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早，陳長安睜開雙眼，一夜未睡的他，此刻卻異常清醒。

　　兩眼泛著金光，轉瞬即逝。

　　黃金瞳修煉完畢，是時候準備出發，送七七前往市裡的學校。

　　窗外的天微微亮。

　　抬起手環。

　　三月十六日，周五，早六點。

　　簡單洗漱，換上一身短袖長褲出門，陳長安看到七七坐在大院台階上，捧著一碗比她臉還大的靈粥，一邊吹氣，一邊用小嘴輕嗦碗邊浮膜。

　　見陳長安早起，七七舒了口氣。

　　後面的事就全靠他了。

　　在餐桌上簡單解決早飯，柳芸神色如常，仿佛昨夜的事，從未發生過。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就像剛剛還外面大吵大鬧的父母，一到孩子面前，就會變得幸福恩愛。

　　當然，陳長安知道柳芸並不簡單。

　　她是一個笑裡藏刀的女人。

　　僅僅是師生情分的托辭，便獨自一人拉扯大七七，還有這些年，她對待七七的方式，都充滿令行禁止的意味。

　　這種關系裡沒有感情，只有服從。

　　使得七七過早失去了一個孩童，該有的快樂童年，轉而逐漸變成一具機器。

　　而在陳長安眼中，他的寶貝曾孫女，應該成為這個世界上最無憂無慮的孩子。

　　所以當七七的哭聲，觸及到陳長安內心的柔軟後，他才會在事後，如此的憤慨和慍怒。

　　好在柳芸對待七七，並無惡意。

　　否則哪怕七七對柳芸十分依賴，陳長安也不會放任柳芸繼續留在這。

　　此刻，面對陳長安審視意味的眼神，面前柳芸淡淡開口:

　　“昨晚的直播，扣除練武房的損壞後，還能賺四萬多靈幣。”

　　陳長安眉頭微皺，他記得光是二十幾萬人打賞，就不止這個數了，何況還有那個誇下海口的“武煉巔峰”，作為鑽石級會員，應該不缺那點錢。

　　鑽石會員，至少要消費二十萬靈幣，絕對是個不缺錢的主。

　　“這麽少?”

　　柳芸夾了塊醃製的酸辣蘿卜入口:

　　“修複武館是筆大開銷，那個武煉巔峰沒兌現承諾，只花了一千靈幣，辦了一年的牌子，後台私信我，除非能拜你為師，才會把一萬打賞補齊。”

　　“當然，拜師費好說。”

　　陳長安覺得這個徒弟很有誠意，於是點點頭。

　　柳芸抬眸看了眼，繼續道:

　　“我把你的手環ID推給他。”

　　“至於你傳授教導七七的費用，我會打給你，算兩萬。”

　　陳長安眉頭微皺:

　　“我是七七的爺爺，這是我該盡得責任和義務……”

　　柳芸點點頭，沒有一絲意外:

　　“好，那就只有50的辛苦費了。”

　　說著，柳芸點了點手腕上的投影，給陳長安轉去50靈幣，隨即起身收拾碗筷，一言不發的離去。

　　留下一臉黑線的陳長安。

　　屋外端著大碗，走進來的七七，噗嗤一笑，她覺得安爺爺的嘴，也很硬。

　　…………

　　吃完早飯，這次在柳芸一人注視下，陳長安騎著自行車，帶七七奔向那懸浮於高空的大廈，以及漫天飛車的城市。

　　這是陳長安首次，與一萬年後的高科技靈能文明，正式相見。

　　完全數字化的時代，城市的運行完全由智能中央所掌控，一切都是那麽的科幻且流暢，像是高端數控上的流水，光是看著就讓人舒服。

　　陳長安一大一小兩人，

踩著老式的自行車，發出咯滋聲，如同舊時代的哀鳴。　　路上也不是沒有騎車的路人，但他們騎得車都頗為先進，齒輪上鐫刻有符文陣法，只需要一點點靈力，便能長久驅動。

　　按照七七的說法，有個人車子，才算城裡的“有錢人”，沒錢的，得上天去擠懸浮列車，出行不自由。

　　陳長安想想也是，未來的城市外表看似光鮮亮麗，但裡面的階層結構，則更為現實冰冷。

　　高樓大廈間，塞滿了各種虛擬投屏，有些在播報城市的最新規劃，還有是哪個工廠車間的招聘消息。

　　而那些吸引眼球的彩色動畫，則全部是廣告，琳琅滿目的商品廣告，衝擊刺激著路人的眼球。

　　洗腦程度，遠比一萬年前更強烈。

　　就連陳長安都忍不住，想要換輛廣告裡的新型小轎車。它裝配有最新型的靈能電池，將靈力與電儲技術相結合，充當電池裡的轉化劑，平常只需充電，無需購買耗費更多靈力。

　　在可控核聚變已經實現的當下，所有電能都是免費的。

　　只要9998，就能帶走這輛，十五年內無需更換電儲的新能源電車，單次充電一小時，便可續航500公裡，光是每日的通行費用，就能省下不少。

　　比起頭頂的懸浮車，方便且省錢。

　　除了商品，那些代言的明星，倒是和以前的審美，沒什麽變化，陳長安甚至還看到許多相熟的面孔，尤其那個百米高的懸浮大屏幕上，放映著一道熟識的麗影。

　　居然是一萬年前就很火的柳亦菲?

　　轉念一想，這也太荒謬，畢竟沒人能活過一萬年，哪怕元嬰期的大修，也僅有千年壽命。除非是成仙。

　　或許只是長得像，畢竟對美的標準，是一致的，又或者她是個虛擬人物形象，紙片人。

　　陳長安搖搖頭，沒再多想。

　　在劉姥姥進大觀式的新鮮感中，順著陳七七所指方向，陳長安穿越大街小巷，抄近路來到學校。

　　二十公裡的路程，對於一個八歲孩子來說，絕對是場漫長的征途，很難想象這孩子是如何堅持下來的，加上每晚兩小時的武道訓練……

　　七七這身肌肉，也就不足為怪了。

　　騎到學校門口，陳長安抬頭一看。

　　石柱上刻著:第三仙道小學

　　正如它的名字一樣，市內排行老三，所以也落座在城裡的邊緣，不受待見。

　　比起市裡的繁華，這兒偏僻又冷清。

　　看了看時間還早，六點五十，陳長安便帶七七在學校門口旁，舊居民區街巷，一處老式早餐鋪坐下。

　　香味飄散，點了幾個肉包子，坐在路邊桌上開吃。

　　陳長安吃了口沾滿辣醬的肉包子，無辣不歡的他忍了這麽多天，終於能盡興:

　　“你每天早上騎著麽久，上午在學校不會餓嗎?”

　　七七搖搖頭，從書包裡拿出一個帶蓋的鐵盒子，裡面是冷餐便當。

　　“芸姨都給我準備好了，這是上午餐，加上學校提供的午飯，吃得飽。”

　　收好便當，七七有些魂不守舍，時不時會瞄一眼學校，像是有什麽心事。

　　“怎麽，還在擔心老師的事?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什麽事。”

　　七七嚼著嘴裡的牛肉包，平常最喜歡吃的牛肉，此時索然無味。

　　糾結片刻，終於開口:

　　“安爺爺，我昨天的作業，還沒寫……”

　　陳長安嗆了一口嘴裡的豆漿。

　　“咳咳，你怎麽不早說，快點，打包。”

　　要了個袋子裝好剩下的包子，讓七七拿著，推車走到校門口。

　　已經七點，距離早自習還有半小時。

　　“應該來得及吧，半小時，幾張卷子，努努力也是可以的，記住，最好多拿幾份對照一下。”

　　七七好像已經放棄，停車回頭，眼中滿是不舍:

　　“爺爺，你不跟我一起進去嗎?”

　　陳長安擺了擺手，兩手空空:

　　“空著手去多不好意思，等我逛一逛，下午就到。”

　　七七耷拉著腦袋，語氣有有幾絲哀求的意味:

　　“那你一定要來啊！”

　　陳長安揮揮手:

　　“放心吧！”

　　一直看著七七騎進校園，消失在教學樓的拐角，陳長安這才松口氣，瞥了眼大門邊保安亭裡的老頭，隨後轉身離開。

　　離開老街，來到寬敞的市區路口。

　　此時城市的上班族們，紛紛上路，但在智能系統的調配下，運行的有條不紊，並未出現堵車或者其他事故。

　　看了下手環，剛剛早餐花去了5靈幣，余額還剩45。

　　陳長安笑了笑，他大概就是這座城裡數一數二的窮鬼了，不過現在，他要用這45靈幣……

　　贏到四百五，四千五，甚至四萬五！

　　點開地圖，定位到市區中最大的文玩一條街，顯示9路車直達。

　　走向街頭的智能電梯，坐到半空中，不久，9號懸浮列車停靠在半空中，正對著電梯口開門。

　　上車，刷卡，扣除一靈幣。

　　陳長安心中一痛。

　　二十分鍾後，他一下車，便看到如今的文玩街，坐落在過去的開福古寺。曾經古寺已不見蹤影，靈氣複蘇後，人人皆可成仙做祖，誰還會信這些。

　　走到街頭門口，陳長安被維持秩序的安保攔下。

　　胖保安兩眼笑眯眯:

　　“頭次來是吧?把這個穿上，束靈衣，防止神識窺探的。”

　　陳長安穿上綠色馬甲，像是以前參加學車考試的考生。

　　但下一刻，陳長安便發現，自己渾身略微發麻，隨後識海中的神識便無法釋放外探，同時靈氣也難以外放。

　　總之，很變扭，像是被束縛住手腳，不能使用法術，變得和凡人無異。

　　胖保安顯然不是第一次見，許多遊客頭次也像這般，他指了指古街上屋簷突出的黑色棍子:

　　“那是抑靈器，到了裡面，大家就都是普通人了，公平公正，對所有人都好。”

　　陳長安看著大門口掛著的牌子:

　　自願買賣，錢貨兩清，概不退換！

　　十分讚成點點頭，內心卻在冷笑。

　　科技越發達，騙子手段越多。

　　這不明擺的拿遊客當豬宰?

　　好在自己天眼，並不需要神識探測，看兩眼，便可知其真假，摸一摸，識海中的萬物書，便能羅列此物來歷。

　　這點伎倆，在陳長安面前，不夠看。

　　跨過大門，還有一遍渾身掃描，可惜陳長安一窮二白，除了一身衣服和智能手環，沒別的作弊法器。

　　通過檢查後，陳長安看了眼手環中的余額，徑直走向了最近的，也是最多見的賭靈石項目。

　　小的一次10靈幣，大的50靈幣。

　　這是陳長安唯一玩得起的項目。

　　現在，遊戲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