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解密檔案:A023
事件代號:全知之繭
時間:新紀元93年
發生地:日本島收復區
參與人員:未解密
處理結果:事件失控
事件報告:
“我們在日本島西南部的一座城市中發現了這個生物,該生物長約503米到558米,高約151米到189米,由於無法靠近,我們只能夠得出大致的數據。它有著深紫色的外表皮,看上去就像一個巨大的繭,頭部的出氣孔作為呼吸的器官有規律地排出黑色的煙氣,經收集和化驗,其中主要的氣體成分為氮氧化物和二硫化碳,氣體溫度約在381℃到510℃之間(取決於與出氣孔的距離),其溫度足以點燃普通的紡織品,只能由靈能力者代為勘察。
這個生物大部分時間都在休眠,而且當其停止運動的時候,周圍會生長出(未解密),我們都知道這種物質的用途非同小可,或許這種生物有可能揭開靈能力者的言靈之謎。
同時我們注意到,這種生物對於精神力十分敏感,當靈能力者出現在其周圍的時候,它便會從休眠狀態中蘇醒,對靈能力者展開追逐。我們為此損失了一名靈能力者,盡管早有準備,但只是在一瞬間,他就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仿佛蒸發了一般。
接下來的三年裡,我們盡量避免靈能力者出現在勘察場地,本以為‘全知之繭’會一直如此地休眠下去,但新紀元96年,全知之繭在沒有受到刺激的情況下再次蘇醒,頃刻間就將周圍的53名勘驗人員和8名科研人員蒸發,隨後周圍生長出大量的(未解密),然後鑽入了地底。
我們在全知之繭逃逸的位置挖掘了很久,但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甚至沒有發現岩石被破碎和挖掘的痕跡。至此,‘全知之繭’徹底失去控制,但我們仍然相信,這種生物對於(未解密)仍具有絕對關鍵的意義。”
——檔案A023
人類帝國中央政府議事廳。
匯報結束,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麽...”佘彌率先開口“對於這次發生在成人考核之中的事情,諸位又有什麽想法呢?”
“總管。”詹婷忍不住開口“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叫停考核了,眼下不僅僅是惡魔和靈能力者,甚至出現了‘特殊事件’。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全知之繭至少是‘災禍’級別的事件吧?這要如何讓一群孩子處理?”
“魏總隊長,您怎麽看呢?”佘彌轉過頭,笑眯眯地問一旁的魏小彬“對於這個生物,您應該是最了解的。”
魏小彬一邊摸索著光滑的桌面,一邊不緊不慢地說道“考核當然是不能叫停的,或者說,沒必要叫停。”
“你說什麽!”詹婷勃然大怒“你能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負責嗎?”
“大家應該也看到視頻了,在隱秘之泉變成一灘泥沼之後,就產生了許多的惡魔,而且那些附著在泉水底部的礦石,想必大家不會陌生吧?”魏小彬說道“不叫停考核,不代表不管這個事情。全知之繭對我們的意義非凡,所以我們絕不能錯過這次捕獲它的機會。”
“先叫停考核,再進行捕獲也不遲啊。”詹婷因為著急表情已經有些扭曲,面色潮紅,她在努力克制著不讓自己衝上去拽住魏小彬的衣領。
“目前這個叫鳴野的考生用自己的生命牽製住了全知之繭,如果將他們全部撤離,沒人能保證全知之繭不會像96年那樣逃逸。”魏小彬淡淡地說道“至於個別考生的安危,詹部長暫且不必擔心,全知之繭的移動方向已經轉變了。”
詹婷的臉變得更紅了“我只是擔心考核的順利進行和考生的安危,沒有什麽別的意思。”
“不過,如果只是‘災禍’級別的事件,或許讓您的銀翼小隊出手就可以了?”佘彌思索片刻,對著魏小彬說道。
“應該不止。”魏小彬回道“雖然全知之繭的移動速度和攻擊方式都很笨拙,但其攻擊方式的本質至今也沒能查清,我始終不認同僅僅根據精神力的水平來評判一個事件的危險性。”
“目前看來,那個叫鳴野的考生大概也只有‘使徒’水平的精神力,但是卻可以牽製住全知之繭的行動,應該不必太過憂慮。”陳矢開口說道。
“我還是親自督戰為好。”思索片刻,魏小彬的一番話讓所有人都一愣。就連一直笑眯眯的佘彌都不自覺地頓了一下。
“您要親自出手嗎?”卡塔利茲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魏小彬,似乎這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議的事情。
“殺雞焉用牛刀?”坐在魏小彬身側的一個魁梧男人皺了皺眉頭“您這個想法在下不是非常認同。”
男人身著軍裝,不同於魏小彬的特殊製服,是那種普通的軍隊製服,但從其肩上的徽章可以一眼看出其尊貴的地位。
“白濯部長。”詹婷忙打斷了男人的話“既然魏總隊長已經承諾親自出手督戰了,再讓他收回自己說過的話也不太合適不是?再說了,就算是大炮打蒼蠅,也更有保障不是?”
“行。”佘彌沉思了一會,點了點頭“那對於此次緊急事件的處理權限就全權交由魏小彬總隊長。星堡和特殊事件處理部配合行動,最好能再次捕獲全知之繭,考試部也做好善後工作的制定,盡可能將這次事件的損失降到最低。”
與此同時,星海結界。
鳴野已經帶著全知之繭奔跑了五六公裡了,雖然有時候可以利用地形休息片刻,但長時間的高速奔跑加上全程抱著那個不知名的女子,鳴野的精神力和體力都有了不小的損耗。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鳴野嘀咕道“誰知道是它的耐心先耗盡還是我先跑不動了,得想辦法徹底解決它。”
不遠處是一處斷崖,鳴野知道這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鳴野安撫著女子,讓她一個人躲在右邊的山丘上,自己則一個人站到斷崖旁邊,丈量了一下那深不見底的溝壑,很顯然,用它來擊殺全知之繭再合適不過了。
“四面靈媒·國王之臂!”
金色的雲牆拔地而起,為了起到誘餌的作用,鳴野特意將雲牆放大,並且灌注了更多的精神力,同時巨大的雲牆也能擋住巨繭的視線,等它一頭衝進雲牆裡的時候,斷崖邊本就不堅固的岩石便會在那巨大的重量下轟然破碎,帶著著龐然大物墜入深淵。
很近了!
眼看著那隆隆聲就要逼近,一個突然從右側跑出的人影卻讓鳴野亂了陣腳——那女子並沒有理解鳴野的策略,看著他丟下自己跑了,心生害怕,便一個人又跑了出來。
這下可好,巨繭立馬調轉了方向,朝著女子猛衝過去,這個距離,女子肯定是跑不過巨繭的。
“壞了!”鳴野暗叫一聲,精神力再度流轉於腳底,縱身彈出,迅速趕到了女子的身邊,順著慣性摟住她又猛地在地上滾了幾圈,然後在巨繭二三十米之外刹住了車。
不遠處金黃色的雲牆也迅速消散,鳴野很清楚自己所剩的精神力已經不多了,或許還能再用一次王之威儀,或者再釋放兩三次雲中王國,但這些對於巨繭來說都是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的,他必須去到懸崖邊。
女子見到鳴野再次救下了她,高興地筆畫了起來,嘴裡咿咿呀呀地訴說著自己的興奮。鳴野知道再把她丟在一邊仍然會讓她成為一個不確定因素,自己已經沒有再一次失敗的機會了,於是索性帶著女子縱身移到了懸崖邊。
他並沒有責怪女子的意思,因為他知道女子似乎有著什麽溝通上的障礙,因此如果自己被巨繭壓死,女子恐怕也活不了很久,因此帶上她一起搏命是最好的選擇。
“四面靈媒·...”
看著逐漸逼近的巨繭,鳴野面沉如水,靜靜地計算著距離。
十五米
八米
五米!
這個距離已經能清晰地感受到巨繭身上傳來的熱氣了,於是鳴野揮出手中的國王之劍:“王之威儀!”
巨大的金色雲像浮現在上口,同時鳴野向右側逃竄而去,金色的雲浪瞬間抽空了巨繭身上附著的精神力,讓它笨拙的身體來不及掉頭,便帶著巨大的慣性一頭栽向了懸崖。
腳底的岩石紛紛破碎,由於精神力的枯竭加之體力的衰弱,鳴野也沒逃出懸崖崩碎的范圍,一個腳底踩空跌下了懸崖。
在生死的瞬間,鳴野能做的,只有用盡全身力氣將女子甩出,使其穩穩地落在尚且完好的岩石邊緣。
下一刻,碎石,巨繭,深淵,同時定格在了鳴野的世界裡。
他清楚地看見,巨繭的下部並不是一對對粗壯的足或者柔軟的腹,而是無數籃球大小的晶瑩眼球,分別按照自己的方向蠕動著。
在看到鳴野一瞬間,所有眼球都瞪大了眼睛,原本黑色的瞳孔綻放出一陣紫色的光芒,下一刻,周圍的世界就消失了,至少在鳴野的感知裡,是這樣的。
周圍頃刻間變為了無垠的虛空,鳴野只看見自己站立在一處一望無垠的荒原之上,頭頂是一片淺黑色的星幕,幾片散發著白色光暈的雲層零零碎碎地漂浮在空中,代替太陽點亮了這個世界。
順著無垠的荒原望去,遠處可以看見一根白色的光柱拔地而起,直直插入天際。朝著光柱的方向走去,感覺只是邁出了一步的時間,鳴野就已經走到了光柱的面前。
鳴野這才看清,那不是一根光柱,而是...一棵拔地而起的巨樹。只不過這棵巨樹是由無數根纖細的白色光線所組成的,樹根的一端深深扎入地面,另一端向上張開,直入雲霄,每一根纖細的白色構成都散發出生命的律動。
這棵樹是活的?
鳴野不自覺發出疑問。
當然。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奇怪的是,鳴野竟然無法辨別聲音傳來的方向,隻好左顧右盼,終於在身後看到了那個巨繭,不過此時的巨繭看起來居然隻跟鳴野差不多大。
它怎麽變得這麽小了?鳴野在心裡嘀咕道,不料巨繭卻淡然地笑了一下,那聽起來像是一位中老年人的聲音在鳴野的腦海中響起:
在概念世界,一切都沒有固定的形態,你眼中的我取決於你對我的定義,之所以你覺得我小,是因為你在聽到聲音的時候下意識地覺得應該是一個人類大小的人在說話,於是我便被修改成了這個大小。
它怎麽知道是在想什麽?鳴野愣住了,剛剛自己明明沒有說話啊。
在概念世界,是不存在‘語言’這個概念的。
巨繭為他解釋道。
所以...你是把我帶到了概念世界?
對,你跑得太快了,還好最後勉強把你納入了我的射程。
所以...你不是為了殺我才追逐的?
殺?奧...那是你們物質世界的概念吧,我沒有理由對你作出任何不利舉措的,尊敬的四面靈媒女...先生。
你知道我的言靈?
............
許久的沉默。
鳴野看著眼前的全知之繭,有些疑惑,但是他清楚的是,無論是杜強還是全知之繭的表現,都表明了他的言靈並非平庸之物。
過了一會兒,全知之繭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麽,說道:看來這是您在迭代之後第一次來到概念世界,請恕我冒犯。
擁有這個言靈的人,不止我的一個嗎?
此時此刻,只有您。
那我為什麽會在這裡呢?
因為您要死了。
我不理解。
人類的肉體是無法進入概念世界的,因此我只能將您作為概念帶到這個世界,而您在物質世界的身體正在朝著懸崖底部作自由落體運動,雖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您咎由自取的。
鳴野愣住了, 原來自己根本沒有必要將巨繭推下懸崖,現在反倒讓自己身處險地。但他還是好奇地問:你不能拯救我的肉體嗎?
全知之繭笑了:我不能,也不需要。
鳴野正想問其原因,周圍的世界卻再次開始變得模糊,一股巨大的力量迅速將其推出了概念世界,飛行途中,全知之繭的聲音在他耳畔回響:別擔心,尊敬的四面靈媒先生,命運庇佑著完美的您。
緊接著,鳴野的意識再度回到了物質世界的身體之中,但原本同樣在墜落的巨繭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自己的身體開始逐漸向下加速。
驚恐瞬間從下往上地襲遍了鳴野全身,他還是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對死亡,因為精神力枯竭的他已經想不到任何逃生的方法了。
“嗡!”
就在這時,一陣綠光攢動,一個略微有些纖瘦的男子出現在了他的身側,一把拽住鳴野的胳膊,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拉力傳來,等鳴野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被拉到懸崖之上了。
破碎的巨石朝著深不見底的深淵滾落,過了好久,終於傳來一聲輕微的破碎聲。
“沒受傷吧。”
男人輕飄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鳴野這才想起來這個神秘的男人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救下了自己,之前被鳴野拋上懸崖的女子也慌裡慌張地跑過來,一把拽住鳴野的胳膊,滿臉驚恐地看著神秘男子。
“我叫魏小彬。”男人的聲音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仿佛一口多年未曾泛起波紋的古井“我們還有兩分鍾的時間,有些事我們必須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