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漠北方向還處在一片平靜,不斷的戰亂阻斷漠北與中原的交流。已經離開小半個月的寧天河現在對中原一無所知。找人了解消息實在是奢望,倒是行李被不少亂兵看上了,連隨行的貓頭鷹這個妖獸卻在傳信時也差點被餓了好幾天的流民給撲到。
連綿的伏暑天,寧天河已經如霜了的黃瓜,拎著同樣萎靡的貓頭鷹。天河天河,沒了水也只能乾枯。
貓頭鷹在經歷過寧天河長達半個月時間的威脅後,也老實了很多。送過兩次信,帶來了隱谷的一些音信。
信中先是表明了顧北對寧天河偷偷溜走並偷偷帶走貓頭鷹的不滿,揚言等他們回來要把他和貓頭鷹一起燉了,又明顯且委婉表達了可愛的小穆兒和小清兒對一朵天山雪蓮和一隻天山白狐的渴望。諸如好像要一朵雪蓮花喂天山白狐。不禁讓寧天河一陣無語,自己是去漠北又不是天山,哪有那麽多時間再去天山抓白狐和采雪蓮花啊,況且雪蓮花好像是在天山頂吧!不過買幅畫糊弄一下小穆兒和小清兒還是可以的。
至於顧北的威脅,他倒沒有多在意,之前每次偷偷溜出去都會被顧北威脅,早已經習慣了,到是貓頭鷹卻被嚇的離寧天河更近了一些,這讓寧天河有了意外之喜,有了顧北的威脅,就可以更好的壓榨貓頭鷹了。寧天河儼然一副資本家姿態,不禁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
快行至漠北,終於要擺脫戰爭的影響了,總算能夠和人正常說話而不用動手動腳了。
雖然是在戰亂,但武林與朝庭的規矩向來是武林不干涉朝政,而且以隱谷的偏僻程度,也不會有軍隊來佔領滿是飛沙的不毛之地。所以寧天河不僅不會參與廊河北部的爭鬥,甚至連戰爭後救濟災民也不會去,只是提供一些錢財。這倒與一些宗門宗主親自下場又出力又出錢不同。作為禦水派的宗師,寧天河只會在廊河汛期去控制廊河水,免得讓廊河決堤。在寧天河的心裡,自然是隨心所欲,自由自在最好。
接下來再走半刻就到柳莊村,寧天河拿著地圖仔細的看著。賣地圖的自信的說自己的地圖絕對精確而且覆蓋范圍極廣。寧天河看著粗糙的草紙潦草的畫著幾條路線,標記著祁連山、玉門關、王庭、柳莊村、李莊村、兀良哈村……以及那令人發笑的1:250萬的比例尺。他看著面前凸起的與地圖完全不符合的山嶺,自己剛從1:5百萬比例尺的區域走出來,才走到1:1萬的區域,又要返回去。
他迷路了!
自己已經在這個荒謬的區域耽擱了四五天。寧天河發狂的想到,自己回去一定要宰了那個賣地圖的。
在半路攔到一個趕路的蒙古牧羊人,寧天河在比劃半天手勢以及一錠銀子的誘惑後終於到了這個令人如此期望的目的地——漠北狼居胥山。
封狼居胥,祭天之所。
從遠處望去,無邊的地平線在狼居胥山處被攔腰隔斷,猖狂蔓延的荒漠在數裡外就被隔絕。黃色的沙土止步之所,暗綠色的草原向狼居胥山成圓扇形會聚。
夕陽落日之時,光照在黃沙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黃金百戰穿金甲,這黃沙尤如無數威武的金甲戰士守衛在狼居胥山外,不僅給予來者心理上的壓迫感,更向來者釋放著無窮的壓力。
寧天河跨過黃沙與草地的邊界線,威嚴的壓力也由此隔絕,他虔誠的向著狼居胥山走去,如同發散著暖光的小草擁護在山的周圍,擁護在這自然的偉力之中。
趕路的蒙古牧羊人也跟了上來,虔誠的跪向這座聖山。
這倒讓寧天河一陣詫異,這周圍黃沙的壓力他是清楚的,縱然他是宗師也是出了過半的修為才抵禦住,在他的觀念裡正常人是萬萬不能承受住的。也不對,應該是普通人,寧天河突然想到。
聖山不會拒絕每一個朝拜的人,黃沙之力因人而異。跪拜完的牧羊人見到寧天河的疑惑,不緊不慢的向寧天河解釋到。
寧天河猛地起身想要站起,無窮的壓力向他施展,迫使他重新跪下。在進入狼居胥山之前,牧羊人還不會說漢話。
這當然不是牧羊人突然開竅了,寧天河也不會相信狼居胥山會教人漢話,而且還這麽快。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
只見牧羊人雙手合十,散發出淡黃色的光暈,控制著黃沙向寧天河釋加著壓力。
牧羊人,見過寧宗主。牧羊人向寧天河行同輩禮後道。
王庭牧羊人,控土宗師,禦沙者。
“王庭的宗師,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在此埋伏我。 ”寧天河反問到,此時他已經完全冷靜下來,被束縛的身軀在積蓄力量。
“寧宗主不必再問,這是你們中原的事,你只需要在這裡留夠一個月,也不用想著反抗,在這聖山下還沒有人能夠掙脫黃沙之力。”牧羊人看了一眼寧天河說道。
“只要寧宗主不做反抗,我們自然不會做的太過分,事成之後你也能回去做你的宗主。”牧羊人狡黠的笑了笑說道。
“放你娘的狗屁!”寧天河積蓄起力量掙開束縛,雙手握拳揮向牧羊人。
“寧宗主你縱使逃脫,回到中原我們也不會放過你的,不如老老實實投降,還能落個好下場。”牧羊人邊格擋邊說道。
寧天河見到這狗東西還在挑撥離間也不跟他廢話,連忙探步向著牧羊人擊去。
在沙漠含水量極少,寧天河的水系天命即使施展出來威力也不會太大,但在這末武時代,控水只是一個方面,宗師更多反應的是一個武者的武藝。
只見寧天河虎軀一震,一柄大劍就從他背後劍鞘中滑出,他單手接過大劍,反手就向牧羊人劈去。
牧羊人也有些呆滯了,在黃沙之力下竟還有人能做出如此充滿力量感的流暢招式。不愧是天河宗主,天生神力者。
王庭的天命師雖然大多都好騎射術,但是草原上長大的孩子刀法自然也不會弱,牧羊人揮起彎刀同樣向前劈去。在聖山的加持下,他的刀力未必會比天生神力者弱。
砰~~
刀與刀碰撞,兩人竟相互平衡下來,針尖對麥芒誰也不會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