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會兒,二人繼續剛才的話題。
“聖奧古斯都人麽?他們崇尚智慧,甚至於聖奧古斯都的禮儀就是將雙手舉過頭頂,然後微微垂頭。他們認為智慧藏在腦中,所以這種禮儀就是表示尊敬的意思,象征著對方的智慧高於自己。”
“聖奧古斯都人格外重視知識,在很久之前,我曾去過聖奧古斯都人的圖書館,它是由岩石建成的,裡面放著許多的木質架子,架子上則是擺著許多獸皮紙,那其中有著許多有用的知識。”巴蘭特邊敘述著,邊望著外面的雷暴雨,因為那冰雹粒越下越大了。
……
海面上,黑色的海浪翻騰,不斷的拍打著船面,發出砰砰的聲響,只聽聲音便知道其力度之大。
希格裡人的艦隊正在此處乘風破浪,光看這艘大船的規模,就知道這些年來希格裡人大力發展海軍了。
軍團長米歇爾多正站在那甲板上,遠處,海浪和疾風聲中傳來了水手的大呼聲。
“新大陸!新大陸!我們發現新大陸了!”
近了、近了、更近了。
就連米歇爾多站在甲板上也可以看見那一片黑色的土地,那裡裸露出來的黑色礁石受到海水的不斷衝刷和侵蝕,發出砰砰的聲響。
當海浪停止翻騰,暴風雨終於止住。
希格裡人開始登陸了這座新陸地,這座陸地相當的廣闊,以至於一眼望不到邊際,絕對不像是什麽海島。
極度年輕的軍團長米歇爾多騎在座狼阿爾法的背上,終於是踏足了這片土地——也是神諭當中所說的奇跡之地。
然而米歇爾多並沒有看出來這片土地有多麽的奇跡,一眼望去只有荒蕪,他們放棄了生存已久的故土半島之地來到這裡簡直是一個極大的錯誤。
僅僅是因為一個——可笑的神諭。所謂的神諭究竟是什麽,米歇爾多自然了解得清楚。
此刻望向天際,朦朧的光自那裡浮現,短暫的白晝悄然來臨。
用青銅短劍砍下一大片長滿了刺的乾枯樹枝,開墾出一條荒蕪的路,幾支百人隊分方向悄然進入了這處密林深處。
林中,飄蕩著灰色的霧靄,遠處,那些乾枯的枝條胡亂的張揚著,它們在地面之上投下密密麻麻的,扭曲的影。
這些烏黑且扭曲的枯樹,仿佛是這片古老陸地之上最緘默、最久遠的守護者,它們在這裡無聲的守護了不知多少歲月,並阻擋著一切試圖探尋那其中不可為人所知詭秘的生靈。
仿佛那深藏在那幽暗密林之中,那晦明不定的灰霧之下的,是一些本就不可讓人所知道的詭譎。
它們應該永遠的與土長眠,埋葬在那片土地之下,再一次等到這一個紀元終結之後,埋葬到更深處的地方去。
凜冽的風,穿過那些密林的縫隙,發出嗚咽和尖嘯,它用著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著闖入這裡的所有生靈,必要埋骨於此,並且魂靈也不得安息。
這些希格裡士兵感覺到了莫名的恐慌,仿佛從某些更深處的晦暗角落裡,有什麽東西在注視著他們?
並且用著常人所聽不見的聲音,相互交談與低語,用那令人瘋狂而充滿褻瀆的言語。
它們仿佛就是那些早在幾個紀元之前便埋骨於此的魂靈,它們於此地不得安息,並用著懷有極大善意的目光窺視著這裡。
一位百夫長用顫抖的手擦去額間的汗水,也許只是他過度緊張,周圍的環境所導致的,讓他有了如此可怕的幻想。
當鋒利的青銅短劍砍下最後一片阻擋他們的荊棘樹枝,當那晦明不定的灰霧被破開,眼前的景象駭然。
到處都是坍塌破碎,並且半埋在塵土當中的巨石,一塊塊黑色的巨石仿佛是墓碑一般。
遠處的土地到處都是坍塌或突起,到處都有這樣的,半埋在土地當中的巨石。
一切的景象仿佛都在試圖最後勸誡這些貿然闖入這裡的不速之客,在這處廢墟的更深處,有著某些不同尋常的可怖。
這位百夫長揮動手中的青銅短劍,試圖在這些黑色的岩石上面留下一絲痕跡,然而當劍刃劈砍上去,發出來的只是精鐵交鳴之聲。
仿佛這些並不是什麽岩石,而是某些極為堅固的物質。鬼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麽破碎成這個樣子的!
幾位士兵隻覺得腿腳僵硬,而不能向前了,深入骨髓與魂靈的冰寒讓他們定在了原地。
這位百夫長下意識的瞧了一眼天邊,哪裡有著慌亂的海鳥成群的飛離這裡,仿佛這裡埋葬著某些詭譎與不詳。
最後這位百夫長還是一咬牙,往前繼續前進,穿過那些起起伏伏的塵土山丘,越過那些破碎的黑色岩石。
登上某一個高處,向下俯覽而去。
那是更加駭然的景象,一道巨大的黑色裂隙蔓延在大地上,仿佛有什麽某種可怖的東西,妄圖在這裡撕開一道口子。
這位百夫長再也撐不住了,癱軟在地上。鬼知道這處裂隙有多大,怕不是要將這整塊陸地都撕裂成兩段吧?
這出裂隙中早已填上了一部分海水,那漆黑的海水讓人莫名的覺得恐慌。
望向這處裂隙的更遠,那是祈福的黑色山脈,在那灰色的晦明不定的灰色霧霾中,也是隱隱綽綽。
那起起伏伏的,莫名的讓人覺得頭暈目眩,仿佛它們此刻還是活的,正微微蠕動著。
一位士兵終於是開口了,他仿佛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用那有些顫抖而不確定的語氣道:“長官,我…我覺得我們…應該止步了!”
這位百夫長依舊是咬著牙,怒吼一聲:“繼續前進!”
話語剛出,這位士兵猛然往後退了一步,露出了一副你真是瘋了的表情:“長官,你瘋了嗎?!作為一個有著亞蒂人血統的人,我認為我的忠誠不足以為您做這樣的事情!”
百夫長雙目一瞪, 而其他周圍的士兵也紛紛將青銅劍劍尖對準了百夫長:“十分抱歉,長官,我們希望你能下達命令,讓我們回返!”
在這之前,沒有人與這些士兵,說這深處究竟有著什麽。命令據說是由祭祀之王下達的,然而在未知的詭秘面前,哪怕是王的命令,也不可能遵從。
所以,現在這些士兵嘩變了。並且用手中的劍指著這位百夫長,要求下達指令返回。
然而這位百夫長的面上露出了瘋癲而譫妄,“沒有人可以離開這裡!沒有人!”
他的神情讓人覺得可怖,莫名的背脊發寒。這位百夫長揮舞著手中的青銅短劍,神色扭曲,充滿詭異。
“偉大的祭司之王與大祭司長在上,你們這些卑鄙不忠的家夥,你們一定擁有著亞蒂人的肮髒血統!都給我滾回來!沒有我的命令,你們誰也不準離開這裡,你們回去,也是一定要接受腰斬的!”
幾位士兵忽然對視一眼,下一個瞬間…鋒利的劍尖刺穿了這位百夫長的皮甲,並且再次發力往深處捅去,直到貫穿整個身軀。
這幾把劍剛剛抽出去,其余的士兵又衝了上來,將手中沒有沾血的劍捅了進去。
這位百夫長瞪大了眼睛,眼睛之中布滿血絲,面上猶帶著那副譫妄的神情。
然後一位小隊長看了看,莫名的覺得這幅屍體讓他感覺背脊發寒,他高呼出聲:“我宣布,百夫長已經遇害,前方有未知大恐怖,暫時折返!”
一群士兵看著這位小隊長,點了點頭,然後齊聲道:“是,百夫長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