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腦屏幕,完全沒理睬二人。
張思睿伸手和自稱楊初五的女孩輕輕握手。
手指纖細,柔若無骨。
“怎麽樣?這裡住著還習慣吧。”
張思睿伸手揉了揉屁股,滿臉幽怨:“住的非常好,六哥非常照顧我。”
楊初五聽出了其中的埋怨,頗感有趣,笑容燦爛,大眼睛眯成了月牙兒。
“你們兩個以前不是挺合得來的嗎?差點都義結金蘭了。”
張思睿還沒回答,一旁看視頻的老六眼睛不離屏幕,搶道:“他腦子摔壞了,醒來之後人怪的很,不像以前一樣憨厚老實了。”
楊初五緩緩收起笑容,盯著張思睿,面有愧疚。
“能跟我講講我的過去嗎?”張思睿也收起了對待老六的做作。
楊初五目光閃爍的看著張思睿,她面前的這個人確實和以前的木訥沉默不一樣了。
“還沒吃飯吧,一起去外面吃,邊吃邊聊。”轉身面向老六,“打電話給老田說一聲不用去食堂排隊了,我們幫他打包一份回來。”
張思睿則專注得看著幫忙推輪椅的女孩,愛笑、細膩、隨和,僅憑這幾點就已經比不少同齡女孩出挑。
一旁打電話的老六順手在他後腦削了一把,“看什麽呢?告訴你啊,收起你的小心思。”
老六下手並不重,加上厚厚的紗布,張思睿並沒有覺得疼痛。
都怪現在的這個“肥宅”體型和樣貌,多看女生兩眼都會被當作猥瑣的YY。
“六哥,我沒啥想法,你別把我當成壞人嘛。就早上的事明明是你先開始的,我都沒說什麽。”
“淦。不是說了一個字都不能提的嗎?”
“我沒提啊,只是說那件事。”
“你......”
此時楊初五已經把那“plus pro版”輪椅推了過來。
“什麽事情?”
老六趕忙擺手,“沒什麽,沒什麽。”
“說說嘛,六哥,說說嘛......”
老六用輪椅推著張思睿,楊初五一旁有說有笑的走出了醫院。
路上,老六還是磨不過楊初五的撒嬌攻勢,把早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了一遍,楊初五笑得花枝亂顫,陽光灑在白皙的皮膚上晶瑩透亮,似是一層薄薄的光華覆蓋其上,讓這四月底的春末更加燦爛。
期間老六不住的惡狠狠的數落張思睿,張思睿則用最慫的語氣說著最氣人的話,讓老六又是一陣抓狂。
老六是個粗線條,隻覺得醒來的張思睿變得非常氣人,自己時常想吼他幾句。但是情感細膩敏感的楊初五則能明顯感覺到,經過早上這一些事情加上張思睿言語上的煽風點火,老六和張思睿之間的關系已經變得非常隨意且親近。
......
三人隨便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店,點了四個小菜。
老六這個運動狂魔要去買運動專用的飲料,問過兩人要喝什麽順便帶來,便起身去買。
楊初五則從斜挎著的小包包中拿出消毒濕巾擦了擦桌子。
“可以說說嗎?”
“啊?......哦。”
楊初五開始沒反應過來,隨後明白,張思睿是想知道兩人的交集。
是啊,不管是誰失憶了都想趕緊探尋自己的過去,尋找丟失的記憶。
楊初五故意輕松的坐著,雙手交疊在桌子上隨意擺弄著:“其實也沒什麽。
就是四年前,一個闊綽子弟醉駕撞了我們的車,我父母當場去世,我差點被殺人滅口,是你挺身而出救下了我。也因此打死了醉駕的那人,被判了六年刑期。” 字數越少,事情越大。
因為那段記憶太過沉重,楊初五想在回憶還未侵襲之前,趕緊說完。
此時的張思睿即使不是用遺忘,也可以體會到楊初五心中的難過。他明白,此刻短暫沉默的楊初五不是在等待著安慰,她只是一時沒想到如何從即將襲來的情緒中逃離出來。
“哦~那為什麽沒有以身相許?就因為我太醜?可惡啊。”
“啊?什麽?”楊初五的情緒被生生的拉了回來。
“糟糕,我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嗎?她不會覺得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吧。”
楊初五目光柔和了幾分,她自然是明白張思睿是在用玩笑的方式讓她放松。
“怎麽又把心裡話說出來了?看來摔了一下,留下了後遺症啊。”
看著戲精上身抓耳撓腮、演技浮誇的張思睿,楊初五也快速收拾著心情。
只見她緩緩伸出右手,輕輕抓住了張思睿的左手,張思睿一愣,不再耍寶,定睛看著楊初五。楊初五則用左手將頭髮捋到耳後,眼神左右閃躲不敢直視張思睿。
“以身相許的話,現在也還來得及啊。”
神情中有害羞、有希冀,閃躲間偷瞄的一眼更是在年輕女孩的文靜、俏皮中添了幾分嫵媚動人。
搞得張思睿也是愣了1.5秒,慌忙抽出手,“妖女,休要壞我道心!要不是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差點就信了。”
“哈哈哈哈......”破功的楊初五傳來了銀鈴般的笑聲。
“哈哈哈哈......”張思睿也發出了杠鈴般的笑聲。
片刻後,笑聲停歇,原本有一絲拘謹的兩人再也沒有了負擔。
“其實,你不用有太過苛責自己。雖然我失憶了,但我也敢肯定,出手救你是我自己做的決定,是我的選擇,我應該為我自己的選擇負責任。要說錯的話也是撞人的富二代,你不要因為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哼,這時候,才是安慰最恰當的時機。
拿捏!
張思睿露出自信且真誠的微笑。
楊初五沉默良久,閃爍星光的大眼睛注視著張思睿。
“謝謝你。”
“不客氣。”
又是幾秒沉默。
“噗哈哈哈哈......實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笑你。但是你現在的樣子說這些話,總感覺很搞笑。哈哈哈哈哈......”
張思睿啞然。
又是這體型害的,一定要減肥了。
兩人隨意閑聊,菜也逐漸上齊了。
“怎麽老六還沒回來?”
“他要買他鍛煉喝的飲料,可能這附近沒有吧。不用管他,給他留著這盤醬牛肉就好了,反正他也不吃其他的菜。”
好家夥,真健身狂魔啊。
恰在此時,三名黃毛小青年來到小店門口。或許因為洗頭次數多少的問題,可以看出三人染的是同一顏色的頭髮,卻有深有淺。三人由頭髮深到淺的順序呈漸變色走進小店,走在前面的似乎是地位最高的樣子。
那這麽說......越是不愛洗頭,地位越高?
面對小店入口的楊初五隨意瞥了一眼,心中胡亂吐槽著。而她這一瞥剛好被前面頭髮顏色最深的黃毛給看到了。
“深黃毛”似是被電了一下,仿佛看到壯碩的丘比特跑過來給了他一個大逼兜。
他定定的盯著楊初五,目光中那僅一小截裸露在外的白皙纖長小腿就夠他玩兒一年,那腦補出的白嫩腳丫足以讓他了此殘生,再看到那可愛的面容,救命.....
她看我了?對,她看上我!
房子寫她的名,孩子跟她的姓。
她要怕生孩子疼,就讓我替她生!
早幾年遇到她,我敢為她考上清北!
願為盡亡!
......
“峰哥?峰哥?”
“中黃毛”和“淺黃毛”雖然也被驚豔到,但還不至於到失態的地步,趕忙推了推還呆立著的“深黃毛”。
回過神來的深黃毛抹了抹嘴,向著楊初五就走了過去。
楊初五也看到了癡癡看著他的深黃毛,表情猥瑣、體態更猥瑣,心中一陣發毛。看到他向自己走過來,心中更是異常厭惡。
對比下來,對面坐著的張思睿雖然肥宅模樣,但至少乾淨整潔、談吐大方。
呸,怎麽能把張思睿和黃毛歸一類做對比呢?
楊初五心中想著又看了眼已經走的更近的黃毛。
他不配!
“你好,小仙女。可以認識一下嗎?”深黃毛擺出自認為最瀟灑、最紳士的動作走上前搭訕。
此時張思睿才注意到這麽一號人物走過來。
???
家裡啥條件?就敢往這個圈子裡靠,村兒裡書記也不管管。
“不可以。”楊初五板著臉回了三個字。
“別這麽絕情嘛,你應該是旁邊十五中的吧?那你應該聽說過我,他們都叫我峰哥。”說著竟然伸手搭向了楊初五的肩膀。
楊初五:雖然間接誇了我年輕,但我依然覺得惡心。
張思睿:這不來活兒了嘛,看我再來一波英雄救美刷一刷好感度。
“等等!”
被忽然一喝,深黃毛手停在了半空。幾人齊齊向張思睿看去。
深黃毛皺眉看來,才注意到這裡還有一個坐輪椅的胖子和女神一桌吃飯,心中不悅問道:“你誰啊?”
張思睿還沒張口說話,淺黃毛卻搶先說話了:“擦!大哥!”
???
有人想喝酒了?
淺黃毛像是非常興奮的給幾人介紹:“他就是前幾天搬倒錢串子的大佬,這幾天風頭正勁,江湖人稱‘天殘彌勒’。”
另外倆黃毛:???
楊初五:???
張思睿:???
神特麽“天殘彌勒”,這是摔的好吧。江湖人稱?怎麽聽都是像現編的!
張思睿這才認出,淺黃毛是前天網吧一起上網的其中之一。
這來頭聽著挺唬人,但也不能磨滅深黃毛追求“真愛”的決心。
“我不管什麽佛爺彌勒的, 小妹妹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上一個在張思睿面前這麽說話的人已經涼涼了,今天又來一個。
只是還沒等張思睿有所動作,楊初五已經出手了。
只見她左腳用力一踩深黃毛的腳尖快速收回,隨後右腳腳跟直踢小腿內側脛骨。
“嘶~”深黃毛下意識低頭伸手想揉搓劇痛的小腿和腳尖。
恰在此時,楊初五豁然起身、提肘斜肩向著深黃毛的下巴頂去,這一次下巴和肘尖的雙向奔赴,差點讓深黃的頭往後折斷過去。
被這一記肘擊頂的後退兩小步,但楊初五根本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欺身上前,一掌刀砍在黃毛喉嚨。
黃毛再退半步,一口氣卡在喉嚨喘不過氣。
楊初五再跟半步,趁著黃毛中門大開、胸腹泄力的檔口,伸出左手從黃毛肋骨下內探,扣住了黃毛的肋骨。
“嘶~”小店裡所有看到這一場面的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伸手捂住自己右側肋骨。
只有深黃毛沒發出任何聲音,不是他硬氣,只是他此刻連呼吸都不敢,生怕一動就被這神仙般的小姐姐掰斷了肋骨,他絲毫不敢懷疑。
張思睿則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還好自己不像這黃毛一樣乾巴瘦,肋骨自己都摸不到。
眾人注意力在楊初五手上的時候,只有張思睿看到了她微提的膝蓋和踮起的腳尖,這一記應該是藏著未發的“撩陰腿”了。
嗯~沒做美甲的手也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