!否則我開槍了!”一個女子舉著手槍厲聲道。
“開槍啊?開槍啊狗漢奸!”張曉夢怒吼道。
“啪啪啪啪啪啪”
張曉夢癱倒了下去,不知生死。
“呼....呼......”女子緊張地喘著粗氣。
“夢茵啊,以後你還需要多加練習。你看你,打出這麽多發子彈,居然沒有一槍致命。你的軟弱只會讓中槍者更痛苦。記住,殺人乾脆一點,於人於己都好。”
康興掏出了手槍:“來,我為你示范一次。”
方別再也忍不住了,看著不知生死的張曉夢,他慘笑一聲,扔掉了手槍,舉著雙手走了出去。
當年,我欠你一條命,今天就還給你吧。
“什麽人!”康興槍口對向方別吼道。
還沒有等方別回答,一個聲音突然從他的背後響起。
“哈哈哈!老康,放松點。”
竟然是雷富成!
“這位是東榮通訊社的方別記者,
曾幫過我一點小忙。只是不知方記者竟然和軍統有關系?” 康興皺了皺眉:“在我知道的特工名單中,沒有方別這個人。會不會是張曉夢的露水情人?他可睡過不少男的。”
“呵呵呵,讓我們聽聽方記者怎麽解釋吧。”
“我知道你們是共產黨,是‘第二號’。”
“哦?讓我想一想。難道今天晚上是你給我打了第二個電話?”
雷富成驚道:“是你從我嘴裡套出張曉夢的位置,然後設法營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厲害!厲害啊!”雷富成欣喜地看著方別,欽佩道。
“不錯,我們是共產黨。而我,就是‘第二號’。那你自然也清楚,我和岡山雄二有合作嘍?”
康興的臉色難看下來,又舉起了手槍:“大哥,這個人....不能留。”
雷富成搖了搖頭,把康興的槍按了下去:“他放下武器,不做任何抵抗就走出來面對我們,總要讓人家把話說完吧?方先生,你還要說什麽?”
“我是漢奸,也是張曉夢的露水情人。”方別說道。
“哈哈哈哈!方先生,你說的不對!是情人,但絕對不是露水之交。張小姐把她是地下黨的秘密統統告訴了你,而你也甘願為她付出生命。
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這是真正的愛情。方先生,我承認我的所作所為對不住你倆。但我必須殺死你們,為了我的黨。
我會想辦法,讓你倆合葬的。時間不早了,你最後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方別看了看血泊中的張曉夢,她已經昏死過去,他又抬頭看了看夜空,星光璀璨,想到大上海夜總會的那一顆子彈,他挺起了胸膛,回答道。
“其實張曉夢就是海蛇。”
所有人都震驚了,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
直到那個叫夢茵的女子打破了沉默,她顫抖地說道:“他的意思是....我剛才槍殺了海蛇前輩?”
康興蒼白著臉喃喃自語道:“這....不應該啊!我一直是張曉夢的上級,組織從來沒告訴過我她是自己人!”
雷富成看向了方別,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呵呵,讓我們來聽聽方先生的故事吧。”
方別把多年來竊取情報的經歷講述了一遍,只是主角換成了張曉夢,而他變成了她的一枚棋子。
雷富成感慨道:“細節充分,情節生動,令人信服。那能否再請你講一下,劉氏父子的死因呢?是誰殺害了劉氏父子?”
方別突然想到了一個不會說話的死人,於是編造出了一個新的故事:曉夢的軍統搭檔跟蹤曉夢,繼而發現了劉氏父子,於是痛下殺手;曉夢隨後殺死了搭檔,為劉氏父子報仇雪恨。
“.....原來這就是那晚的真相。”
康興也恍然大悟:“怪不得曉夢的搭檔神秘失蹤,而她對此事遮遮掩掩。看來曉夢真的是我黨同志......”
雷富成笑道:“呵呵,意外收獲。我們趕緊帶張小姐回去,治療傷勢吧。”
“大哥,這個方別這麽處理?”
“你的意見是?”
康興面色不善道:“不能留。”
“嗯....夢茵覺得呢?”
陸夢茵回答道:“既然海蛇前輩可以利用此人,那我們應該也能利用吧?”
雷富成不置可否:“呵呵.....”
“大哥,你來做決定吧。”
雷富成頓了頓,開口道:“我曾經答應過這位先生,再次見面的時候,要報答他的恩情。雖然我做事常常不擇手段,但還是想盡可能地講信用。而且,我也信任這位方先生。”
看了看沉默不語的陸夢茵,康興說道:“....大哥的決定,我沒有意見。”
“哈哈哈,那就這樣吧。方先生,你趕緊回去,免得引起岡山領事的懷疑。另外,我不會透露你打電話的事情的。”
“夢茵,我們帶上張小姐,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