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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與帝國的編年史》第1章 消失
  “我們無從知曉第一位說出這個故事的人是誰,也無從得知這一神秘概念的真實面目。但無可置疑的是,基於對於‘完美’的追求,每一位人類終其一生都將以實現如此這般的精神構築為目標。”

  ——《夢之女巫編年史·四面靈媒卷》

  人類帝國,新紀元108年。

  帝國經濟建設區13區,帝國第一中學。

  一片櫻花夾著風落在了男生的鼻頭,將其從瞌睡中催醒,環顧四周,發現還在上課,於是男生決定繼續睡下去。

  “東子!”同桌戳了戳他“別睡了,沒發現老師都換了一個嗎。”

  被稱作東子的男生揉了揉朦朧的眼睛,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睡了不止一節課了。

  “沒事的,鳴野。”東子對著同桌無所謂地揮了揮手“明天就考核了,現在還學這些有啥用。”

  鳴野有些氣憤,但又無可奈何,只是自己坐直身子,聚精會神地繼續聽講,眼下正講到人類帝國的建立,這也是他最喜歡的一部分。

  舊紀元2050年,一場始料未及的生物襲擊席卷了全世界,導致人類數量銳減,據不完全統計,幸存的人類比例僅佔原有人口數的不到百分之三十。而在這場浩劫之後,人類重新在僅剩的陸地上建立起了人類帝國,在研究了那被稱之為‘巨龍’的新型生物之後發展了更多的新型技術,最終收復失地,消滅了所有的巨龍,人類帝國也由此在目前生存的大陸上站穩了腳跟,自此讓人類文明進入了新紀元。

  為了更好地發展新生的帝國,並且嘗試收復帝國領域之外的土地,人類帝國建立了嚴格的社會制度,每一位公民都必須嚴格依照帝國的安排完成人生中每一個階段的任務,為帝國的發展和人類複興做貢獻。自出生起,履行完生育義務的成年公民就不再與自己的孩子見面,而是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社會身份當中工作。而孩子們則被帝國官方統一收集進行社會化撫養——完全一樣的教育方式,完全一樣的教育內容,而在18歲式經歷帝國對個人前十八年的評估考核,便會將其分配到不同的社會崗位上,服務終生。

  鳴野對此十分期待,因為他從小就被教導:為帝國勤奮地服務是一項榮耀。

  自己會分配到什麽崗位呢?鳴野的眼裡充滿了期待。

  “鳴野!”

  幾秒的神遊,被老師精巧地捕捉了去。那三十出頭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銀色的統一袍式製服大步走到陳軒身邊,看著眼前一臉驚恐的男孩,十分有威嚴地讓他站起來。

  鳴野刷地一下完成了老師的要求,在全班人的注視下小臉憋得通紅。

  “陳東,你也站起來。”老師繼續保持著他的威嚴,顯然東子睡覺的事也沒有逃過他的法眼。

  “為什麽要站起來?”與鳴野截然相反,陳東只是撇了老師一眼“您要是打算批評我開口就行,讓我站起來好像沒有任何意義。”

  “讓你站起來你就站起來,因為我是老師!”男子似乎因為威嚴受到挑釁轉而為勃然大怒,於是用提高了一個聲調的聲音重複“給我起立!”

  陳東仍然不為所動,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早出生十幾年的成年男性。

  好巧不巧,下課的鈴聲此時打響,由於帝國嚴令禁止以任何形式個別延長教學時間,男子也隻得回到講台,宣布下課。

  “像你這樣的人,沒有任何的服從意識和集體意識,以後只會成為帝國的禍害。”很顯然,男子並沒有消氣,於是嘴上仍在追擊著陳東“像鳴野懂得服從紀律的好孩子才是大家應該努力成為的優質公民,希望大家引以為戒。”

  說著,男人憤憤地轉身離開了教室,鳴野也終於放松了憋紅的臉,一屁股坐在了位置上。

  “給。”一個身材健碩的男生給鳴野遞來了一瓶水“每次站起來都這麽緊張,臉皮也太薄了。”

  “就是。”一旁的陳東附和道“所以那些老師才每次都拿你來立威,你小子太聽話啦。”

  鳴野沒有十分在意,反倒是老師臨走前對他的表揚,讓他十分開心,忍不住嘿嘿地笑了一下。

  “下節課是體育課了,白鵠。”陳東眼看這鳴野油鹽不進,便招呼著那健碩的男生“收拾收拾走吧。”

  “記得帶球拍。”白鵠面無表情,拍了拍鳴野的肩膀,和陳東一起離開了教室。

  人類帝國從“巨龍之災”到今天,整整花了一個多世紀的時間才重新將科技和建設水平恢復了舊紀元的頂峰水平,鳴野從教科書裡了解得清清楚楚,所有的這一切都離不開帝國公民兢兢業業的遵循著帝國的安排付出勞動。他也著實希望自己也可以成為這群人中的一個,那對他來說確實是一種榮譽。

  體育課完全是白鵠的秀場了,作為整個學校體育成績數一數二的優等生,所有人都確信下個月的考核會順利地把他分配到軍事機構甚至帝國體育隊中去。只見他面無表情地在球場之間快速移動,手中的球拍精確無誤地將羽毛球擊回對手的半場,雖然已經換下了三四個對手,但他仍不見疲憊之態。

  不巧的是,隨著一個大力抽球,羽毛球在空中劃出一道不太自然的弧線,從窗戶被打進了一旁的廢棄倉庫裡。白鵠隨即示意鳴野再拿一個球來,但鳴野只是迷茫地搖了搖頭“你說讓我帶球拍,沒說讓我帶球啊。”

  白鵠還是面無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一臉無語的陳東則是有些煩躁地說道“你這傻子,還真是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啊,那你進去把球撿出來吧。”

  鳴野有些手足無措,不停地在原地踱著步,因為倉庫是老師明令禁止學生私自進入的,但眼下如果不找回這個羽毛球,白鵠的比賽也沒辦法進行下去了,所有人都在看著他,鳴野的臉也再次漲得通紅。

  陳東被這磨磨蹭蹭的態度徹底搞無語了,他一把拽起鳴野的衣服,硬是把他拖進了倉庫和他一起找球。倉庫雖然從外面看起來不大,但沒想到那球卻怎麽也找不到。或許是因為光線昏暗,鳴野二人好不容易在倉庫的窗戶下面找到了一個通向下層的狹窄入口,很顯然,羽毛球從窗戶打進來以後應該是掉到下面了。

  “要下去嗎?”鳴野怯生生地問道“下面好像也沒有燈。”

  陳東雖然也有些發怵,但心想一個羽毛球也不能掉出去多遠,就不耐煩地催促道“有什麽好怕的,拿個球就上來了,你看,底下還有點光呢。”

  鳴野把頭往裡探去,下層的中間居然還真有一塊圓形的光圈,似乎是天井之類的設施,而好巧不巧,他們要找的羽毛球就在那光圈裡躺著。

  “怎麽會掉這麽遠?”估算了一下距離,陳東眉頭一皺,感覺有些不對勁。但轉念一想,在學校裡不會有什麽異常的情況發生,應該是自己多慮了吧。於是拿出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粉色五角星掛墜,上面散發出淡淡的熒光能照亮前方一小塊道路,二人就順著那個狹小的樓梯往下攀爬去。

  不知怎的,這個樓梯似乎異常的小,鳴野甚至沒有在學校的任何一個設施當中見到過類似的設計,而且隨著二人向下走,周圍的光線忽明忽暗,寒意繚繞,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個樓梯有這麽長嗎?”鳴野突然反應過來,兩個人已經不知道爬了多久了,他一抬頭,此時就已經看不見陳東的身影了。

  “東子?東子?”鳴野突然感覺一陣驚恐,毛發炸裂的感覺從腳底迅速爬遍全身,猛地回頭想要回到上層。就在這時,周圍的光線登時變得明亮起來,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天井之下,那顆羽毛球也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腳邊。

  周身纏繞的寒意和深不見底的漆黑讓他顧不了那麽多,抓上那顆羽毛球就要往外跑。但就在他的手觸摸到球的一瞬間,羽毛球突然分解成了一團紫色的液體,瞬間包住了鳴野的右手,然後伸出無數的觸手吸附在了他的手臂上,開始向上攀爬。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鳴野一屁股跌倒在地,那紫色的液體已經同時完全吸附住了他的整條手臂,任憑他如何甩動,都無法擺脫這個奇怪的物質。接著,就在一瞬間,那附在鳴野手臂上的紫色液體就瞬間沒入的他的手臂,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假象,鳴野大口地喘著粗氣,整個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他聽見一雙高跟鞋從後面慢慢靠近,接著一個女人驚詫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怎麽會是你!”

  誰?誰在說話?

  鳴野想移動自己的身體,卻感覺自己的意識突然變得模糊,周圍的一切也變得不真實了起來,他用盡全力試著轉過頭去看身後的那個人。下一刻,他猛然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站在倉庫的門口了,而他的手裡,也攥著那一顆羽毛球,正午的陽光直直射在他的臉上,讓他一時間睜不開眼,但他能聽見白鵠在喊著自己的名字。

  “怎麽回事?”驚魂未定的鳴野飛似的逃離了倉庫,自己是怎麽離開地下室的?那個說話的女人是誰?鳴野還沒有捋清楚事情的狀況, 白鵠就小跑過來,從他手裡接過了羽毛球。“你怎麽了,看起來很虛弱。”白鵠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語氣中有些關心地問道。

  鳴野手舞足蹈,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說起,但他猛地想起來陳東是和自己一起下去的,便趕忙問道“東子,東子出來了嗎?他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

  白鵠皺了皺眉頭:“東子?”

  “就是陳東啊。”鳴野也有些急了,雙手止不住的發抖。

  “是我們班的嗎?”白鵠的眉頭沒有松開,他轉身看向不遠處還在等待他們的人群,思索了一下說道“好像沒有這號人吧?”

  “我同桌啊!”鳴野不知道一向靠譜的白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遲鈍了,就好像他從來不認識陳東一樣。

  而白鵠接下來的話,則是讓他愣在了原地:

  “你的同桌?不一直是我嗎?”

  鳴野張大了嘴巴,不住地用手比劃著。不遠處一個女生也跑了過來,她叫詹雨凇,是鳴野和白鵠的班長,也是二人關系不錯的好友,她看兩個人在這裡嘀咕了半天,放心不下便過來詢問發生了什麽。

  鳴野仍然不知所措,白鵠重複了一遍鳴野剛剛說過的話,詹雨凇也表示,確實不認識陳東這個人,而鳴野的同桌也確實一直都是白鵠。

  “可是剛剛明明是他跟我一起去倉庫的地下室撿的羽毛球...”鳴野剛想說點什麽,詹雨凇卻再次打斷了他:

  “鳴野...那個倉庫,只有一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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