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參領乃是過度勞累所致,不過氣脈微弱且不順,不知張參領最近是否火氣甚大?還是得多多休息才是啊!”守備府中,一名軍醫撚著胡子診斷道。張參領耷拉著眼皮,默然不語,隨後強撐著身體起身抱拳:“有勞韓軍醫了,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能休息了,告辭!”說話間正準備出門,迎面走來了王修等人:“聽聞張參領勞累過度,從馬背上摔了下來,本官特意過來看看,張參領現可無恙?”“屬下已無大礙,勞煩王將軍關心。”張參領不敢怠慢急忙行禮道。“唔,簽文我已看過,既然張參領有急事,就先去忙吧。不過周總督難得來咱們臨州城一次,不妨與我共飲一杯?”說完,看向了張參領一旁的副將。“哈哈哈,本總督還以為王將軍不認得老夫,方才還在與張參領打賭,說來還欠王將軍一杯薄酒,恭喜高升呐!!”那副將沉默半響,哈哈大笑起來。“請!”王修伸手一引。周總督看了一眼張參領,樂呵呵的跟著一同離去。張參領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匆匆引兵而去。“不知王將軍是如何知道我在騎兵之中的??”周總督和王修一左一右端坐著,拿著茶杯輕飲了一口,才緩聲問道。“說來也巧!今日乃是薑同知之子值守,去年總督府宴請時,此子有幸近身聽過周總督的言語。今夜聽見您的一聲張大人,便報於我這兒了。其實也不確定,我便好奇來看看,不料果真是周總督您呐!”王修也滿臉笑容的答道。“噢!那小子嘴巴可是隨他爹啊...原聽聞此子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想不到還有聽音識人的才能,實乃奇才啊!”周總督挑了挑眉頭,誇獎道。
“孔提舉!你的同黨已經將你供出來了,我奉命將你帶回總督府與他們對質。請與我們走一趟吧。”張參領拿出公捕文書,放在了孔提舉面前。原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功夫,不料孔提舉拿著公文看了一眼,提步就走,回頭還看他一眼:“走啊!還愣著幹嘛?”張參領捂著胸口,感覺又有點氣悶了。“總督大人,嫌疑人已抓捕!”張參領略顯鬱悶的向周總督回復道。“既然事已辦妥,那我們就先行告退了。有空王將軍來雄州城坐坐,我也盡些地主之誼才是。”周總督趕忙起身準備離去。“哎..周總督嚴重了,既然大老遠的來了臨州城,事情也辦妥了,何不與我共飲幾杯?順便讓我看看這位孔提舉是個什麽樣的人物?”王修擺擺手一臉和煦。“這怕是不妥,此人的同黨被我總督府嚴加審問後,才供出孔提舉原來是叛黨安插在我江南地域的間諜,要是走漏風聲!導致剩余叛黨隱藏起來。我不好向上面交代啊。”周總督打著哈哈,心中一緊。“此話嚴重了,聖上已加封我為征北將軍,統領江南道各部屬,這樣算起來,我還是周總督的上官啊,哪怕五營統領現在也暫時由我管束。雖說前方戰事一直焦灼,但後方的穩定咱們還是得多注意才是。聖上擇日就抵達江南,你看??”王修說到這兒,悄悄的遞了個眼神。周總督恍然一笑,心中暗想:原來這王修是新官上任,想做點成績給上面看看。”想罷,周總督拱手道:“那就請王將軍與我一同審問犯人??”“好說,好說!”王修笑著把住周總督的手,一同朝外走去。
“大膽孔氏叛逆,速將你如何與雄州城叛黨吳示寧勾結,出賣江南道城防圖機要等事,全都如實招來!”坐在守備府衙門的周總督,一拍驚堂木,對跪在下方的孔提舉喝問道。“下官從未與吳示寧勾結,何來叛逆一說?”孔提舉反問道。
“哼,吳示寧已經將與你共謀的諸多秘事告知本官,本官問你上月在雄州城內,你是否和吳示寧交接了一部分文書?文書中夾帶了江南道城防圖?”周總督伸手一指,怒聲喝到:“你身為朝廷命官,不思為國敬忠,反而私自將重要機密出售於叛黨!你可知罪?!!孔提舉目四下環顧一陣,朗聲道:“下官在臨州城身居鹽課提舉司,與吳示寧常有公文來往。那日與吳示寧公文交接時,都是經過提舉司監督的,且都有人在旁!如何說是我與他有勾結?”“那為何吳示寧一口咬定你是他的同黨?看來是要讓你與他當面對質才能讓你心服口服!”周總督冷笑一聲,又轉向一旁的王將軍:“王將軍,看來我得帶人去雄州城一趟了,至於酒嘛,改日小弟登門拜訪如何?”一直在假寐的王修,抬起眼皮看了眼周總督:“周兄見外了!說來,我與雄州城內的吳示寧倒也相識,不如就在此地審問好了。”不等周總督反應過來,王修向門外招了招手,進來一人,正是吳示寧!周總督心神一顫,終於回過神來。猛然起身就欲跑路,被王修一步追上,伸腳踹的周總督就地打了個滾。“王修,你膽敢串通叛黨!!!你..你是要造反嗎?!”周總督狼狽的坐在地上喘著大氣。“我有沒有造反,不勞您關心了。你還是關心關心自己是不是想造反吧!”王修氣定神閑的背著雙手。 “吳示寧,你為何會說孔提舉是叛黨?”王修轉身看著下方的吳示寧問道。“回稟將軍,下官從未說過,而且下官在雄州城內只是被周總督勒令閉門反省!並沒有受到任何拷問。”吳示寧坦然道。“噢?這麽說來,孔提舉是並無任何叛黨行徑了?那周總督,為何你要將孔提舉帶回雄州城審問呢?”王修看了眼還坐在地上的周總督。周總督一個激靈,趕緊爬起身厲聲吼道:“王修,雖然你官位略比我大一些,但是我要提審孔提舉,就算你是征北將軍也無權過問。你想幹什麽?你想讓江南道文武反目嗎!!”王修並未搭話,自言自語道:“或許,你是想通過孔提舉這位孔家的未來家主,威脅孔家,好爭取到孔家的支持。這樣你們周、王、吳三家再聯合孔家!嘖嘖,要兵有兵,要將有將!等聖上到了江南道不就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了?”周總督渾身冒著冷汗,大聲嚷道:“如今我在你王修的手裡,你想說什麽都可以!待聖上到了,我一定會向聖上彈劾你!告你私自挾持本官!還...還誹謗本官!!”王修捏著下巴,揮揮手:“來人啊!將周書良先給我關進大牢!嚴加看管!非聖諭不準任何人見他。”“王修,你個狼子野心、心如蛇蠍的狗東西,我一定會向聖上告發你的,你們幹什麽?我可是總督!你們...唔唔...”王修的親兵可不管什麽督,連拖帶拽的將人就拉走了。
“事情都安排妥了?”王修轉身問向一旁的屬從。“都安排好了,信的內容經過反覆確認過。不會出現紕漏的。”“嗯!那就好,現在就看哪個老鼠會先出洞了。”王修摩梭著椅背,心中思慮萬分:“為何忠孝廉恥,都不顧了呢?朝廷何時虧待了你們?總是那麽貪得無厭!什麽都想貪?為何不貪命?”,城內一處客棧裡,“看來咱們還是小看了那群老狐狸,既然這麽沉得住氣,那不妨幫幫他們。”徐老者望著遠處,喃喃自語的到,轉身看向跪下的四人:“你們先去雄州城候命,如果明日還沒什麽動作,那麽將之前給你們說的消息散播出去。之後所有江南道的眼線都撤回西北待命。這裡不用再耗費你們的時間了。”“屬下遵命!”四人離去後,大掌櫃依舊在一旁候著:“王爺,不如我親自去將周家主帶來,我擔心引而不發,一直拖下去,會使江南道的人心不穩。”“不必,既然他們選擇了這一條路,那麽咱們就讓他們多走兩步。酈河口估計近日也會配合他們的行動。所以要讓這些老狐狸們都露出來,我們得出點血,以前有些事情是我想錯了,現在在江南道不可一錯再錯。一個穩定的大後方,會比渾身都是孔洞的木桶要來的更好啊!你也去休息吧。趙湣悄悄進了城,這事我早就知道了,你也不用猶豫。”“是,王爺!”大掌櫃笑著應聲道。入夜後的雄州城有太多可消遣的地方了,作為江南道首屈一指的經濟重心,雄州城雖然進入半夜,但怡河街道依然是燈紅酒綠,許多達官貴人都在這裡流連忘返。“今夜特意召集幾位家主,是有要事相商!這是總督府送來的信件,大家都看了後再說。”周家主在主座上,身邊幾位妙齡女子,在緩慢的用纖手幫老者輕輕按捏著身軀。圍坐的幾位家主輪番看完信件後,周家主依然在閉目養神。見狀,王家主輕輕的揮退了下人,朝吳家主悄悄的打了個眼色。“周家主,我看周總督已將孔景源捉拿回府,那麽咱們怎麽和孔家談呢?之前咱們三人談好的事又如何與孔家說明?”吳家主思量片刻才緩緩說道。
“大家不用顧慮太多,孔家本來就是被我們當作馬前卒的,要讓馬兒跑,得讓它先得到想要的東西,我們三大家隱忍了快十多年了,其實不必急於一時,馱峰樓前些日子暗中與我接觸,想用那些叛黨世家的條件來誘惑我,我並未答應。我這把歲數了,不想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奸逆。咱們依然是離陽未來的中流砥柱。恢復我江南世家的榮光,我輩義不容辭!”周家主說完,輕嘬了一口茶:“趙氏盲目信任寒門氏族,致使我朝遭受變故,這是我們江南世家撥亂反正的大好時機!也是咱們名流青史的大好機遇。我們幾人見面之前,我已暗中派人去請孔家家主了。各位放心,咱們拭目以待。”周家主輕撫著胡須,心中豪情萬分!“周家主思慮周全,實乃我輩之楷模!”其余三人紛紛拍著馬屁。“周家主,這麽晚請我前來有何要事?”幾人飲茶間, 孔家家主被領了進來。“孔兄請坐,今晚偶得一消息,事關孔家孔景源之事,我左思右想,不忍孔家受此蒙難,特意邀請孔兄過來一敘。”當周家主將事情講出來後,孔家主在座位上坐立不安的樣子,讓周家主微微一笑:“當然,此事並非不可挽回,只要孔兄將江南道的鎮軍副將調令拿出來,總督府必然不會再追究此事。”孔家家主臉色大變:“這絕不可能。副將調令本是江南道六營七畿軍令。前方戰事吃緊,此調令就是江南道的最後守備軍隊,怎可亂動!”“正因為是最後的守備力量,這樣方可讓總督府投鼠忌器,不敢將孔景源的事情捅出去啊!”吳家主在一旁勸說著。“這絕對不行!”孔家主依舊不退一步。“孔家主,咱們不是真的要用調令去做什麽,而是讓總督府看見咱們對江南道的影響力。否則,光以咱們幾個的說詞,總督府不會太過於當真!你想想,此事若讓聖上得知,你鎮軍總兵的位置還不是得交出去?那時候,孔景源可真就無法挽救了!”王家主此話一出,讓孔家主猶豫了一分。幾位家主眼前一亮,周家主趁熱打鐵的說道:“孔家主,我聽聞臨州城內已經開始宵禁,看來碶國又要對酈河口進軍了。若再耽誤下去,不但孔景源無法洗脫冤屈,讓王修再知道此事,咱們現在說的一切都將會是空談。孔家主不必心急,我在總督府略有人脈,可暫時保住孔景源,你再回去想想?如何??”周家主將欲擒故縱的心理玩的是明明白白。“那容我再想想,明日一早給你答覆。”孔家主長歎一聲,失魂落魄的離去了。