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第一天,爺爺將李安安領進了班裡。
這個班級一共有十五個學生,十個二年級,五個一年級的學生。
因為這個鄉村偏遠又建立在村落裡,所以來這裡上學的學生都是附近村裡的孩子,學生人數很少,所以隻辦了一二兩個年級,而且兩個年級的學生全擠在一間教室裡。
聽爺爺說,只要在村裡讀完二年級,三年級以上都要去離家七八公裡的鎮上小學去上學。
夏風拂過教室外的白楊樹帶些白楊樹的清涼,吹在身上涼颼颼的,李安安跟著爺爺進入教室。
爺爺站在講台上,戴著一副老花鏡,襯衣上有肥皂的香味兒,他臉色嚴肅,看著講台下稚嫩的學生。
巡視一周,他又才扯開大粗獷的嗓子,“今天歡迎一下新同學,李安安,她是我的親孫女,你們可別欺負她,要是被我知道你們誰欺負她,我第一個打他狗日的屁股!”
爺爺的聲音雄厚有力,座位下的同學們都被他說的話給震撼到,都不敢說話,仿佛很是忌憚眼前這個老頭。
台下的學生們臉上除了害怕,還有幾分不屑,老頭說完歡迎,連掌聲都沒有,顯然這不是個好兆頭。
李安安被安排到講台下的第一桌,同桌是個小胖墩兒,臉紅撲撲的,雙頰上有一層白乎乎黃膩膩的東西,像是鼻涕被胡亂抹在上面後被風乾的殘骸。
再看旁邊的同學,無一例外,他們穿的衣服都是髒兮兮的,臉又紅又黑,李安安心裡充滿了嫌棄,她腦海裡只有三個字“土包子。”
上完上午的課,李安安搭訕同桌,得知這個鼻涕蟲小胖墩的名字叫周成成,本來她以為她應該是個男孩子,沒想到她居然邀請自己一起去上廁所,她這才發現她是個假小子。
起初李安安是無論如何也不信的,畢竟這個小胖墩留著一頭短發,個子也不高,又從穿著上看不出任何女孩子的樣子,就斷定他是個男孩。
沒想到這小胖墩也是老實巴交第一人,下課後去廁所脫掉自己的褲子,非要給李安安看,自己和她一樣,這才罷休。
就這樣,周成成也就成為了她在這個小學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學校裡除了周成成肯搭理李安安以外,基本上沒幾個人願意理她,她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最後還是周成成告訴她,這都是因為她的爺爺。
她的爺爺一向教育嚴格,他也是最愛動手教育學生的老師,他的座右銘就可以證明——黃金棍下出好人,棍棒底下出孝子。
的確如此,只要是他教過的學生沒幾個沒挨過打的,所以這些學生都討厭他,甚至還給他編了一首打油詩。
“惡老虎惡老虎,打人就像打豆腐,打豆腐穿拖鞋,太陽落山不放學……”
一天,李安安在課間收到了一封“戰書”,是一個一年級的女生給她的,說是二年級的讓給她的。
李安安展開那張紙條一看,發現上面還算工整的寫這幾個大字。
她歪著頭看了半天,才發現上面的字,自己竟然一個字都不認識。
她好奇心甚重,不知道上面寫的什麽,想丟掉算了,但是又擔心上面是別人寫給自己的情書,自己輕易丟掉了豈不是虧大了,又不敢去問爺爺和冉老師,她糾結了很久。
於是課後她左右觀察身邊的同學,最後將目光鎖定了二年級的一個看著目光有些精明的男生。
“你可以給我翻譯一下嗎?我請你吃冰棍?”
她站在那個男生面前,
面不改色,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那態度似乎不是在求別人辦事兒,而是在命令別人,那感覺就像要是他不做,下一秒就一槍崩了他一般。 男生一臉茫然,他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愣了愣。
她梳著兩根馬尾,眉目清秀樣子可愛,穿著米黃色碎花裙子,在一堆灰塵撲撲的同學裡,看著鶴立雞群特別矚目。
那男生臉突然紅了,眼神也變得不自然,原本看著機靈的腦袋,也瞬間變得不太靈光,呆呆傻傻的。
李安安又問了一遍,他這才點點頭。
李安安問,“這上面寫的上面?”
“有種放學別走,門口小樹林等你。”
男孩結結巴巴如實複述了紙條上的話。
李安安聽完嚇了一跳,她張大嘴巴,又問一遍“真的是這樣寫的嗎?”
“嗯。”
她不是傻子,這不是什麽情書,分明是下的戰書。
“好了知道了,明天給你帶冰棍兒。”她說著,突然又想到了什麽。轉身警告她,“不許告訴我爺爺。”
這天最後一節課是冉老師的課, 冉老師沒有拖堂,同學們都很興奮,因為冉老師和李安安的爺爺不同,她從不拖堂,而且對學生很溫柔,大家都很喜歡她,也很高興上她的課。
課上學生都專心致志的,只有李安安一臉凝重。
終於下課了,學生們蜂擁似的逃出教室,李安安收拾好書包走出教室門,爺爺已經在門外等她。
“走,回家了。”爺爺還等著回去鋤地,趁著太陽還沒下山,現在正是農忙的時候。
李安安本可以選擇和爺爺回去,可她天生就是不怕事兒的人,非要看看寫戰書給自己的那個人到底想幹什麽,她眼睛一轉,想到了一個不跟爺爺一起回家的好主意。
“爺爺,我答應了同學和她一起在學校背書,今天下午冉老師布置的作業,我想陪她完成再自己回家。”
爺爺看了一眼教室裡還在收拾書包的周成成,又忙著回去做活,又想著離家不過五百米,她自己回家也可以,便叮囑了幾句就先回去了。
等爺爺走後,李安安這才準備去赴約,沒想到周成成卻格外講義氣,她叫住了她,“李安安,我和你一起去。”
“我這去可是打架,你敢打架嗎?”李安安看了她一眼說。
“我,我不敢。”周成成憨憨一笑,突然又拍拍胸脯說,“別看外表胖,我跑得可快了,他們如果打你,我就跑回去告訴你爺爺,讓他來收拾那幫小兔崽子。”
“好!”
李安安和周成成倆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兩人勾肩搭背,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朝學校門口外的小樹林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