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保守派的領袖,雖然佘彌作為行政院總管始終大權在握,但隨著王政內部的派系演變,革新派的力量正在日益壯大,保守派內部也因為各自的利益逐漸分裂,假以時日,我們的機會很快就會到來。”
——一封密信,收信人是‘鴿子’
“然後呢?”鳴野有些迫切地追問道,他最想聽到的東西並沒有出現。
“我能說的就這麽多。”王石不再往下說了“總之後面很快就發生了怪物的襲擊,我們用自己的能力建立了這個營地,但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就變成這樣了。”說著,他展示出自己被燒傷的雙手。
“好啊。”詹雨凇一口答應了下來“你要我們怎麽幫你對付這個...許成?”
王石緩緩坐了下來,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個泉水,就是許成的軟肋,他一直不願意離開營地也是為了不讓別人接近那個泉水。”
“但是泉水不是會自己移動嗎?”白鵠問。
“說來也怪。”王石皺了皺眉“自從我們從泉水中出來之後,泉水就一直停留在了那個位置,沒有再移動過,許成讓我用岩石把泉水覆蓋了起來,以免別人也獲得同樣的力量。”
“在哪?”白鵠有些激動地抓住王石的雙手,急切地問道。
“哎疼疼疼。”王石一把抽回雙手,白鵠也是自覺失態,不好意思地坐了回去“抱歉,忘了您手上有傷。”
王石揮揮手,表示並無大礙“就在許成自己的寢宮後面,那兩頭巨狼全天輪流看守著呢。”
“你有什麽計劃?”詹雨凇問道。
“當然是乾掉他了。”王石的聲調陡然提高了一個檔次,但趕忙捂住嘴巴,左顧右盼了一下,小聲地說道“但是這附近經常會有巡視者,所以我們不能先動手。”
“就算你想讓他先攻擊我們,然後我們利用反擊不會被認定違規的規則進行反擊,那他也完全不需要親自出手就可以讓別人來阻止我們。”詹雨凇分析道“營地裡幾百個考生,我們應付不過來的。”
“這個你們不用擔心。”王石說道“許成的能力現在最多也只能發出十幾個指令,因為我們都是剛剛獲得這個能力,所以都沒有特別強大。”
“所以你是想,我們去找那個泉水,他來阻攔我們,然後你利用防衛機制在不引起巡視者警告的情況下把他殺了?”白鵠總結了一下。
“是的。”王石興奮地點點頭。
“等會。”
就在白鵠等人還在思考的時候,杜強卻打斷了這場談判“你們從泉水裡出來到出現惡魔之間,發生了什麽?或者說,你們在做什麽?”
“沒...沒做什麽啊。”王石撓了撓頭,訕笑道“我們就一直呆在那泉水邊恢復體力。”
杜強陷入了沉默。
“怎麽了?杜強大哥。”鳴野感覺杜強的表情不太對勁,便試探性地問道。
杜強搖了搖頭“感覺哪裡不對勁,但是好像又說不上來。”
這下王石倒是有些急了“你們到底是乾不乾?要是不乾我勸你們早點回去,反正你們也移不開那個泉水上面覆蓋的岩石。”
“乾,我們乾。”白鵠不假思索地答應了下來,就連鳴野都對白鵠今天的表現感到有些意外,畢竟就這麽相信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本身就有著不小的風險。
但轉念一想,除了相信王石,確實也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找到隱秘之泉了,那可是白鵠這麽多年來一直努力的目標啊。
於是,鳴野幾人在王石的帶領下,鬼鬼祟祟地來到了許成寢宮之後的那塊空地,可以看出來,這裡確實是一片的凹凸不平,很明顯是用岩石填埋的,看來王石沒有騙他們。
王石與鳴野二人從右側靠近,剩下的人從左側靠近。王石指著一個黑夜中佇立的巨大黑影,說道:“看到了嗎?那頭巨狼在站崗,說明他們那邊的那一頭在休息,也更好對付一些。”兩撥人已經事先約定好了以王石使用言靈為信號,同時擊殺巨狼,這樣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白鵠進入隱秘之泉,獲得言靈。
鳴野點點頭“不過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你在獲得言靈的時候,是不是也進入了一個精神世界呢?”
王石想了想,點了點頭“好像是,不過那裡面就一個破破爛爛的小樓,也不知道有什麽用。”
這是鳴野第一次和靈能力者友好地交談,也終於印證了他的猜想——每個靈能力者應該都能在自己的精神世界當中見到自己的精神構築,所以像杜強之前所說的豐富自己的精神構築,指的應該就是把自己精神世界當中的那座金字塔構築完整吧。
準備完畢,王石陡然起身,就在巨狼察覺到入侵者,扭頭看來的一瞬間,黃色的光暈旋轉在王石的周身:
“攝岩者·密度抽離!”
頃刻間,覆蓋住泉水的所有巨石上突然也散發出一陣黃色的光暈,隨後居然如同一個個氣球一般飄上了天空。與此同時,巨狼發出嚎叫,準備朝著王石發起攻擊,但鳴野的身影已經暴衝到了他的面前。
“噗呲!”
附魔過雲佑的國王之劍輕松地切開巨狼的咽喉,滾燙的鮮血堵住了巨狼刺耳的叫聲,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另一邊,隨著杜強的一聲槍響過後也是一陣沉寂,沒有巨狼的反擊聲或者嚎叫聲。
但這已經足以引起許成的警覺了。
王石運用精神力一塊塊地將被抽離了密度而飄起的岩石移走,或許是由於黑夜的緣故,岩石之下只能看到深不見底的黑洞。
“住手!”果不其然,許成很快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大喊讓王石住手“你會害死所有人的!”
王石不為所動,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萬獸之王!”許成靠近了之後,朝著於韓的方向再次釋放了言靈,一道銀色的細微光束朝著眾人直射過去,但這次鳴野哪會這麽容易讓他得逞。
“四面靈媒·雲中王國!”
雲之領域瞬間將有可能被萬獸之王控制的幾人包裹在內,作為純精神力的規則域,想要作用在人的身上就不得不以精神力的形式生效,但萬獸之王的‘指令’在到達於韓的身體之前就會被鳴野的雲朵‘包容’吸收掉,因此,許成的這個能力在此刻就成了擺設。
之前的那個貌美女子也跟著許成身後跑了出來,一臉的驚恐地指著不斷被移開的巨石,死死地抓住了許成的手臂,躲在他身後。
“別怕。”許成一邊安撫著受驚的女子,一邊扯下了身上的衣物,健壯的肌肉暴露在空氣之中,在月光下線條分明:“萬獸之王·獸靈!”
月光下,原本沉寂的兩隻巨狼屍體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隨即一陣白色的光束從其體內射出,直直射回了許成的體內。
下一刻,作為人類身體的肌肉開始膨脹,雪白色的毛發伴隨著膨脹的身體迅速瘋長,不消片刻,許成就變成了一只有著雪白毛發的狼人,如同先前被擊殺的巨狼一般,在皎潔的月光下發出刺耳的嚎叫。
“都給我住手!”用那已經不似人類的聲音發出低沉的咆哮,許成腳底發力彈射出來,一個呼吸的時間便殺進了雲中王國的領域,絲毫不懼那能夠包容精神力的雲朵,用那強悍的肉體硬生生地將雲中王國撕開一個口子,暴露出了其中的鳴野等人。
早有防備的白鵠此時已經借助雲朵的掩護潛行到了許成的右側,手中附魔過雲佑的長矛冷不丁地從雲層中刺出,直索狼人的咽喉。
已經逐漸養成戰鬥習慣的鳴野也沒有閑著,手中的國王之劍橫砍向狼人的腰腹,兩個攻擊形成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使得許成不得不向左後方閃避。不過此時的丁亞也已經從狼人的左側發起攻擊,雖然力度較弱,但也對許成的行動形成了一定的封鎖,無論如何,他是一定要扛下一擊的。
但未曾想到的是,那狼人只是低吼一聲,似是對這三人軟綿綿的攻擊的不屑,隨即身上的肌肉再度膨脹一圈,變得十分堅固,同時兩隻利爪舞動,沒有攻向最弱的丁亞,而是直接迎面對上了最鋒利的國王之劍。
“鏘!”
金鐵交鳴聲中,原本無往不利的國王之劍竟然瞬間被拍飛,巨大的衝擊力也瞬間震麻了鳴野的雙臂,而白鵠和丁亞的攻擊也被那健壯的肌肉硬生生止住了攻勢,僅能造成些許的皮外傷。
緊接著那利爪再次揮動,直接拍斷了二人手中的附魔長矛,雖然沒有直接擊傷兩人,但短時間內他們也沒辦法再投入作戰了。
此時的許成並沒有想要殺死這些人的意思,而是再次彈射出去,直直奔著移開岩石的王石而去。
“快住手!”許成的嘴裡依舊是這一句話,似乎王石此時並不是在移開岩石,而是在啟動一顆核彈。
王石揮揮手,數塊巨石狠狠地朝著許成砸去,縱使後者有著可以抵禦長矛的堅固肌肉,但面對重以噸計的巨石也是無能為力,只能停住前衝的腳步,狼狽地躲閃著。
此時的鳴野也重新調整好了進攻的狀態,一個閃身追上了被阻攔的許成,一劍直直地朝著狼人的面門劈下。
許成再次舉爪防禦,但一串雲霧已經纏上了他的身體:
“四面靈媒·定序!”
一瞬間的限制已經完全足夠了,鋒利的國王之劍切開狼人頸部的肌肉組織,鮮紅的血液在身體內部巨大的壓強下噴濺而出。但許成卻顧不上傷痛,腳底再次發力,直直朝王石衝去,瞬間就到了王石的面前,一記利爪直直朝著後者的面門拍去。
但此時一塊巨大的岩石從右側飛襲而來,直接將許成的身體撞飛了出去,然後狠狠砸在地上,令其動彈不得。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巨大的創傷也令許成無法保持狼人形態了,狼狽地從巨石的縫隙中掙扎地爬出,此時一條腿已經被岩石壓斷,一片的血肉模糊。
不遠處的杜強眼看著戰場上發生的一切,也越發覺得不對——許成雖然獲得言靈沒有很久,但其戰鬥力依舊十分強悍,剛剛在擊退鳴野三人的一瞬間完全可以進而追擊,甚至有可能瞬殺三人中的一人,就連杜強都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不過他卻直接無視了鳴野等人,直直衝著王石去了。
也就是說,他唯一的目的只是不讓王石移走隱秘之泉上的岩石,而非殺死接近泉水的人。
而此時,王石也移走了覆蓋在泉水上的所有岩石,奇怪的是,岩石之下並沒有出現清澈的泉水,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
這下連杜強都納悶了,他是親眼見過隱秘之泉的,但眼前的個深坑顯然不是他們在苦苦追求的那一個泉水,王石騙了他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見此情景,王石卻突然歇斯底裡地狂笑起來“許成啊許成,我倒要看看現在你還能不能攔住我,那些力量都是屬於我的!”
言罷,他便借力彈起,一頭鑽進了那深不見底的礦洞之中。
“你們...到底是為什麽?”王石捂著肩頸處的劍傷,一臉不解地問道“那個礦洞裡的東西可是會殺死所有人的!”
“這不是泉水麽?有什麽危險的?”詹雨凇雙手環抱在胸前,問道。
“本來是的。”許成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飛揚跋扈,狼狽地倚靠在那塊巨石上“但是我們的鮮血似乎激活了泉水底部的什麽東西,不但讓泉水枯竭,還放出了那些恐怖的怪物。”
“你是說...惡魔?惡魔是從這個洞裡出來的?”鳴野這也才開始發現自己似乎做了錯事,開始有些後背發涼。
許成點了點頭,那個貌美的女子也在這時著急忙慌地跑了過來查看他的傷勢,然後便是對著那血肉模糊的斷腿一陣梨花帶雨的哭泣。
“別哭,別哭。”許成勉強地笑了一下“‘皇帝’可才不會因為這點小傷就退場嘞...我還會...繼續保護你們的。”
原來那個女子並沒有被許成用言靈控制, 而是自願地留在他的身邊服侍他的,但這是為什麽呢?
“我不知道王石跟你們說了什麽,但是快跑吧。”許成有氣無力地說道“帶著她一起,能跑多遠跑多遠。”
“這個礦洞是泉水形成的嗎?”白鵠不依不饒地問道“剛剛王石說沒人能阻止他獲得力量,是礦洞裡的什麽東西嗎?”
沒等許成回答,那幽深的礦洞中就傳來了一聲憤怒的嘶吼,隨即便是一陣衝天的紫焰從礦洞內噴湧而出,似是一陣來自亙古的怒吼,劇烈的顫動驚醒了整個營地,騷動,恐慌迅速在營地內蔓延開來。
紫色的火焰在天空中化作點點星火墜落而下,從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溫度來看,如果剛剛進入了礦洞的王石沒有采取有效的規避措施,現在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那是什麽?
“哎...”許成將女子摟在懷裡“真是對不起啊...還是沒有保護好大家...”
顫動逐漸升級,所有人都能很明顯地感受到,有什麽東西正在迅速接近礦洞出口,不消片刻,熾熱的煙氣噴湧而出,一個深紫色的長條形龐大身影終於鑽出了地面。
與此同時,遠在13區的陳矢部長看著實時監控裡發生的一切,忍不住罵出了聲“媽的,這東西居然在這裡!巡視者怎麽還不介入!智腦!智腦!”
似乎是接收到了陳矢的指令,就在龐大身影出現後的瞬間,刺耳的警報聲回蕩在整個山脈區域的上空:
“警報!山脈區域出現緊急事故,請所有考試立刻撤離!請所有考生立刻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