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那阿耶王力氣可真大啊!”趙湣揉著有些紅腫的手腕,臉上欣慰的笑容不減。“那忽卓將軍的身手還挺不錯的。”徐永全也揉著腿,齜牙咧嘴的說道。“要不是當時孔景源擋住了我那一腳,我能把那參謀總長踹到河裡去!哎,孔景源呢?”“在裡屋躺著呢,你說他也是,不會武功摻和什麽嘛,這下好了,被打成那樣。”趙湣將手遞給身旁鼻青眼腫的太監,任由其塗擦著跌打油。“你們幾個好樣的,回去朕重重有賞!哎喲。。輕點,輕點。”趙湣一邊誇讚著幾名太監,一邊吃痛的叫著。“聖上...您再忍忍,要化掉淤血才能好啊!”幫忙擦拭的太監,擠出一個恐怖的笑臉說道。“你先把頭轉過去。”趙湣忍著疼痛趕緊讓太監別把臉對著自己。”聖上,你這就不公平了啊,幹嘛讓他把臉對著我?”徐永全捂著臉不敢看。委屈的太監把腦袋低下,輕輕幫趙湣揉著。“聖上,孔侍郎沒什麽事了,就是多處軟骨受了點挫傷,多調養段時日就無礙了。”一名太醫跟著名太監從裡屋走了出來。“行了,你先去吧,我去看看他。”趙湣起身朝裡面走去。“你說你,不會打架就不要逞能嘛,這下連你爹媽都認不出你來了。”看著躺在床上的孔景源,趙湣好笑的說道。“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躺在床上渾身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孔景源眼淚都快出來了。“孔侍郎是說,為聖上效命,理所應當,受點苦沒什麽。”站在一旁文筆不錯的太監小李子說道,小李子身上也有些傷,但還好不算嚴重。“別拍馬屁了,好好休息,等傷好了,朕得好好賞你!”趙湣哭笑不得的看著孔景源安慰到。“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孔景源搖頭晃腦的支吾著。“孔侍郎是說,為聖上願赴湯蹈火,肝腦塗地!”小李子趕緊翻譯到。“我是想上茅房啊!茅房啊!!!”孔景源扭動身軀,心中呐喊著。趙湣伸手點了點小李子,趕緊出去了。
碶國大帳中,阿耶王臉色鐵青看著帳中的一片狼藉,哈洛瘸著腿、忽卓將軍捂著眼睛站在阿耶王身側。“這就是你們給我說的準備妥當?那群離陽小崽子動手的時候,你們不知道給我叫外面的軍士進來嗎???還有你們!不會用刀嗎?害的老子衣服都破了。”阿耶王喝聲罵道,身後一絲絲涼意絲毫沒有澆滅心中的怒火。“當時那場景,我們都沒反應過來啊,誰知道那離陽君主不講武德,偷襲我們。”忽卓將軍嘟囔著。眾侍衛低著頭,不敢說話。“你說的還挺有道理啊!是不是要老子被揍成你那德行?堂堂一名將軍,連個侍郎都沒打過!你不嫌丟臉,我還覺得沒面子!”阿耶王破口大罵道。“主上,主上!奴才救駕來遲!請主上恕罪!”說話間,帳外琉王爺帶著哭腔就一路小跑的鑽了進來,撲在阿耶王身旁不住的磕頭。“主上放心!我這就領著大軍去把那離陽的小崽子們截住,捉回來讓主上好好解解氣!”琉王爺爬起身來,對著阿耶王說道。“行了,趕緊把這兒收拾了,你跟我來。”阿耶王沒好氣的看了眼琉王,伸手接過侍衛手中的披風朝外走去。琉王起身看了看哈洛、忽卓二人,嘴裡發出不屑的嗤聲,跟著阿耶王出了大帳。臉色忽青忽暗的二人,怏怏不樂的指揮帳中侍衛們清掃垃圾。“目前和離陽談的差不多了,你選個日子,帶人去離陽好好給我再談一次,要是不能把那群兔崽子揍一頓,你也別回來了。”阿耶王換了身衣服,長籲了口氣。琉王爺挎著臉哀求著:“主上,
別逗我了啊,要不你讓哈洛去吧。我實在是經不起這大風大浪啊!”“你不去也行啊,我親自去!”阿耶王坐在椅子上不鹹不淡的說道。“王上,我去,我去。不過您可得再給我幾個保命的玩意啊。”硫王嘿嘿笑著,腆著臉湊上前去。“自己回京都挑去。我也得啟程回去了。”阿耶王扭了扭背,讓侍從取了些跌打酒先擦擦手臂。 兩國的照會,並沒有掀起多大波瀾,兩岸軍隊依舊每天都按時巡邏著,不過待趙湣眾人下了船時,以王修為首的眾將士們炸開了鍋,紛紛嚷著要渡河把阿耶王綁回來!“聖上下令吧,哪怕我騎臉營全軍覆沒!我也要把阿耶王那小兒抓回來!給您消消氣!”“對啊!聖上,碶國那群狗賊就知道偷襲!完全不講武德,聖上請允許我帶兵真刀真槍的跟碶國乾一架!”“我的兒啊!@@你怎就被打成這樣了啊?還能動嗎?身上都捂臭了啊!這天殺的碶國狗賊!聖上!您可得為我兒做主啊!”額...當然有些亂入的聲音,大家當沒聽到就行。趙湣捂著耳朵,感覺腦袋都快被眾人吵得炸了。徐永全趕緊喊道:“沒事,沒事,咱們聖上跟阿耶王大戰了三百回合,不分勝負!聖上只是受了點輕傷,那個李公公那有詳細的記錄,你們可以先去看看,讓聖上休息一下。”幾名參將、副將眼前一亮如狼似虎的撲向了李公公,將其圍在中央,七嘴八舌的嚷著要看。王修上前扶著趙湣朝軍中大營走去。一旁已經哭成淚人的孔家主,眼看著抽泣聲越來越小。徐永全趕緊叫了幾個軍士將這對父子先送往臨州城。趙湣待在酈河口數日,與王修等主將商議了些此次會談的問題,臨走時還特意囑咐王修,一定要將碶國在對岸的舉動都探查清楚,不可掉以輕心,怕碶國不守信約,突然舉兵南下。還給王修留了一塊阿耶王身上撕扯下來的布條,上面蓋了國璽大印。把王將軍唬得一愣一愣的。“李公公,嗓子還沒好呢?”徐永全看著伺筆太監一口氣乾掉了半壺水,調侃道。“喲..徐大人,您可別調笑我了,我這幾日天天給那些副將、總兵們講聖上的豐功偉績,實在是快不行了。”李公公愁眉苦臉的啞著嗓子說道。“我看呐,哪日請你去書院給那些學子們再講講。你都可以掙一大筆銀子了。”徐永全說完向趙湣問道。“聖上,不知你能否割愛啊?”“可以啊,給各大官署講一次八百兩,學院免費。”趙湣聽完眼睛眯成了一道縫,轉頭看向李公公:“每次給你分一半!”本來已經面如土灰的李公公,大喜過望,連聲給徐永全道謝。
眾人經過臨州城時,徐永全留下看望孔景源去了,趙湣在劉尚書的陪同下返回了雄州城。“孔家主,別哭了。景源兄沒什麽大礙的,都是些皮外傷,還好當時聖上的龍袍他拿著,擋了大部分的拳腳。”徐永全看著已經哭暈幾次的孔家主說道。“謝徐侍郎,我這是心疼兒子啊,你說好好一個人,被打成這樣,當爹的能不心痛嘛!嗚嗚嗚!!”孔家主哭的鼻涕竄出老長。“行了,行了!孔家主聽聖諭吧。聖上有旨意...”徐永全實在是受不了了,趕緊岔開話題。孔家主也連忙擦乾臉上的那啥...規規矩矩的跪下聽宣。“聖諭:孔景源此次兩國照會為朝廷出謀劃策,在會議上更是舍命救朕!其心日月可鑒,其忠瀝膽墮肝,為嘉獎其忠心!擢升孔景源為禮部尚書!傷愈後即刻赴任!”徐永全念完聖諭,將旨絹遞給孔家主:“孔家主,起來吧,孔家主??孔家主?...”咱們前幾次裝昏的孔家主這次是真昏了!一門兩尚書啊!這是何等的榮耀!更何況是大權在握的吏部和地位崇高的禮部!換誰來也得立馬昏死過去。“來人啊,把孔尚書送回臥房好生休養。我還是不去看景源兄了,免得又昏一個。”徐永全召來幾名侍從,趕緊把孔家主送回去,自言自語的搖搖頭。碶國鉿綽大木在江南得到阿耶王的信件後,主動將大營撤到了浣湖沿岸北側,收縮兵力。等待下一次的命令。江南的常州、九江等地將領都長舒了一口氣,開始有序的恢復民生,並沿著浣湖一側撒出了大量的伺候和密探,嚴密監視著鉿綽大木大軍的動向。西北邊軍也在徐懷枳的調動下,開始集結。北莽一方面派出使者與徐懷枳進行協商,一方面也開始整頓兵馬。“褚都護!”正在看著奏報的徐懷枳看見走進屋裡的一名消瘦老者,主動起身招呼道。“徐先生!”褚祿山抱拳一禮。“目前,北莽已經主動開始放棄了大量邊境重鎮,聖上的旨意也到了。邊軍的統帥一職由您來擔任。我們現在考慮的是,放棄哪部分邊境據點。以便北莽軍隊的進駐。”徐懷枳走到沙盤前,伸出木棍在邊境上幾處地方點了點。“唔...來之前我也考慮過,既然殿下要和碶國玩一場大的,不妨邊境據點全部放棄。他們北莽有魄力陪我們賭一把,咱們也不能太過寒酸嘛!”褚祿山咧嘴一笑。“如此!我晚些就給北莽的耶律大悰回信,褚將軍聽封!聖諭:離陽國危之際,褚祿山願出山任職,實乃離陽之大幸!特封褚祿山為驃騎大將軍!假節統領西北軍事。任何軍事行動,可與徐懷枳商議後自行決斷!”褚祿山站著聽完旨意後,自嘲的一笑:“想不到有生之年,我能做到堪比義父的官階。”徐懷枳將旨絹隨意的放在一旁。“這是殿下的意思,本來我也好歹能得一個二品大員,只是思來想去,都老成這樣了,把這些事再忙一忙。這輩子也就過去了。勉強討了個隨軍參謀的職務,劃劃水嘛!”徐懷枳無所謂的將木棍遞給褚祿山。也意味著離陽整個西北的軍事大權都交在了褚祿山的手上。褚祿山神色恍惚的看著沙盤,像是想起了很多事情。
趙湣回到雄州城後,第一件事就召見了秋元哲。秋元哲在和趙湣密談後,帶著子張和子墨等人去了九江城。“終於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西北那邊有什麽消息沒??”趙湣坐在軟椅上,活動著手腕。“暫時還沒有,不過徐太師走之前讓您不用擔心。”一名太監站在一旁端著果盤說道。“噢!那就真的沒啥事了。唉...最近可是真累啊。”趙湣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而此時,徐老者已經到了北方更北的地方,這個地方荒無人煙,常年的冰封之下,連個老鼠、蟑螂都看不見。“什麽事情讓你找到這兒來了?”一道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本來是不想來的,可又不放心,你這兒重修第幾世了?”徐老者就地坐在冰面上問道。“應該是第二世了,不過受到了些許阻礙,或許當年的三百年重修誓言,並不能兌現了。”傳出聲音的人並沒現身。“那就是說上面又出問題了?”那道聲音沉默了許久才回答道:“不止是問題,可能天地崩塌、天道散亂也說不定。上面許多仙人都被波及了,包括你的那位。”“怪不得如此心急,最近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吧?”“知道一些!不過沒辦法去管, 此前有位大仙人想出來的辦法,用天下之民怨平複裂痕。所謂以毒攻毒,倒也有些成效。”聲音飄忽不定的樣子,像是表達自己的不滿。“傾全力造出來的傳送通道,應該也是有類似的效果吧??”徐老者身旁的雪花在三尺之外便消散在了天地間,伸手時手中已然多了一塊毫不起眼的晶體。晶體在無形的力道控制下,慢慢升到了空中。“是一樣的,就是用來吸收民怨,加快裂縫修補速度。”晶體在半空中大放光芒,散發出了道道黝黑的氣息,隨著氣息的完全飄散出來。又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包裹住,變回了晶體的樣子。“想不到還有如此神異的事情,好了,我也知道了。先走了。”徐老者起身握住晶體,準備離去。“千萬別死了,這劫數沒那麽簡單。”那道聲音急促的在身後響起。“早在幾十年前,有人給我說過這話。但有些事,我們不得不做。就算是死,也得死得其所。當年你對不起我姐,我爹對不起陳芝豹,我對不起北涼。早就該死了。”徐老者說完身影消失不見。“既然都對不起彼此,下輩子就不要再相見了嗎?”一道雪白的身影緩緩的出現在了徐老者消失的地方,怔怔無語。還沒回過神來,腦袋已經被重重拍了一下。“我撫仙人頂,結發授長生,掃蕩六合清,仍為負霜草。日月無偏照,何由訴蒼昊!”徐老者笑盈盈看著此人念完詩句,開始向南方做奔跑狀。“姓洪的!敢不敢再跟老子比一局??”被稱作洪姓的中年男子,伸手擦了擦眼淚婆娑的眼睛:“你他娘的先去,我隨後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