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之後爆發出一片不敢置信的聲音。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麽可能......”
此時最震驚的卻是跪在地上的唐威,嘴裡不停念叨著不可能。
在雙方合作之處肯定有過充足的互相調查,居安科技的資本來源是國外四邦聯合王國自貿港的一家離岸資本公司,保密工作做的嚴密。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人把這家公司和國內一個離家十年三流大學畢業的年輕人聯系在一起。
居安的簽約代表劉楓點頭確認,讓眾人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所有人都無法想象李一刀是怎麽做到的。
唐衛國心中震撼,但又莫名欣慰,眼神複雜的看向李一刀。
跪在唐威身邊的吳筱婷似乎想要抓住最後一顆救命稻草,“老唐,實在不行咱們不和居安合作了,咱們換一家,實在不行咱們繼續做線下,你不能眼看著這麽多人都被這個小畜生給害了呀。”
聽了這些話,唐衛國心中很是失望,斜瞥了一眼吳筱婷沒有說話,倒是依然坐在舞台邊沿的李一刀開口回應。
“吳阿姨啊,你現在求我比求他有用。他們比你清楚,如今的盛唐集團是個燙手山芋而已,沒人敢接的,你以為盛唐以48%股份置換來的合並是強強聯合?是在買命而已。48%加上我媽留給我和我姐的4%集團股權,我將擁有絕對的掌控。我用六年的時間抓穩了盛唐產業線上線下八成以上的客流量。除了我,沒人敢接盛唐。除非你把價格抬到85%以上的股權置換或者被輕易收購,那時候的盛唐集團也將不再存在。”
李一刀真的很想說一句,
這一拳,十年的功力,你擋得住嗎?
吳筱婷絕望的看向唐衛國,希望這個她依靠了半輩子的男人能給她最後的希望。
李一刀會給她留希望嗎?
答案是一絲都不會。
“就算唐衛國舍棄打拚一輩子的產業想保。這種天文數字的職務侵佔是公訴案件,不需要原告,我只需要把證據上交檢察機關,盛唐所有人出諒解書都挽回不了。”
唐威已經頹然的跪坐在了地上。
吳筱婷雙手顫抖的跪著爬到舞台前,雙手合十哀求道:“小刀啊,以前是阿姨不對,找人打你、威脅你、害你,這些事都是我自己做的和小威沒有一點關系,要殺要剮你衝著我來...我不該......”
想著自己兒子一輩子都將毀於一旦,吳筱婷不斷的扇著自己的耳光,邊磕頭邊求饒。
唐威跪坐在地上呆呆的看著母親,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母親竟然做過這麽多見不得人的事。此時的母親在他眼中變得陌生,有看到為母則剛卻絕望至此的無奈,也有突然陌生的不知所措,甚至忘了上前阻攔。
唐衛國看著這個在自己面前一直溫婉柔弱、貼心善良的女人,此刻磕頭如搗蒜,說著自己不敢想象的話,第一次震驚失態,險些站立不穩。
但台上的李一刀並不為所動,對吳筱婷的行徑置若罔聞,定定的看著唐衛國。
“今天,這些人我吃定了,玉皇大帝來了也留不住,我說的。”
聽到李一刀的話,吳筱婷也頹然癱倒,放棄了最後的掙扎,眼中失去了光芒。
所有人沉默良久。
唐衛國似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腰杆不再挺拔,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漏出了符合年紀的疲態。
“小刀,你一定要這樣報復我嗎?把所有我身邊的人都......”
唐衛國毫無底氣,
像是象棋中被殺的只剩孤家寡人的“帥”只能無可奈何的左右搖擺。幽幽的話語讓人動容。 在場數百人心中五味雜陳,震驚於李一刀的狠辣,憐憫一個母親的無助,同情唐衛國的絕望......
李一刀收回了凌厲的氣勢,緊抿嘴唇,緩慢的眨了下眼睛。
“十四年,整整十四年。十四年前的冬天你告訴我,我媽車禍意外去世,我問你為什麽會出車禍,直到今天你都沒給過我一個答案。我不管是不是真的意外,還是有人暗害。她是在工作中去世,總得有人付出代價。我不在意唐威母子怎麽針對我,我也不在意十多年受到的冷眼,我只要一個讓我滿意的結果,一個我想看到的結果。”
眼角掃了一遍仍然在地上的幾人,“今天,我把這些人都交給你處理,包括唐威母子和所有十四年前就來到盛唐集團的人。既然我找不到真正的原因,那就讓所有可能從我母親去世中得到利益的人都付出代價。
“老唐,希望你能給這些人個體面,如果你準備豁出所有保他們,那就讓我來幫他們體面。相信我有這個能力。”
直到此時此刻,所有人才明白。
這是個瘋子。
一個為了自己母親不惜讓全世界陪葬的瘋子。
一個能力極強卻肯隱忍十多年隻為達成一個目的的瘋子。
一個心中有愛的瘋子。
此時,宴會廳門口,一名拖著行李箱的女孩女孩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
“姐,你怎麽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大姐唐海心沒用回答,只是憐愛的撫了撫弟弟的頭髮,似是才注意到弟弟已經比她高了一頭。
“小刀啊,這些年苦了你了,姐姐沒本事,姐姐......”
“沒事,都過去了。”
在姐姐面前,李一刀才恢復了一個二十二歲年輕人該有的模樣。
“說點開心的。姐,我估計馬上就是集團最大的股東了,而且集團還比現在壯大好幾倍。到時候把自己安排一個集團董事會主席兼集團副總裁的職位。到時候年輕、有錢、還這麽帥的總裁,那不是全城,啊不,全國的小姑娘任我挑啊。”
“看把你得瑟的。可不能禍害小姑娘啊,你得走正道。”唐海心看著這個在外人面前強勢凌厲,在自己面前才展露率真天性的弟弟非常欣慰,“怎麽隻安排了副總裁,沒安排個總裁?”
“總裁還是馮叔的,他是咱媽生前很好的朋友,也是足夠信任的商業夥伴,不能這麽對他。再說了,我還想當個甩手掌櫃,得有個人撐住整個集團。”
“行吧,隨你。走,回家,和姐好好聊聊。”
李一刀略一猶豫,“姐,你先回家休息,倒倒時差。今天的事還沒結束。”
唐海心有些疑惑,事情不都安排好了嗎?
“這些人肯定不甘心,搞不好有幾個狗急跳牆,我要把這些反撲的也摁下去,後面才能高枕無憂。”
聽懂了話中意思,唐海心微微皺眉,“我陪你一起。”
“別擔心,姐你安心回去休息,外公已經安排好了,今天有兩百多人明裡暗裡護著我的,除非誰有能力搞個部隊過來,嘿嘿。”
聽到外公安排唐海心也放下心來,叮囑一定要注意安全,就送弟弟走向門口。
司機看到李一刀走出來,就開車來到酒店門前。
“張哥,今天就不用你開車了,你打車回家吧,車費回來找我報銷。”
被叫做張哥的司機並沒多話,笑著點頭就去打車了。
看著姐姐面露疑惑,李一刀趕忙解釋:“電視劇中的商戰動不動就是‘斷你資金鏈’、‘收購你公司’,但是現實中更多的是‘扎你汽車輪胎’、‘偷你公章’啥的。找個完全陌生的人倒是比熟悉的人安全,防著點總沒錯。”
唐海心面露恍然,想著弟弟這麽心細,應該不會出問題。
“代駕!這裡!”
“你自己不能開車嗎?”
李一刀嘿嘿一笑。
“剛才為了壯膽,提前喝了幾杯白酒,不敢開車。”
“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真天不怕地不怕了呢,原來還是以前的小屁孩。我開車送你吧。”
“行了,別擔心了,你弟弟長大了。”
看著主動迎上前的幾名代駕,李一刀卻唯獨選了幾名代駕後面沒那麽主動的一人。
注意到這個細節的唐海心更加安心了幾分,叮囑幾句路上小心,目送著弟弟前簇後擁的十幾輛車遠去,心中不再擔心。
卻是不想,這竟然是她和弟弟最後一次見面。
.....
次日清晨
“......昨日晚間,一輛黑色奧迪車自環城高速濱河區段失控衝下立交橋,車上兩人當場死亡。 據前方記者了解到,車上兩人一名為代駕人員,另一名系盛唐集團董事會主席唐衛國三兒子李一刀。據知情人士透露,李一刀是剛剛參加完盛唐集團和居安科技公司的簽約儀式後驅車回家途中遭遇的意外。此人還透露,在簽約儀式中李一刀證實自己是居安科技幕後唯一股東,並且在簽約後將成為盛唐集團最大的股東,此次意外將會對盛唐集團乃至多個行業都產生不小的影響......”
......
浣溪區,一聲滄桑的怒吼聲響徹整棟別墅。
“誰乾的!!!”
一名年近八十的雙手老人顫抖的拄著拐杖。
並不是身體虛弱,而是怒氣盛極。
“就算把整個吳州城翻過來,也要給我把他找出來!!!”
......
市中心一棟極具文藝氣息的公寓12樓房間。
“海心,哭出來吧,哭出來就會好點的。”
閨蜜安安在旁勸說著,看著好友在巨大悲傷中竟然雙眼呆滯,哭不出來,自己心疼的直掉淚。
不知過去了多久,唐海心空洞的眼神終於安靜的滑落兩行清淚。
“我弟弟的死不可能是意外。”
一直陪伴在身邊有些昏昏沉沉的安安抬眼看向唐海心:“什麽?”
“我弟弟做過的事我要再做一遍,哪怕花費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
......
三個月後,
距離吳州城兩千多公裡的陽城市第二人民醫院403號病房。
“臥槽!!!你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