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

　　向東打來了電話，桃花接了電話:爸，我是桃花。

　　向東:聽你媽說你最近學習進步了，前進了三個名次，好好學習，爭取期中考試成績能進前三名。

　　桃花:知道了，爸爸。

　　向東:我讓你媽給你買身新衣服，買了沒?

　　桃花:買了，都穿到身上了。

　　向東:你媽感冒這些天，你們怎吃著。

　　桃花:我奶奶要做飯，我媽堅持要自己做，我媽說我奶奶胳膊疼，她還能堅持，讓我奶奶不要操心做飯的事了。

　　向東:金花和銀花回來了沒?

　　桃花:我大姐上了初三，每天晚上在學校補習功課，回來的遲，我二姐害怕我大姐一個人不敢回來，在學校陪我大姐。

　　向東:梨花和虎子幹啥去了?

　　桃花:虎子鬧著要去看電視劇，我奶奶帶著虎子去王奶奶家看電視劇去了。梨花想要個小龍女皮影子玩，我爺爺不給做，正哭著呢。

　　向東:你爺爺怎就不給做?

　　桃花:我爺爺說小龍女是東海龍王的女兒，是神仙，雖然做出的是皮影子，但也有仙氣，娃娃們不能拿上玩。

　　向東:你媽那?

　　桃花:我媽正在洗衣服呢。媽，我爸爸叫你著呢。

　　秀秀從門外走了進來，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向東，郵的衣服你收到了沒?

　　向東:收到了，已經穿到身上了。

　　秀秀:合身著沒?

　　向東:你買的，還能不合身嗎?

　　秀秀笑了笑，她給向東買的衣服，當然合身著，向東身上那裡有痣，她都清楚著，至於胸圍和身高，她當然不會糊塗。

　　向東:聽你的聲音，你的感冒還沒好，你怎就洗衣服著，涼水泡個，感冒又會加重了，還是不要洗了，等感冒好了再洗去。

　　秀秀:娃娃們愛折騰，衣服髒得快，兩天不洗，就髒的沒有眉眼了。如果不給洗，娃娃們穿著髒衣服出去，人家就會笑話我懶，我不想讓人家說我的壞話，也不想給你丟臉。

　　向東:金花、銀花和桃花的衣服就讓她們自己去洗，她們大了，該做的家務還是讓做個，不要把她們慣壞了。

　　秀秀:她們學習緊，衣服還是我來洗，讓她們多寫幾個字。再說，我上學的時候也不是一個好學生，現在把學的東西都忘得差不多了，也不會給她們說作業，我就是個陪讀媽媽，我如果不給娃娃洗衣服做飯，我就失業了，也就不是一個好媽媽了。

　　向東:梨花還在哭，你怎麽不去哄個?

　　秀秀:哭夠了就不哭了，姊妹幾個就屬她不聽話，一天到晚上牆揭瓦的，我狠地手心癢癢的，要不是她奶奶護著，她的屁股早開花了。

　　向東:你這個人怎能那樣呢?有話好好給娃娃說，娃娃們小，還瓜著呢，怎能對他們動手呢?

　　秀秀:你說的好，你就回來呆幾天，把孩子們教育個，教育好了，你再出去打工去。

　　向東:我不是沒有在家呆過，我在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動手打過他們。

　　秀秀:好人都讓你做了，壞人還是讓我做到底。你就安心在外打工，不要讓別的女人纏住了。家裡有老的還有小的，除過我是個外人，其他人都和你有血緣關系。你不想我可以，可不能忘記這屋裡老的和小的。

　　向東:你怎麽扯著扯著就扯遠了，你把梨花喊來，我給說兩句，讓她不要哭了。

　　秀秀走出屋子，來到隔壁房間門口，

衝著裡面哭哭啼啼的梨花喊道:梨花，你爸打電話叫你呢。　　梨花不理，繼續哭，秀秀揭開門簾，衝著梨花喊道:長途電話，一分鍾七角錢呢，你就不要磨蹭了。

　　梨花繼續不理，越哭得厲害了，秀秀轉身，走出屋子，來到自己的屋子:向東，你掛了去！

　　向東不死心:你把電話拿過去，我給說。

　　秀秀抱著電話機，來到梨花的屋子:你爸的電話，你到底接不接，不接我就掛了。

　　梨花鼻涕一把淚一把，接過電話:爸……

　　向東:梨花，乖女兒，不要哭，等我回來了，我給你做小龍女皮影子。

　　梨花撅著嘴:爸，你就知道騙人，一個月來，你總說你回來，到現在了，你怎還不回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向東:傻孩子，你是爸爸慣下的，我怎麽不會不要你了?

　　梨花:壞爸爸！你就知道騙人。今天媽媽接電話，有個叔叔說你在外面有了女人，說那個女人可漂亮了，你和那個女人好上了，還有了一腿，不要我們了。我要爺爺給我做個小龍女，讓小龍女帶上我去找爸爸，可爺爺不給我做。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梨花說著，又放聲大哭了，向東的聲音突然提高了:梨花，乖孩子，你不要聽別人胡說，我怎麽會不要你們呢?我是為了你們才出去打工的。

　　梨花不哭了，臉上有了笑，把電話接給站在身邊的秀秀:媽媽，爸爸不是壞爸爸，爸爸說了，他不會不要我們的。

　　一個小時前，秀秀接許多多電話的時候，被梨花無意聽到了。許多多說，嫂子，有個事，我猶豫了好長時間，不知該說不該說，如果不說，我覺得對不起你，如果說了，我覺得對不起向東哥，嫂子，你給我拿個主意，好不好?

　　自從家裡按裝了電話機、向東有了手機後，秀秀和向東聯系就不用通過許多多了，可這個許多多好像急得很，隔三差五就給秀秀打電話，弄得秀秀有時候真尷尬。

　　不接許多多電話，秀秀害怕向東那裡有啥事，接了，一大家子人，有孩子有老人，徐多多在電話那頭也沒有正經話，東一狼頭西一钁頭，弄得秀秀很尷尬。

　　今天，許多多中午打了一個電話，婆婆接了，許多多聽是婆婆的聲音便掛了。下午五點多，秀秀剛把梨花從幼兒園接回來，許多多便打過來電話，梨花以為是她爸爸打過來的電話，便接通了。

　　秀秀從梨花手裡接過電話，許多多就給她來了個陰陽怪氣，她告訴許多多，有屁快放，你許多多今天就把廢話說完，以後沒有正經事，你就不要往我家裡打電話了，弄得我婆婆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我偷了野漢子一樣。

　　許多多在電話那頭放出了一串串賊溜溜的笑，笑聲過後，許多多說向東在酒吧裡面認識了一個叫小紅的女孩，那個女孩人長得特別漂亮，不過是個婊子，是狐狸精轉世投胎來到人世間的，把向東的三魂七魄勾引去了，兩個人好得還睡上了，為此向東挨了打，住了醫院，還被酒吧開除了。

　　聽了許多多的話，秀秀心裡非常難過，她雖然是一個陪讀媽媽，一天到晚給家裡人賺不來錢，可她一天到晚也沒有閑著，這屋裡就離不開她。

　　雖然不知道許多多說的話是真是假，但秀秀的心裡還是很難受的，她不希望別人在她的眼前說向東的壞話，她覺得那些在她眼前說向東壞話的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為此，她罵許多多就是一個禍事精，然後狠狠掛了電話。

　　掛了許多多電話後，她心亂如麻。好多次她勸向東不要去酒吧上班，可向東就是不聽她的勸說，可前不久向東說他不在酒吧乾活了，她當時心裡就泛疙瘩，是什麽原因讓向東想開了，不去酒吧那個地方上班了。

　　她問向東，向東說他不想幹了就不想幹了，那裡有那麽多原因，她再問向東，向東有點生氣，直接把電話掛了。以後，她也就不再好意思問了。

　　今天聽許多多如此說，前後聯系起來，她終於明白了，越來向東是為了一個女人被酒吧老板開除了。想到這裡，她很生氣，她想直接把電話給向東打過去，可公公婆婆在屋子，她還是猶豫了。

　　兩口子吵架，最好不要讓公公婆婆知道，公公婆婆年齡大了，能不讓他們生氣就不讓他們生氣。公公也是個火脾氣，如果知道了許多多說的向東那些事，一定會劈頭蓋臉把向東罵一頓。

　　她在等著公公婆婆走出了屋子後，再給向東打電話，沒有想到，向東主動把電話打過來了。

　　她在思來想去的過程中，心裡慢慢原諒了向東，肚子裡那些鼓囊囊的氣也漸漸少了。向東在外打拚，很辛苦，一大家子人都靠向東一個人打工掙的錢生活，如果她再去懷疑向東，那就對不起向東了。

　　公公婆婆的身體差，她一天忙著屋子的事，也走不出去，攬皮影子戲也攬不了，即使攬到了，對方提出的條件也難以讓她接受。

　　三個月前，她辛辛苦苦去半個城攬戲，那個包工頭給了定金，提了一個條件，讓她寫孟薑女哭長城的戲本，把戲本寫好後，就在半個城演孟薑女哭長城的戲。

　　她當時認為這皮影戲裡面多男女愛情的戲，這孟薑女哭長城的戲，就照著其它愛情劇本戲的戲本模仿著寫，就能寫出來。她回到家後，試著寫了好幾次，都沒有寫好。

　　她便求公公寫戲本，公公雖然能唱戲，也能製作皮影子，卻不會寫戲本。折騰來折騰去，戲本沒有寫出來，最後她不得不跑到半個城給那個包工頭退定金。

　　讓她沒有想到，那個包工頭就是一個王八蛋，根本就不是一個好人，說錢他不要，只求她以後做他的情人，還說如果她做了他的情人，他不但答應讓她來半個城唱七天戲，戲錢一分錢都不會少，而且戲結束後，他還會給她買一身好衣服。

　　她感受到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侵犯，她雖是農家女，雖然家裡缺錢，但她絕不是輕浮之人。當她把定金甩給那個輕浮之人後，她在半個城唱戲的事也就沒戲了。

　　至於後來她去縣文化館，也沒有攬到戲，“三下鄉”的指標都叫別人早佔去了，她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還倒貼了幾十塊錢的車費。

　　錢不好賺，家裡的開銷都靠向東一個人打工賺，她得支持向東，好好照顧好屋裡的老小，讓向東有一個安穩的大後方。

　　還是向東打破了沉默:秀秀，你不要聽許多多胡說，我是一個什麽人，你應該最清楚。

　　秀秀從沉思中走了出來:向東，我知道你離開我時間長了，也想女人，有時候我想你在外面辛苦的，如果你身邊有個女人照顧你，你就不用那麽辛苦的，我也就放心了，可我聽說你有其他女人了，還和她睡在了一起，我這心裡還是難受，真的很難受。

　　向東:你看看你，就我這個苦瓜臉，怎麽會有人看得上，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讓娃娃聽見了會笑話咱們的。

　　秀秀:向東，如果你不要我了，你就提前給我說，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娃娃們還小，我不想讓他們沒有媽。

　　向東:你看看你！別人說的話你怎麽就那麽肯信呢?我說的話你怎麽就不信了?

　　秀秀:外面的世界花得很，你不學壞，別人會引誘你學壞。不像咱們這個小地方，也沒有什麽地方去，就巴掌大的一條街道，如果有人學壞了，別人的唾沫星子都會把那個壞人淹死。我為了怕別人說壞話，讓你聽到了影響你心情，我成天沒事就不出屋。你工作的酒吧是個啥地方，你不想學壞都難呀！

　　向東:你就放一百個心，我已經不去酒吧上班了。

　　秀秀:誰信呢?說不定這會就有個女的陪著你呢，在偷偷聽我和你的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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