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黃色的燈光打在遮擋更衣間的白色簾布上,褶皺晃動,簾布被一隻玉手拉起。
像聚光燈打在即將出場的白天鵝身上,我屏住呼吸看著眼前的仙子:盤起的頭髮結成了一個丸子,清秀娟麗的面龐被潔白修長的脖頸高高托起。黃色燈光將白色襯衣渲染成暗黃,若隱若現的動感仿佛在高呼著久違的自由。
孟淼淼紅著臉說:“我裡面沒有穿圍兜,你別盯著我那裡看。”
我沒有說話,此時的我已經無法說話。
“兄弟不考慮買下來嗎?你女朋友身材這麽好。”賣衣服的小哥打破了沉寂已久的安靜。
幾萬年前,大海從遠處湧了過來,大石被衝刷著離開了故鄉。陪伴它的泥沙紛紛入水化作了永不回頭的洋流,而它也打磨了棱角,日漸光滑。
孟淼淼,坐在大石上,海風將她額角的秀發輕輕吹起。
“你一直這樣看著我作什麽?”孟淼淼似不經意般瞥了一眼我問道。
“好看。”我說。
海浪聲陣陣,將我所有的思緒衝得零碎,騰空的腦海裡印滿了眼前人的樣子。
孟淼淼撩了撩遮住了眼的頭髮說:“藏西,你現在就要去了嗎?”
似乎這句話將我拉扯回了不屬於我的現實,我說:“去。”
“有想過真正去的目的是什麽嗎?”孟淼淼看著海說。
“林有錢不是說去那裡尋找……”我掐滅了說到一半的話,沉默了片刻繼續說,“真正的目的可能是想要觸碰那露出一角的未知。”
“我想我可以陪你去。”孟淼淼看著我微微彎起了好看的雙眸。
我輕輕推開宿舍的門,明亮的燈光與門外的夜色形成鮮明對比。沙瓜摘下耳機,看著剛進來的我,猶如黃狗聞到了肉腸,纏上來在我身上四處亂嗅。
“乾嗎?”我看著眼前搞笑的沙瓜笑罵道。
“身上不止一位美女的香氣。”沙瓜雙手環抱,癟了癟嘴說道。
“一定是和他的孟女神約會去了唄。”濃眉胖子擠了擠本就圓圓的大眼說。
“哪有……”我尷尬地撓了撓頭,想要做出一點蒼白的掩飾。
沙瓜“咚”地一聲倒在床上,他說:“我還聞到了那位心理醫生的味道。”
緊接著就聽見沙瓜充滿怨氣滔滔不絕地訴說著上次為什麽丟下他,獨自一個人跑去見他魂牽夢繞的鮑洛神。
我被叨擾得無法,狠狠將燈一關,扯過枕頭蒙在了他的臉上,翻身上了床,睡覺了去。
“嘟嘟嘟……”就在我沉入夢鄉的時候,猶如無線電波般的訊號傳進我的耳裡。
我一巴掌拍醒沙瓜說:“你聽到沒?”
“又有人跳樓?”沙瓜顯然沒能順利入睡,直接回我道。
“哦,你沒聽見。”我說,“行了,好好睡吧,夢裡面才能和人家相會。”
“你這樣講我就更難過了。”沙瓜嗚嗚了兩聲,打起了呼。
“林一旦,睡著了嗎?”宛如耳邊的輕聲細語再次響起。
“孟淼淼?”我沒說話,只是在腦子裡想到。
“嗯,是我。”孟淼淼的聲音不知從哪裡傳來。
我驚訝於這次得到她的親口確認,我旋即想到要是和孟淼淼談了朋友那豈不是要省掉好多話費。
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耳邊又傳來了她輕輕的聲音:“想什麽呢,話費可便宜多了。”
我驚呼出聲:“這隔空傳音還要收費?”
動靜太大,
不小心打斷了沙瓜的呼嚕聲,不過沒過一秒,呼嚕聲又均勻起來。 “你不應該想我是怎麽做到的嗎?”腦子裡傳來了孟淼淼帶著一絲慍怒的聲音,那感覺就好像忘了表揚本該被表揚的小孩。
“哦哦,確實。你是怎麽做到的?”我趕忙補充。
“哼,不告訴你。”孟淼淼似乎看到我抓耳撓腮的樣子,她接著道,“你知道我找你做什麽嗎?”
“想我?”我試著說道。
“才沒有呢,我是想跟你分享一件事。”孟淼淼用我能聽出的口是心非說到,
“行吧,那後面這件事我就當作很重要。”我略帶笑意地想到。
“嗯……是這樣嘛,今天晚上我回來以後,我聽見了一點與人心不一樣的聲音。”孟淼淼似乎想了下用什麽樣的言語表達出她的想法。
我沒有打斷,她接著道:“那是來自宇宙的聲音。”
“宇宙?”我皺了皺眉想到。
“對啊,修仙者就得會天人感應,這是常識嘛。”她頓了頓,繼續道,“可是,那是我從來沒有聽過的頻率。或許,我是說或許,那聲音是從地球以外的人心傳來的。”
“你是說那是外星人的心聲?”我被這個相當震撼的能力給震懾到。
“可能吧,人類的內心在我聽來是晦暗醜陋的顏色。你知道聯覺吧,雖然我是用聽的,但也是用看。”孟淼淼說。
“大概懂一點,那外星人的心是什麽顏色的?”我問。
“我聽不懂,大概像是白開水, 嘗不出味道的顏色。”她說。
“那我呢。”我突然想要這麽問。
“太陽的顏色。”孟淼淼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突然明白了,在三年後的那段預見中,孟淼淼嘴裡的那句“我的太陽”是什麽意思了。難道,三年後的她真的說出了這句話?難道那所謂的讀檔,並不是重新開始的新起點,而是走向同一終點的重放?我不敢再想下去。
“你說了什麽,怎麽我聽不見?”孟淼淼傳來的聲音帶著疑問。
“沒什麽……胡思亂想了,對了我聽新聞說,宇宙還在擴張。”我對著看不見的孟淼淼想道。
“嗯。”孟淼淼輕輕地嗯了聲表示她在聽著。
我接著道:“你說這宇宙本就是無窮無盡的,究竟它外面是有著怎樣的存在讓他擴張呢?”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孟淼淼拋出了這句古話。
“你說,古人是不是早知道人之外就是個人呢?也就是說宇宙本身他就是個人!”我緩緩說出了我的猜測。
“那我聽到的可能是宇宙的心聲。”孟淼淼似有所思道。
“我也想聽一聽宇宙的心聲。”我說。
“林一旦,你什麽時候出發?”孟淼淼突然問。
“藏西要夏天去吧,過兩天?”我對她說道。
“行程你安排,我跟你去,聽說那裡的天空更近。”孟淼淼說。
“那近的不只是天空。”我默默想到。
“還有什麽?”
我忘了孟淼淼也可以聽到我的想法,不假思索道:“還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