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忙恢復記憶,如果遺忘太久就再也沒辦法恢復了。
具體可以使用“忘憂”多長時間,張思睿還沒測試過。
能找到的信息還是太少了,沒辦法推出很多有用的信息。
目前來看,最有可能繼續探查的是那個郵箱。
張思睿用手機注冊了個新郵箱,編輯了一封只有數字“1”作為標題,內容為空的郵件發了過去。
1分鍾......2分鍾......5分鍾......10分鍾......1小時......
時間一點點流逝,但是對面一直沒有消息。
難道線索就這麽斷了?
張思睿不甘心,再次編輯了一封只有標題,沒有內容的郵件。
“在嗎?”
......雖然這個兩個字容易引起一些人的反感,但它依然是在未知網絡環境下開啟溝通最好的選擇......之一。
時間再次流失,一個小時過去了,對面依然沒有回復。
看了下時間,已經凌晨三點多了,再過一會兒老六就要起床晨練了。如果他看到自己醒著,肯定會拉著自己一塊訓練。此時的張思睿隻想睡覺。
就在他模模糊糊要睡著的時候,郵箱app突然彈出一條郵件通知。
“你是誰?”
和發過去的時候格式一樣,只有標題,沒有內文。
張思睿沉默良久,不知該如何回復。
李一刀?
會不會引來危險的關注?
神秘人?
太裝了。
張思睿?
人家知道你是誰啊?
神仙?天使?丘比特的上古紙尿褲?......
經過細細斟酌,張思睿再次編輯郵件,保持之前的格式。
“李一刀”
希望自己的真誠能換來有用的信息。
發送。
再次漫長的等待。
他就這樣拿著手機睡了過去。
手機上再也沒收到郵件回復。
吃飯、打針、睡覺,做一些回復訓練,住院的時光總是這麽單調無聊。。
老六每天抱著遊戲機玩格鬥遊戲,邊吐槽遊戲動作不真實邊努力研究搓招打贏電腦。
老田依然每天聊著醫院的八卦,主要是一些桃色言論。偶爾見過生離死別,會沉默個半天。
知道兩周後的一個深夜,郵箱APP再次彈出了消息。
依然只是標題,沒有內文:“不可能。”
張思睿看一下收件時間,凌晨1:25分,和自己發出第一封郵件的時間一樣。
是看到第一次發的時間,覺得這個時間最合適,所以才遷就他的時間?
能注意到這些細節,不像是會害自己的人。既然爆出了李一刀這個名字,那不妨就有話直說了。
隨後,張思睿把自己的情況用標題的形式,一句一句的發了過去。
包括記憶中的自己,現在的身份,醒來後的情況,全部都簡略的說了一遍。
他“重生”在張思睿身上,或者說張思睿得到了李一刀的部分記憶,這是目前他最大的秘密,本不應該這麽輕易的告訴別人。
他必須要傾訴。
混亂的記憶、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雖然盡量表現的輕松從容,但內心非常沒有安全感。
喧鬧中的孤獨感,更容易摧毀一個人的意志。
加上受到死亡的威脅,已經給他形成了很大的壓力。
他需要傾訴。
哪怕對方對他不懷好意,他也要說出來,他需要排解壓力。
他不能和老六他們說。不然真的會被送進精神病院。
郵箱對面的人起碼知道他記憶中的一些事情,而且通過網絡連接,暫時不會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影響,因此成了他此刻最好的傾訴對象。
他可以想象對方會覺得他在編故事,又或者罵他一句神經病。
可讓他鬱悶的是,消息再次像是石沉大海,沒了消息。
張思睿覺得,再這麽吊著他,他會因為對方不回消息得焦慮症。
又是拿著手機睡著,醒來依然沒有消息。
吃飯、睡覺、訓練,醫院的生活再次恢復了過往的平靜。
又是兩周過去了,還是同樣凌晨1:25,再次收到了消息。
“盛和快餐,現在。”
這是什麽意思?
看這個名字應該是個快餐店的名字。
用地圖軟件搜索了一下這個快餐店的名字,發現就在醫院旁邊。
怎麽可能?
郵件中只是提到過自己現在所在的城市和名字,怎麽會被這麽準確的找到呢?
這條消息又是什麽意思,約他見面?不會是引蛇出洞吧?
思考良久,張思睿還是決定去見面。
是福不是禍,死也要做個明白鬼。
一個多月時間的治療和訓練,現在拄著簡易拐杖外出已經沒問題了,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陰魂不散的劉家人。
為了不被有可能還在醫院外盯梢的人認出來,張思睿脫了病號服,換上老田偏老氣的衣服,雖然有點緊......
再帶了帽子和口罩,加上拐杖,完全就是老年人裝扮。
而且現在已經快凌晨兩點了,應該不會有人這麽敬業吧。
來到這家24小時中式快餐店門外,黑暗中透過玻璃窗看向店內。
沒人?
定了定神,回頭看了看,確定沒人跟蹤,推門走了進去,找了個面對門口的位置坐下。
這類中式快餐通常都是櫃台點菜然後自助的,不過這服務員還算熱情,看到是個老人模樣的客人,就主動走過去問想吃點什麽。
走近一看是個打扮太老成的年輕人,服務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張思睿有點猶豫,不明白現在是什麽狀況。
就在此時再次收到了郵件。
“點菜。”
看到這兩個字,張思睿立馬向窗外看去,可是外面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這......不會是遇到個“飯托”了吧?
點就點,當出來吃宵夜了。
先結帳後上菜,好在價格沒問題。
又過了一會兒,菜都齊了,他才看到一名女孩走進快餐店,目不斜視走向他。
翩若驚鴻,宛若遊龍。
及腰長發如山間浮雲漫過雙肩,黑色束腰長裙將修長的腰身完美勾勒,雖然只是黑色平底涼鞋卻已足夠裝點修長身型。腳步緩慢,飄飄然走到近前。
面若桃花,膚如凝脂。兩縷散發垂於鬢角帶著些許慵懶,面容冷豔卻難掩眼中靈光。圓形無框眼鏡也沒能封印住這人間罕見的容顏,反添幾分禦姐的高冷氣質。
原本在玩手機的服務員呆愣愣的看著女孩,恨自己沒能多背幾首詩詞來形容女孩的美,只能心中呐喊“漂亮,真他娘的漂亮。”
遠處的服務員況且如此,美人近在咫尺的張思睿更是手腳不知放在何處。
或許只有內心足夠強大的男人才敢生出征服這女生的心思。
女孩此刻站在桌旁目不轉睛的打量著張思睿。
張思睿也隻得站起身說了句“坐吧。”
女孩卻沒理會,依然定定的站著,緩緩搖頭:“你不是他,雖然長得有幾分相似,但他最討厭變胖。”
???
上來就扎心?
張思睿右手撓頭,臉偏向左邊看向窗戶映照中自己的身型,尷尬的笑著:“我也不知道。”
女孩眼神微顫。
是他嗎?這笑容,這神態,和當初兩人第一次外出時一模一樣。
女孩再次皺眉搖搖頭,提醒自己冷靜一些。
“你認識我嗎?”
張思睿仔細端詳,抿嘴搖了搖頭,似是惋惜自己為什麽不認識這女孩。
女孩心中再次一震,面前這人雖然樣貌相去甚遠,但表情動作卻和自己所思所想的人那般相似。
她有些不甘心,伸出雙手利落的取下眼鏡,從左手腕表下扯出一根黑色橡皮筋,銀牙輕輕咬住,利落的將長發高高的束在腦後,取下橡皮筋扎了個高高的馬尾辮。
這是她高中時的模樣,也是兩人最初見面時的模樣。
“這樣認識嗎?”
“你是......”
看著女孩略作改變,張思睿腦海混沌中有些畫面漸漸清晰。
校園門口,一個女孩跪在路邊,周圍許多人圍觀著指指點點。女孩腰身挺直,面容冷峻、緊閉雙唇,雙眼呆呆的平視前方,像是看不到身邊圍觀的人,自始至終不曾低頭。直到一個男孩滿臉怒容的走上前,拉扯著她走出人群。
酒店房間,女孩面色通紅卻神色堅定的褪去上衣,轉身看向男孩。男孩先是呆愣當場,隨後閉眼轉身,仰天大笑,奪門而逃,留下她尷尬、羞澀卻又欣慰的微笑。
電腦屏幕前,隔著七個小時的時差,等待著那只有標題沒有正文的郵件。每次兩人視頻通話, 她依然束起高馬尾,讓自己的樣貌停留在兩人相見時的瞬間。
......
“學校門口,酒店房間,電腦前......”張思睿單手扶額,閉目思索著。
再如何努力思索,也只剩一些零碎的畫面,沒有前因,沒有後果。
但是,這就夠了。
女孩皺褶的黛眉緩緩舒展,靈動的大眼睛看著張思睿,兩行眼淚劃過她白皙的臉頰。
當眼淚流到嘴角她才忽然意識到,旋即側臉仰頭去伸手擦拭。
可眼淚卻是越擦越多。
記憶再次清晰幾分,張思睿猶豫著說道:“你是,‘瘋婆娘’?”
聽到這個稱呼,女孩再也不抑製自己的情緒,急走兩步,伸手抱住張思睿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肩頭,放聲大哭。
她哭的那麽放肆,也哭的那麽開心。
嘴裡不知所謂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謝謝你還活著,謝謝......”
如記憶中的碎片那般,不知前因,不知後果。
卻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他輕輕的拍著女孩的背,輕撫著她的長發,嘴裡說著:“不要怕,沒事了,沒事了......”
女孩依然抽泣著,有委屈,有欣喜,有絕望黑暗中看到一絲光明的釋懷。
梨花帶雨卻嘴角帶笑,久久不曾停歇。
......
一直盯著看的服務員可是心都要碎了,心中呐喊“你何德何能讓她如此傷心?她做錯了什麽?是出軌了?還是殺你父母了?就算是,你也應該原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